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文题目:Beyond human-AI interaction: exploring the influence of AI anthropomorphism on work engagement
📚 来源期刊:Information Technology & People
🗓 发表时间:2026-10
✍ 作者:Bin Ling, Yuting Xia, Yujie Cai
🏆 期刊等级:SSCI Q1 · JCR Q1 · 中科院 管理学3区 · Scopus
📌 本文看点
01
AI拟人化
02
工作投入
03
情感联结
BACKGROUND
研究背景
问题提出
拟人化的 AI 到底能不能提升员工的工作投入,既有研究讲了人机协作、社会临场感与拟人化设计可以促进投入、动机和知识分享,但大多停留在主效应层面,很少说清「通过什么机制」「在什么条件下成立」。更麻烦的是拟人化研究里长期存在一个悖论:有时把 AI 做得像人有效,有时反而引发不适甚至抵触,缺一个能统一的解释。
难点剖析
难点在于几个概念长期纠缠。第一,AI 的能动性(agency,指系统自主、适应、看似有意图的行动能力)与拟人化(anthropomorphism,指用户把人类特征归因给 AI)常被混为一谈——一个高能动性的系统可以完全不做拟人呈现,一个拟人界面背后也可能能力很有限。第二,既有实验多用单线索操纵(比如只加一个头像),而真实产品的视觉、语言、非语言线索是打包出现的,单线索结论难以平移。第三,拟人化悖论至今缺少一个基于同一理论框架的边界条件解释。
理论脉络
作者把两个理论接起来。社会反应理论(SRT,源自「计算机是社会行动者」CASA 范式)解释人为什么会对表现出人类线索的技术本能地套用社会规则;工作要求-资源模型(JD-R)提供机制架构:拟人化设计作为工作资源启动动机过程,情感联结与获取型印象管理动机是两条近端动机状态,而 AI 威胁感知作为阻碍性要求启动健康损耗过程。两条过程相互作用在经验上的特征,就是本文要检验的调节效应——所以这个调节不是临时加的交互项,而是 JD-R 双过程的经验签名。
METHOD
研究方法
理论模型
双路径被调节的中介模型。自变量是 AI 拟人化(高 vs 低),因变量是工作投入(活力、奉献、专注),两条并行中介:情感型路径走「与 AI 的情感联结」,评价型路径走「想在 AI 面前表现好」的印象管理动机(IMM,取获取型而非防御型)。边界条件是 AI 威胁感知(含现实威胁即被取代、身份威胁即人机边界模糊),操纵为高、低两档。最关键的设计是:功能性能动性(任务能力、自主性、结构化引导、零延迟响应)在所有条件下保持恒定,只变拟人化的呈现方式。
研究假设
共七条(含分假设):H1,拟人化越高,工作投入越高;H2,情感联结中介拟人化到工作投入;H3,印象管理动机中介拟人化到工作投入;H4a,威胁感知削弱拟人化到情感联结的关系;H4b,削弱经情感联结的间接效应;H5a,威胁感知削弱拟人化到印象管理动机的关系;H5b,削弱经印象管理动机的间接效应。实验一检验 H1–H3,实验二检验 H4–H5。七条全部成立。
分析策略
实验一为单因素组间设计,用 ANCOVA 检验主效应(协变量为营销知识、营销经验、产品涉入度、性别、年龄、学历、收入),用 Hayes PROCESS Model 4 做并行中介(5000 次 bootstrap);实验二为 2(拟人化高/低)× 2(威胁高/低)组间设计,用双因素 ANCOVA 加 PROCESS Model 7(5000 次 bootstrap)检验被调节的中介。另单独跑了一次以沟通流畅性为中介的 Model 4,用来排除「拟人化只是让沟通更顺」这个替代解释。
DESIGN
实验设计
数据收集
两个预实验只负责开发并验证刺激材料,两个主实验才检验理论,两阶段分开。被试全部经 Credamo 平台招募并随机分组,采用沉浸式职场角色扮演:被试扮演虚构音响厂商 Homar 公司的市场分析师,与一个新引入的 AI 助手一起为 AromaZen 智能香薰音箱做营销方案。先强制阅读产品档案至少两分钟,再用系统随机生成的四位验证码进入交互界面,进行三阶段多轮实时对话(自我介绍与确认称呼 → 拆解目标客群、品牌定位与核心卖点 → 战术执行)。实验二在此前多一步:先随机阅读一篇模拟新闻,再进入协作任务。研究经第一作者所在机构伦理委员会批准,并取得全部被试知情同意,材料与数据已在 OSF 公开。
研究样本
两预实验各 45 人,两主实验分别为 133 人与 278 人,合计 501 人。实验一招募 178 人,按三条硬标准剔除(注意力检测题未通过、四位验证码输入错误、作答短于三分钟),保留 133 人,有效率 74.72%,事前 G*Power 估计最少 128 人(f=0.25,α=0.05,power=0.80);39.1% 为男性,47.4% 为 21–30 岁,94% 为本科或硕士。实验二招募 375 人,同标准筛选后保留 278 人,有效率 74.13%,事前估计最少 119 人(f=0.30,power=0.90);31.3% 为男性,54.3% 为 21–30 岁,90.7% 为本科或硕士。
测量工具
