至于原因，他给我讲了一件真事：一位客户找他做一个AI项目，他报价2万，结果对方果断还价2000。他无奈回复客户：2000块连AI工具的成本都不够。
朋友说：这2年FDE做下来，收入还不如打工，所以果断止损了。
另一位FDE朋友也给我说：做FDE其实不赚钱，因为企业的要求很高，但又不愿意给匹配的费用。而市场上真正赚到钱的FDE，大部分都是卖培训，或者卖FDE的课程。
他甚至半开玩笑的说：FDE之所以这么火，是因为老板们觉得FDE便宜，毕竟他们一个人搭配一群Agent，就能干一个团队的活！
FDE为什么这么火爆？一方面确实是企业AI落地的需求很旺盛，但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大家都低估了FDE的门槛，高估了FDE的收益。
很多人都以为，哪怕自己不懂技术，也能通过掌握AI工具成为FDE，帮助企业做AI落地，吃到这一波AI红利。
但他们的梦想能成真吗？
支撑一人FDE的基础有2点。
首先是AI扩大了人的能力边界。比如，有了AI，我们只要写好了PRD，就能让AI自动生成代码。
其次就是AI提高了软件研发的效率。不管是写PRD，还是写代码，有了AI的辅助，效率都能有10倍的提升。
但深究下来，这2点其实都有问题。
首先，AI确实可以扩大我们的能力边界，但是如果你本身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无法对AI的工作进行规划和审核，那么AI就只能帮你做到60分。
比如，一个产品经理如果要开发一个小网站，或者几个人用的小软件，用Vibe Coding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要开发一个支撑上万人实时在线的系统呢？
如果这个产品经理没有技术能力，恐怕这个系统一上线就会崩盘。
所以，如果Vibe Coding更适合做60分的软件，或者小微企业使用的小工具。
但问题在于，这种小工具，客户愿意付多少钱呢？
要知道，很多几十人团队研发的成熟SaaS，一年也不过卖几千块而已。
说白了，一人FDE这种模式，筛选的恰恰是最不愿意付费的客户。
再说AI提效，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
AI能10倍提效确实不假，但是它并非所有环节都能提效。
实际上，在一个企业软件项目中，大部分工作AI都帮不上忙。
比如，和业务人员梳理业务现状和需求、搞清楚AI可以落地的场景、处理项目推进过程中的部门墙、整理和完善业务数据等等。
哪怕是AI提效最明显的开发人员，他们也有大量的时间放在需求沟通、技术方案设计、代码审核等工作上。
结果就是，虽然一部分工作AI确实可以大幅提效，但是由于60%甚至更多的工作AI无法提效，因此整个项目的效率提升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但问题在于，在很多企业的眼中，既然AI能提高10倍效率，因此你的报价就算打了对折，仍然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以上2点决定了，一人FDE模式其实很难走通。
雪上加霜的是，现在太多自媒体在宣传FDE的课程。
他们给很多失业的人传递了一个美好的幻想：FDE是企业AI落地绕不开的一环，是AI时代最大的红利之一！
但真相是什么呢？
一位FDE读者告诉我：前段时间他接触到一个需求，正常报价1万，他只报价了8000，以为可以稳稳拿下。
结果，有人报价1000把单子抢了。
他苦笑道：这种价格怎么可能赚到钱！
现在，这位读者也回企业上班了。
说白了，一人FDE表面上的“低门槛”，让太多不明就里的新人入局。
结果就是，本来就不高的客单价，还要面临恶性低价竞争。
实际上，我觉得一人FDE的泡沫，本质上就是AI泡沫：大家对AI的期望太高，但AI现阶段的能力，和大家的期望相差甚远。
AI能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大家第一眼看到Demo，都会特别兴奋，以为世界马上要被颠覆，全然忘记了AI落地的种种现实阻力，比如数据，比如混乱的管理。
当企业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自然不可能给FDE支付太高的报酬。
所以，并不是FDE这种模式有问题，而是在现阶段，AI落地的难度被大大低估了，AI能产生的商业价值则被大大高估了。
但不管怎么样，卖FDE课程的老师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真正可怜的，是那些被忽悠进FDE行业的新人。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人涌进这个行业，随着越来越多的真相被揭露，我觉得，FDE的泡沫已经到了该破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