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老港区（Old Port）久居，海鸥的叫声便会化作白噪音，偶尔被满载游客的船只抵达声打断。无论是鸟类还是人类，聚集在缅因州波特兰皆是为了美食。但这座新英格兰城市不仅以屡获殊荣的美食场景闻名。每年雪融之时，随着游客经陆路和海路涌入，漫步于迷人的鹅卵石街道，呼吸咸湿的夏日空气，品尝、触摸并试穿当地制造的商品，城市人口也随之膨胀。
波特兰地处新英格兰宁静地区与波士顿之间，位置恰到好处。此外，小企业主们也为游客提供了更多留下的理由：住在西区的家庭式民宿，在国会街享用塔帕斯和爵士乐，接着漫步于密集的餐厅、酒吧和复古商店街区；在老港区欣赏19世纪建筑风格和生活用品店，最后在维娜气泡屋（Vena’s Fizz House）点一杯“伐木性感男”鸡尾酒。相比规模是其十倍的波士顿，这里更具独特魅力。
当地店主乔安娜·科曼表示，她感到得到了创业社区的支持，这座城市显然推崇小企业。但布兰特与科赫伦（Brant & Cochran）联合创始人马克·弗格森警告称，租金已变得昂贵，导致很难雇佣到优秀人才。他的企业是缅因户外品牌（Maine Outdoor Brands）的一部分，该组织致力于提升该州知名度，吸引年轻人来此工作甚至定居。
尽管面临挑战，波特兰继续吸引着创客、厨师、酿酒师、艺术家及具有创业精神的人。我们与海湾两岸的六位创意人士进行了交谈，了解他们为何选择在缅因州波特兰做生意且别无他选。
意想不到的调酒师
维娜气泡屋（Vena’s Fizz House）并非典型酒吧，每晚最晚11点关门。这是因为创始人乔安娜和史蒂夫·科曼在50多岁时共同创办了这家集调酒与零售于一体的综合商店。“我熬不了夜，”乔安娜说，“刚开始时我们觉得，‘我们都太老了，干不了这行。’”
这一举动发生在史蒂夫因教育预算削减失去教师工作之后。与此同时，乔安娜注意到美食杂志上的饮品照片精美绝伦，但在波特兰买不到其中一半原料。当地丰富的美食饮品供应中存在空白：鸡尾酒吧。“我们这辈子从来没做过饮料，”乔安娜说，“但我们俩都当过老师——擅长学习和研究。”
2013年，夫妇俩将房屋重新抵押开设维娜气泡屋，最初是一家无酒精鸡尾酒吧（以乔安娜曾在20世纪20年代禁酒运动中发挥作用的曾祖母命名）。“我们不太喝酒，”乔安娜解释道，“当时存在一个巨大的未被发掘的市场，针对不喝酒但想要真正好喝饮品的人——而不是雪莉神庙或健怡可乐这样的选择。”但在店铺垃圾桶里发现“小瓶装”烈酒后，他们在无酒精饮品旁加入了含酒精饮品。
在其他方面，维娜气泡屋也区别于那些让乔安娜觉得令人望而生畏的标准鸡尾酒吧。为此，她聘请了非传统调酒师：“他是一名全职化学老师，”乔安娜指着吧台后面说，“另一位是一位海洋生物学家。”夫妇俩旨在向员工和顾客传授调酒知识，甚至提供私人课程，这是对两人教育背景的致敬。
我们每天都感到难以置信。这是一百万年都不可能想象到的事情。
尽管在开设Vena之前从未做过生意，Johanna说她一直拥有企业家精神和开发产品的天赋。几十年前在她家的苹果农场工作时，她发明了一种苹果糖浆以防止未售出的苹果酒浪费。这种糖浆最终启发了Vena的一款鸡尾酒。“[这是]我们的第一款饮品，至今仍保留在菜单上，”Johanna说。
尽管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开酒吧充满挑战，维娜气泡屋将于2019年迎来开业第六周年。“我们每天都感到难以置信，”乔安娜说，“这是一百万年都不可能想象到的事情。”
波特兰的风格之王
