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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分歧制裁学生,是教育最大的笑话——朱跃军事件的反思

以分歧制裁学生,是教育最大的笑话——朱跃军事件的反思 法律风险治理与防控研究
2026-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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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分歧制裁学生,是教育最大的笑话——朱跃军事件的反思

摘要:学术分歧是教育发生的契机,制裁分歧则是教育自我否定的开始。朱跃军因与导师学术观点不合、不肯修改结论,被拒绝在答辩申请表上签字,最终以结业离校,此后三十余年求职受阻、靠低保度日。将学术分歧转化为对学生的制裁,混淆了"学术判断不同"与"行为失范"的界限。这一错位的根源不在制度设计,而在教育者本身:容忍分歧、不以权力压服判断,是教育者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一个教育者可以不同意学生的学术判断,但不能用手中权力取消学生作出判断的资格。钱理群批评大学正在培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朱跃军恰恰因为不够"精致"被拒之门外。制裁分歧之所以是笑话,不在于它残酷,而在于它用权力回答了一个本应由说理回答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任何一个合格的教育者都本应懂得如何回答。

关键词:学术分歧;教育者素质;权力越界;朱跃军

一、引言:一个不该存在的命题

"依学术分歧制裁学生"——这个命题本身已经包含了荒谬。学术分歧是学术活动的常态,是观点与观点的对撞,是理由与理由的较量。制裁则是权力对行为的惩罚,其前提是存在应当被惩罚的行为。把两者连在一起,等于说:因为你不同意我的学术判断,所以我要惩罚你。这在逻辑上不通,在教育上不该。

然而朱跃军事件恰恰把这个荒谬的命题变成了现实。他读博期间坚持"再生障碍性贫血核心病因是T淋巴细胞免疫紊乱"的假说,与导师"骨髓微环境问题"的主流观点冲突。据他本人自述,导师拒绝在答辩申请表上签字,他无法参加答辩,最终只拿到结业证。一个学术判断,换来的是学术生命的终止。

二、签字权的性质:程序确认还是观点背书

答辩申请表上的签字,本应是程序性确认:学生的课程修完了,论文写出来了,可以进入答辩环节了。它不是对论文结论的背书,更不是"我同意你的学术观点"的证明。一个导师完全可以在答辩中投反对票,可以在学术刊物上撰文反驳学生的观点,可以在学术会议上公开争论——这些都是学术活动的正常形态。

但"拒绝签字"不是学术活动,它是程序权力的行使。它不回答"你的观点对不对",只回答"我不让你过"。当签字权从程序确认异化为观点审查,学术评价就从"论证是否成立"退化为"观点是否顺从"。这不是制度设计的本意,而是握笔的人主动选择的结果。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要求导师必须在签字前认同学生的学术结论,也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赋予导师以"观点不合"为由拒绝签字的权力。做了这个选择的人,不是被制度推着走,而是自己决定把程序权力用成了制裁工具。

这里需要追问的,不是制度给了导师多大的签字权,而是握着签字权的人,是否具备一个教育者应有的基本素质。制度赋予导师审核学生学业进展的职责,这本是学术管理的必要环节。但任何职责的行使都有其边界:审核的是学业完成情况,不是观点是否顺从;把关的是学术质量,不是学生的立场。一个合格的教育者,即便手握签字权,也清楚哪些事该用签字来管,哪些事不该。朱跃军的导师或许在学术上确有理由否定他的假说,但当一个学术分歧以"结业"作为唯一出口时,问题已经不在制度条文,而在行使权力的人是否守住了教育者应有的分寸。

三、教育者的素质:容忍分歧是教育的前提

教育的目的是培养能够独立判断的人。蔡元培说教育是"帮助被教育的人给他能发展自己的能力"。张翼星说学术上不同观点只能通过自由讨论解决,不能用外在方式或权威判定。两句话指向同一个结论:教育者可以不同意学生的判断,但不能用身份权力取消学生作出判断的资格。