拟人化操纵是三模态打包的「格式塔」:视觉上,高组用 3D 女性化虚拟形象并取名 Jamie,低组用抽象图标并标注「AI 协作系统」;语言上,高组用温暖个性化口吻与社交赞美,低组用正式任务导向口吻;非语言上,高组使用 emoji 传递情绪温度。两组的功能逻辑与任务内容完全一致,还用「系统验证码门禁」和「对复杂问题零延迟响应」这两条行为线索刻意强化其机器身份。威胁操纵用两篇仿中国日报版式的模拟新闻:高威胁组标题《人工智能:取代人类?》,引用国际劳工组织报告称 60–70% 的岗位可自动化、近一半到 2045 年面临被取代;低威胁组标题《人工智能:和谐共进?》,称只有 20–30% 的工作任务会被自动化、不到 10% 的岗位面临现实替代风险。核心变量均用七点李克特量表:拟人化 4 题(α 为 0.92 与 0.93)、工作投入 6 题 UWES 量表(α 为 0.91 与 0.89)、情感联结 5 题(α 为 0.91 与 0.89)、印象管理动机 3 题(α 为 0.81 与 0.87)、沟通流畅性 3 题(α=0.81)。
RESULTS
结果与分析
操纵检验与量表信度
操纵全部通过。拟人化操纵在预实验中为高组 M=4.91(SD=1.31)对低组 M=3.41(SD=1.58),t
(43)=3.45,p=0.001,Cohen‘s d=1.03;在实验一主样本中复核为 5.19 对 4.50,t(131)=2.82,p=0.005,d=0.49;在实验二主样本中复核为 4.90 对 4.14,t(276)=4.33,p<0.001,d=0.52。威胁操纵在预实验中同时生效:现实威胁 4.98 对 3.13,t
(43)=6.62,p<0.001,d=1.98;身份威胁 4.35 对 2.86,t
(43)=4.13,p<0.001,d=1.23;复合指标 t
(43)=6.14,p<0.001,d=1.83;在实验二主样本中复核为 4.61 对 2.96,t(276)=12.22,p<0.001,d=1.47。各量表 Cronbach’s α 介于 0.81 到 0.93,均满足信度门槛。
假设检验
H1 成立:拟人化显著提升工作投入。实验一 ANCOVA 主效应 F(1,124)=11.13,p=0.001,ηp²=0.082,高拟人化组 M=5.70(SD=0.98)高于低拟人化组 M=5.33(SD=1.05)。
H2 成立:情感联结的中介成立。拟人化到情感联结路径 0.63(SE=0.15,p<0.001),情感联结到工作投入 0.49(SE=0.08,p<0.001),间接效应 β=0.309(SE=0.098,95% CI [0.129, 0.507])。
H3 成立:印象管理动机的中介成立。拟人化到印象管理动机 0.43(SE=0.14,p<0.01),印象管理动机到工作投入 0.27(SE=0.09,p<0.01),间接效应 β=0.119(SE=0.053,95% CI [0.021, 0.227])。两条中介同时进入模型后,直接效应 c′=0.07(SE=0.13)不显著,而总效应 c=0.50(SE=0.15,p<0.01)显著,属完全中介。
H4a 成立:威胁感知削弱拟人化到情感联结的关系。实验二交互项 F(1,267)=5.00,p=0.026,ηp²=0.018;低威胁下 5.34 对 4.74,F(1,267)=15.77,p<0.001;高威胁下差异消失,F(1,267)=0.46,p=0.498。
H4b 成立:经情感联结的间接效应被显著调节。低威胁下 0.379(95% CI [0.194, 0.579]),高威胁下降为 0.068(95% CI [-0.126, 0.272],不显著),调节指数 -0.311(SE=0.139,95% CI [-0.586, -0.036])。
H5a 成立:威胁感知削弱拟人化到印象管理动机的关系。交互项 F(1,267)=6.90,p=0.009,ηp²=0.025;低威胁下 5.89 对 5.22,F(1,267)=21.79,p<0.001;高威胁下差异消失,F(1,267)=0.64,p=0.425。
H5b 成立:经印象管理动机的间接效应被显著调节。低威胁下 0.121(95% CI [0.050, 0.217]),高威胁下降为 0.022(95% CI [-0.024, 0.082],不显著),调节指数 -0.099(SE=0.044,95% CI [-0.194, -0.024])。
补充(非假设):工作投入本身也呈现同样的交互,F(1,267)=6.90,p=0.009;低威胁下 5.61 对 5.10(p<0.001),高威胁下 5.36 对 5.37(p=0.963)。
补充(排除替代解释):以沟通流畅性为中介的间接效应为 0.067(SE=0.055,95% CI [-0.028, 0.191]),不显著,说明效果不是「拟人化让沟通更顺」带来的。
CONCLUSION
总体结论
研究结论
结论可以拆成三层。第一,拟人化不是靠让 AI 变可爱起作用,而是靠两条不同的动机通路:一条是情感型的「跟 AI 有了情感联结」,一条是评价型的「想在 AI 面前表现好」——后者是本文新增的机制,它把「喜欢 AI」和「在 AI 面前表演」区分开了。第二,这两条通路是并联的,加进去之后直接效应掉到不显著,说明拟人化对工作投入的作用基本都要经过这两条通路,是完整中介而不是部分中介。第三,也是最实用的一层:这两条通路高度依赖环境。低威胁下,拟人化推高情感联结、印象管理动机和工作投入;高威胁下,三个简单效应全部不显著。作者的解释是一套「评估加耗竭」逻辑:高取代威胁把拟人化智能体的主导评估从伙伴翻转成对手,同时带来应对负荷——情感联结需要感知到善意与心理安全,对手意象撤掉了这个前提;印象管理则从获取型(我要表现好)转成保护型(我要自保),而应对威胁本身还消耗了自我展示所需的自我调节资源。实践上,作者的建议很克制:在上高拟人化界面之前先用脉冲调查、反馈会或小范围试点监测员工的取代焦虑;在取代焦虑显著的场景里,单纯加更像人的线索,投入收益会很有限;同时应让 AI 的社会呈现与它的功能角色保持一致。