虽然波特兰贸易公司（Portland Trading Co.）以其精美的策展和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为所有感官带来体验，但其所有者卡齐姆·劳瓦尔（Kazeem Lawal）才是你注意到的第一个事物。他敏锐的时尚感——受到纽约市和尼日利亚等居住地的影响——独具个人特色。他立刻敦促我试穿一套连体裤，这是波特兰贸易公司自有系列中的一款，且在缅因州本地制造，就像店里几乎所有的其他服装一样。
卡齐姆位于市中心的店铺融合了生活方式精选商品、部分复古单品以及富有品味的缅因州主题商品（如当地制造的布兰特与科克伦斧头），但他对时尚的独到眼光让这家店格外出彩。他曾中断谈话，与一位正在翻阅厚厚一叠黑胶唱片的青少年顾客开玩笑说：“你年纪还小，不适合这些。”“哦，而且它们不卖。”
卡齐姆出生于加州，在尼日利亚长大，随后返回美国上大学，并于2008年从纽约辗转至波特兰追寻工作机会。当那家公司申请破产后，他决定离开企业界但留在波特兰。“我觉得企业体制……从未给我留下成长的空间，[或]发挥创造力和接受挑战的机会，”他说。他在一家当地男装店磨练技艺，随后自立门户，于2012年创立了波特兰贸易公司。“零售行业一直流淌在我的血液中，”卡齐姆说。他希望在2019年通过与其它零售商合作及举办快闪店活动，将自己的品牌推广到全美各地。“我几乎所有的远房亲戚都是企业家。”
一种更慢的生活节奏
杰夫·劳齐尔曾在波士顿市中心任教，直到学校重新划分学区并开始招收郊区学生。离开教师岗位的动机是什么？“我意识到自己讨厌家长，”杰夫说。2001年，他离开波士顿前往波特兰郊外仅40分钟路程的地方，寻求更慢的生活节奏，并成为约瑟夫斯（Joseph’s）——老港区一家高端男装店的合伙人。十年后，杰夫开始尝试丝网印刷，由此开启了后来成为忠诚公民（Loyal Citizen）作为副业在约瑟夫斯店内运营的业务。“我是个动手能力强的人，”他说。
向新英格兰自豪感及杰夫对历史的兴趣致敬，“忠诚公民”以其印有航海图案、缅因州历史遗产以及过去政治人物形象的T恤而闻名——所有这些仍由杰夫在地下室手工印制。2015年，他与合伙人朱利安·雷德曼（Julian Redman）和布罗克·福尔曼（Brock Foreman）决定开设一家快闪店测试可行性。短短两个月内，他们便实现了5万美元的销售额。“我们印得太快，甚至一度断货，”杰夫说。“[这让我们]意识到，我们想做的事情可能确实存在市场。”
这项业务原本只是一个副项目，却逐渐演变成了更大的事业。
同年，Loyal Citizen搬到了一个新的专属空间，就在Joseph’s的街对面。在那里，他们扩大了产品线，开始销售印花、本地制造的包和胡须膏（后者也是Jeff亲手制作的）。Jeff表示，2018年时他和团队已经开始对实体店模式产生质疑，因为该地区租金飙升。如果搬到人流更旺的街道，租金将翻倍。“那意味着需要卖出大量的T恤，”Jeff说。自2018年夏天访问以来，在开业四年后，Loyal Citizen关闭了零售业务，转而专注于在线商店。
作为一个自认的控制狂，Jeff仍然深度参与业务的许多方面，同时兼顾他在Joseph’s的工作时间和家庭时间。“如果我每晚只睡五个小时，那就已经很多了，”他说。但Loyal Citizen也是他的创意出口。“这项业务最初只是一个副业，后来逐渐发展成了更大的事业，”他说，“我不会在近期退休。”
“你平时有什么娱乐活动？”我问。
“印T恤，”Jeff说。
有使命感的咖啡