这不是外部规范能够完全规定的事。规范可以写明"应当允许学生提出不同学术观点",可以设立申诉通道,但规范无法强制一个教育者在面对学生的"我不同意"时,选择说理而非压制。容忍分歧、不以权力压服判断,是教育者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它不是外部约束的产物,而是教育者对自身角色的自觉。一个把学生视为学术对手而非教育对象的人,才会在分歧出现时想到辩论而不是制裁;一个把签字权理解为"我同意你的观点"而非"你的学业达到了要求"的人,才会把学术判断与程序权力混为一谈。

朱跃军事件中,最刺眼的不是导师不同意他的观点,而是分歧的结果以"结业"为唯一出口。换导师、换课题、延期答辩、引入第三方评审——这些机制在九十年代的博士培养体系中尚不完善,但即便在机制完善的今天,如果行使权力的人缺乏容忍分歧的自觉,再多的申诉通道也可能被绕过。制度是底线,素质是上限。朱跃军的悲剧,恰恰发生在底线尚未健全、上限又未能补位的空档里。

钱理群曾批评大学正在培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高智商、世俗、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朱跃军恰好是这种"精致"的反面。他不善于揣摩导师想要什么答案,不懂得在什么时候收回自己的判断。结果他被拒之门外,回湖南老家开了三十年诊所,靠低保过日子,屋里却堆满了发黄的医学文献。一个被判定"不合格"的人,用三十年的持续思考证明了自己对学术的认真。那些顺利毕业的人里,有多少在毕业后十年就不再读文献?这个问题,制度回答不了,只有教育者自己回答。

四、笑话的深层:用权力回答本该用说理回答的问题

制裁分歧之所以是笑话,不在于它残酷——残酷的事情很多,不差这一件。笑话的本质在于错位:它用行政权力回答了一个本应由学术说理回答的问题。

如果导师认为朱跃军的假说不成立,正确的回应是:拿出证据,指出论证漏洞,在答辩中让其他专家检验。如果学术共同体最终判定他错了,他拿不到学位,那是学术评价的结果,不是制裁。但"拒绝签字"不是学术评价,它是程序权力的行使。当一个教育者用后者替代前者时,他已经不是在教育,而是在管理;不是在培养学者,而是在筛选服从者。

朱跃军后来的人生轨迹——求职被拒、传言缠身、回乡三十年——是这场制裁的延续。学术上输掉一场争论不可怕,可怕的是输掉之后被剥夺一切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不是教育,那是把一个年轻人从学术共同体中除名,然后让他在村诊所里独自读完三十年的文献。

五、结语:教育的底线是不因思考而惩罚

朱跃军说他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运气不好。可教育不能把责任推给运气,也不能把责任全部推给制度。一个学生因为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学术判断而被终止学业,这件事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的教育伦理中,都不应该被当作"运气问题"或"制度问题"来处理。它首先是一个教育者有没有守住本分的问题。

以分歧制裁学生,之所以是教育最大的笑话,原因很简单:它惩罚的恰恰是教育最该培养的东西。一个不敢说"我不同意"的学生,毕业后不会突然学会独立思考。一间不允许分歧存在的教室,培养不出能对权威说"你的依据不成立"的人。朱跃军失去的是一纸学位,教育系统失去的,是证明自己还在做教育而非训导的证据。

分歧可以被讨论,可以被反驳,可以被证明为错误。但它不应该被制裁。因为一旦制裁介入,说理就结束了,教育也就结束了。

参考文献:

[1] 小天说高校.别再埋头当鸵鸟,上海某985,请回应网友对朱跃军博士退学的3大质疑[N/OL].一点资讯,2026-09-21.

[2] 网大论坛.现在是不是证明了朱的那个观点是正确的?[N/OL].2026-09-22.

[3] 微信公众平台.朱跃军博士近况如何?是否能给他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N/OL].2026-09-29.

[4] 钱理群.大学正在培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N/OL].中国青年报,2012-05-03.
没有分歧的课堂,还是教育吗?——论学术分歧作为教育本质的构成条件学术分歧是教育的最高境界——以朱博士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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