研究局限
作者列了六条。其一,实验强化了内部效度但牺牲生态效度,需要在真实组织里做现场实验与纵向数据验证。其二,样本年轻且高学历(契合数字原住民知识工作者画像),向年长员工或劳动密集型行业的推广受限。其三,设计上只直接建模了 JD-R 的动机过程,健康损耗过程是从高威胁下的衰减模式反推的,并没有把情绪耗竭这类压力指标当作独立结果变量测出来。其四,AI 只被操作化为一个虚拟的女性性别化助手、且只用在创意营销任务上,其他形态、性别线索与任务领域都没测。其五,本文的威胁概念是宏观层面的(AI 会取代人类工作、侵蚀人类独特性),与恐怖谷那种对近乎人类但不完美设计的知觉不适不是一回事;由于拟人化是打包操纵的,本设计无法分离恐怖谷效应。其六,威胁是用简短新闻情境操纵出来的,所以管理建议只是从实验模式推导的暂时性推论,不是已被本实验验证的组织实践。
未来展望
作者指了几条路:用现场实验与纵向组织数据检验这些效应在日常工作中是否成立,并直接测量压力指标以同时追踪 JD-R 的两条路径;检验其他 AI 形态、性别线索与任务领域;把「拟人化程度」与「取代威胁」做正交操纵,看这两种机制是否产生不同甚至非线性的效应;在更细的设计颗粒上比较不同人格设定(活泼型、支持型、顾问型、协作者型)哪个最有效——因为本实验操纵的是整体线索配置,无法识别单个线索或沟通风格的独立作用。作者也强调,这些管理建议需要在现场与纵向研究中检验,看它们是否真能降低威胁感知。
金句
同样一套拟人化线索,低威胁时是伙伴的信号,高威胁时是竞争对手的信号。
— 研究模型图
📄 摘要原文
This study examines how anthropomorphic cues that make AI agency socially salient influence employee work engagement in mandatory, performance-oriented human-AI collaboration. It distinguishes AI agency from AI anthropomorphism, tests affective and evaluative motivational mechanisms and identifies perceived AI threat as a boundary condition grounded in the Job Demands-Resources (JD-R) model. Across two pilot studies and two main experiments (total N = 501), we used immersive workplace role-playing scenarios to test a dual-pathway model. Integrating social response theory with the JD-R model, this research tests a dual-pathway model in which anthropomorphic design influences work engagement through emotional bonding and acquisitive impression management motive (IMM), whereas perceive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hreat operates as a hindrance demand that weakens these resource pathways. Anthropomorphic AI enhanced work engagement through two motivational routes: an affective route via emotional bonding and an evaluative route via IMM. However, perceived AI threat significantly attenuated these benefits. When threat was high, the positive effects of anthropomorphism on emotional bonding, IMM and work engagement became non-significant, suggesting that replacement-related threat drains the psychological capacity needed for anthropomorphic cues to function as job resources.
📎 阅读原文:DOI: 10.1108/ITP-06-2025-0862
END
我是扣子,高校教师/在读博士/AI顾问。关注AIGC,学术科研,博士生活;分享AI赋能和论文带读,打破AI信息差。视频号:扣子说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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