Mike Mwenedata于2010年搬到波特兰，他说自己被这里“一群eclectic（不拘一格）的艺术家和有才华的人”所吸引。2013年，他在波特兰的一家健身房结识了Nick Mazuroski，两人讨论了在可持续发展和帮助他人方面的共同兴趣。一个想法开始形成：结合各自资源——Nick在商业和可再生能源方面的背景，以及Mike与他祖籍卢旺达的联系——构建一种更好的从农场到杯子的咖啡模式。“从小我就知道我们有好咖啡，”Mike说，“但我总是看到咖啡农场的人民很贫困。”
由此诞生的企业Rwanda Bean，从Mike的祖国采购咖啡豆，不仅提供公平的工资，还将一半的利润重新投资于改善咖啡农民的生活。迄今为止，他们已经为超过1500名农民提供了医疗保险，并参与了水利项目。
2018年，Rwanda Bean作为一家咖啡馆在南波特兰成立——这也充当了公司的包装和配送中心——随后不久又在Deering Center开设了第二家分店。“我们在缅因州拥有这样一个伟大的社区网络，真的非常幸运，”Nick说道。Mike表示，这个网络帮助像他们这样的企业在寒冷、缓慢的季节保持运营。“我们是本地驱动的，通过相互支持而生存。”
陆地与海洋交汇之处
2000年代初，丽莎在纽约从事营销和广告工作时，开始在厨房里尝试调配香水。这次实验促使她在行业爆发之前就开始开发男士护理产品。“我对护肤业务一无所知，”她说。但在2007年，当她从布鲁克林搬往波特兰时，她开始通过一个在线市场销售自己的产品。以新居命名的“波特兰综合商店”（Portland General Store）由此诞生。
在创业初期，丽莎在其精于商业的伴侣帮助下，从两人的联排别墅里亲自打理方方面面。“一切都是白手起家，”她说。她一边照顾年幼的孩子，一边全日制就读护理学校，同时还要应对日益增长的小型企业需求。当生意开始占据整个厨房时，她知道必须做出改变。“[我们]不得不借用别人的车道来卸下托盘，”她说，“那简直是一场噩梦。”
我赶上了好时机，因为当时正值整个传承、小批量、美国制造运动兴起的前夕。
丽莎最终退出了护理学校，全职经营生意，品牌也从在线市场升级为拥有独立网站。2012年，她将业务迁至老港口区（Old Port）的一栋工业建筑内。该地点至今仍为波特兰综合商店所在地，得益于临街大窗户，这里一半是生产空间，一半是零售店。丽莎表示，她的成功归功于时机：“我赶上了好时机，因为当时正值整个传承、小批量、美国制造运动兴起的前夕。”
如今男士护理市场规模巨大——预计到2023年将成为价值786亿美元的行业——丽莎的生意早早分得了一杯羹。“而且，如果男人发现某样东西好用，他们就会坚持使用，”她说，“他们不想被折腾着到处寻找。”2019年，在经营十多年后，波特兰综合商店大胆进行品牌重塑，以更好地反映当前客户群体。这个无性别主义的品牌Land Meets Sea取代了旧品牌，专注于小批量、受缅因州启发的香水、护肤品和身体护理产品。
重拾斧头制作
在南波特兰，隔着卡斯科湾（Casco Bay），前律师兼软件公司创始人马克·弗格森（Mark Ferguson）偏离了典型的退休路线，转而学习制作斧头。他的兄弟史蒂夫（Steve）曾试图为教子寻找一把美国制造的斧头但未如愿，于是马克推出了Brant & Cochran，与史蒂夫（一位学校心理学家）以及朋友巴里·沃辛顿（Barry Worthing，一名前急诊室护士）共同创立。马克说，当时确实没有人真正在美国国内制造斧头。不过，他和兄弟骨子里有着工具制造的血脉，并以祖父在20世纪70年代拥有的一家企业命名了这个品牌。
三人最初在一个创客空间起步，通过修复旧斧头熟悉手艺，随后搬进了现在的车间——这里贴满了摇滚海报、一幅天鹅绒材质的猫王画像以及复古斧头纪念品，如今他们在此制造自己的产品。他们通过众筹筹集了27,000美元，帮助租下场地并购买新设备。Mark表示，他们的标志性露营斧基于一种传统上在缅因州制造的原始图案，是目前唯一在当地锻造的同款产品。每把斧头上都刻有制造年份和淬火师的initials。“这是对老工匠们的致敬，”Mark说。
Brant & Cochran得到了一代年轻消费者的支持，Mark表示这些人知道为什么值得花250美元买一把斧头，因为他们看重背后的故事和工艺，而不是连锁商店45美元的版本。不过，这些男士仍在努力了解客户，正如Mark所说：“[我们]是在边做边学。”2019年，Mark计划开始自行生产斧柄，扩大缅因州制造斧头的产品线，并将Brant & Cochran搬迁至更大的生产空间。“我们的目标是让顾客在一天结束时，手中握着的物品能带来良好的手感，”Mark说。“我们不会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
我们的目标是让顾客在一天结束时，手中握着的物品能带来良好的手感。
与此同时，他们正从一些最大的支持者那里学习：其中之一是他的妹妹，她建议Brant & Cochran的市场营销未能吸引女性消费者，并帮助拍摄了自己在使用斧头进行露营旅行时的照片。Mark的反应是？“我当时心想，‘Karen，你这招挺聪明的——不愧是我的小妹妹。’”
封面图片由Verónica Grech拍摄
波特兰，缅因州常见问题解答
是什么让波特兰，缅因州成为小型企业主和创作者的磁石？
享誉盛名的美食场景、适合步行的历史街区以及紧密联系的创业网络，吸引了创作者、厨师、酿酒师和艺术家来到波特兰开设店铺。像Old Port和West End这样的社区中，鹅卵石街道将餐馆、酒吧和零售店紧凑地聚集在一起，为新兴企业带来了季节性游客潮带来的固有客流量。店主们表示，尽管面临不断上涨的成本，但他们感受到来自当地紧密商业社区的支持。
为什么商业租金对波特兰，缅因州的小型企业来说是一个挑战？
缅因州波特兰市最宜步行的街区商业租金上涨，使小型企业难以负担店面空间并支付具有竞争力的工资。高人流街道的租金上涨迫使一些店主缩减零售业务或完全转向线上经营，以应对翻倍的租赁成本。企业主表示，随着住房和商业成本的增长速度超过工资水平，留住合格员工变得越来越困难，尽管该市仍不断吸引新的创业者。
缅因州波特兰市的哪些街区最适合寻找本地商店？
缅因州波特兰市的旧港区（Old Port）和西端区（West End）拥有最密集的本地所有商店、酒吧和餐馆。旧港区的19世纪建筑内设有生活方式商店、鸡尾酒吧和零售空间，而西端的国会街（Congress Street）则聚集了众多餐厅、酒吧和复古商店。游客可以在一天内步行游览这两个区域，因为市中心宜于步行，大多数独立企业彼此相距仅几个街区。
缅因州波特兰市的美食产业如何支持其本地零售和手工艺人企业？
缅因州波特兰市的美食产业吸引游客前来消费，随后他们在附近的零售店、酒吧和手工艺工作室花钱，从而形成自我强化的本地经济。随着季节性旅游业的兴起，该市人口激增，为销售本地制造商品的小型企业提供了额外的曝光机会。这种固有的交叉客流使得鸡尾酒吧、咖啡烘焙商和服装品牌能够在与餐厅相邻的几个街区找到市场。
何时是参观缅因州波特兰市本地企业的最佳时间？
每年雪融之后，缅因州波特兰市迎来最大规模的游客潮，温暖的天气和充满咸味的夏日空气通过陆路和海路吸引游客。旅游旺季是小企业获得最多进店客流和销售增长的时候。业主指出，在寒冷且较淡的季节，需要依靠本地网络和社区支持才能维持运营，因此淡季访问可能意味着店铺较为冷清，但能与店主进行更多一对一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