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融资中的性别偏见：女性面临的困境

女性的小企业贷款申请被拒绝的频率更高，即使获得批准，她们支付的利率也更高。

什么是性别偏见？

性别偏见是指基于性别的优待或歧视，存在于职场和教育等环境中。应对之策包括实施培训、促进多样性及建立公平政策。

性别偏见与工资差距一直是热点话题。2019年美国数据显示，男性每赚1.27美元，女性仅赚1美元。这源于“机会差距”、育儿责任分配不均及行业薪酬差异等因素。即便有同工同酬立法，歧视依然存在。

尽管女性在商业领域进步巨大，但创业领域的性别差距依旧显著。当詹妮弗被拒时不禁怀疑：若为男性结果是否不同？事实是，女性贷款获批率更低、利率更高。2018年，女性拥有企业的平均贷款规模比男性小31%。

詹妮弗勉强接受由父亲担保的贷款，扩大了加拿大安大略省实体美容店The Truth Beauty Company的业务。她独自还债并于2016年准备扩张，向同一家银行申请再融资时再次被拒，除非父亲担保。银行最终仅提供了一张信用卡。

自我融资：一把双刃剑

近63%的女性企业由创始人储蓄资助。考虑到融资困境，自我融资往往是出于必要而非选择。部分人选择自力更生是因为不以快速增长为目标，通过较慢的自我资助增长保留控制权与独立性，但这有时会带来代价。

过去十年，詹妮弗靠自力更生和再投资将业务扩展至两家实体店和一个网店，并获得媒体报道和指导他人的机会。她是成功者之一，但寻求资本时遭遇的显性性别歧视产生了连锁反应。

如果我有一千美元可以给律师，我可能就能签下一份更好的租约。但当你的资金严重不足时，你只能走捷径。
——詹妮弗·弗雷塔斯

因依靠自己发展，詹妮弗做出了牺牲。“我没能买房，至今没给自己发工资，”她说。为省钱未请法律顾问谈判首个店面租约，导致厕所损坏时需自费维修。“如果给律师1000美元，可能签下更好租约，但资金不足只能走捷径。”

受到更高的标准约束

盖尔·古德曼（Gail Goodman）2015年将Constant Contact上市并以11亿美元出售后，并未察觉性别偏见，她将初创推销艰难归咎于自身经验不足。但在为下一个项目Pepperlane（帮助母亲经营家庭式企业）筹资时，作为已验证的企业家和Shopify董事会成员，她仍面临与年轻时相同的阻力，甚至有人直言“我妻子绝不会这么做”。

在推销过程中，女性因被视为风险较高的投资而受到比男性更高的标准约束。

截至2018年，风投合伙人中仅14%为女性。这或许解释了为何2019年仅有2.3%的风投资金流向女性企业。这种差异常被归因于“女性更规避风险”的假设，认为她们申请更少或不申请资金。

研究对此观点不一。一些表明这是习得行为，社会期望鼓励女孩温顺、男孩勇敢，使进入创业领域的女性处于劣势，影响自信并植入疑虑。詹妮弗观察到同龄人中这种现象：“女性往往不称自己为‘首席执行官’，而是说自己是‘首席口红挑选者’，在淡化自己所做的事。”

无可争议的偏见出现在筛选阶段：据研究，女性创始人被问及失败可能性，男性则被问及成功可能性。另一项研究发现，女性因被视为高风险投资而受更高标准约束。事实上，92%受访投资者表示，女性企业回报率等于或高于市场平均水平。

盖尔为Pepperlane筹资时，一家无女性投资者的风投公司特意拉入一位年轻女性参加路演。“就像他们翻遍公司心想：‘必须找个女性，还得是真在工作的那种’，”她说，“这位可怜女性从未参加过路演。”

情感劳动差距

Danyelle是护发品牌Hair of Nature创始人，也是全职空乘和母亲。传统融资两次被拒，缺乏资金致业务增长不及预期。她目标 eventual 全职经营并灵活工作以便离家更近。“试图经营企业、做母亲还能找点个人时间，真的很多，”她说。

家庭中性别不平等依然严重。研究表明，尽管父亲育儿参与度提高，母亲花在育儿任务上的时间仍是父亲两倍，每周多任务处理时间多10小时。过时习俗和媒体继续理想化母亲角色，加重女性育儿压力。盖尔说：“我们有种可怕的文化规范，即你应该像没当妈一样工作，又像没上班一样育儿。”

他们想听到的是你每周工作80小时，没有其他优先事项。
——Gail Goodman

在Pepperlane，盖尔团队帮助母亲找到适合生活方式的创业路径。许多人并非为兼职家庭业务寻求资金。但当有人请教融资建议时？“我给人们的建议，”她说，“我在说这话时很讨厌它，就是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位母亲。”

这并不理想，但现实是母亲身份可能被投资者视为负面因素。“他们想听到你每周工作80小时无其他优先事项，”她说。这对Jennifer和Danyelle等父母根本不现实。“我不能随时做好所有事，”单亲妈妈Jennifer说，“我还得买杂货、参加孩子圣诞剧表演。孩子生病时只有我能帮忙。”

超越性别偏见

Jennifer对银行经历难以置信，但明白自己处境相对较好。“我是受过教育的白人女性，账户里还有钱，”她说，“你能想象如果有其他障碍会怎样吗？”

有色人种女性现在拥有50%的美国女性创办企业，表现常超其他群体。但在获取资金方面，性别偏见与种族歧视交织。

资金是有的，但总是存在某种限制和障碍。
——Jenn Harper

Danyelle财务记录出色仍被拒，感到困惑。“我觉得这是因为我的肤色，作为一名非裔美国女性，”她说。将目标受众从黑人女性转向“拥有浓密卷发的女性”有助于沟通，但仍获融资。数据反映了此类经历——少数族裔女性在风投中获得资金不足、代表性低：

• 报告显示，黑人女性增长速度高于任何其他群体。但2009-2017年间，仅0.0006%的风投资基金流向黑人女性创始人。
• 同期，仅0.32%资金流向拉丁裔女性创始人，且在风投公司中代表性极低。
• 截至2019年，亚裔女性拥有企业超110万家，平均收入高于其他女性群体。但在风投中代表性不足，投资者中亚裔女性仅占6%。
• 大西洋加拿大地区2012-2016年间，原住民企业贡献16亿美元经济价值，女性企业在销售增长上占主导（70%对男性50%）。尽管如此，原住民女性表示获取资金和资源仍是障碍。

珍·哈珀（Jenn Harper）是原住民美容品牌Cheekbone Beauty创始人，创业前几年自筹资金。准备扩大规模时，尽管针对原住民企业的资助增加，获取可用资金仍面临挑战。她说：“确实有资金支持，但总是存在某种限制和障碍。”

许多关于性别偏见和资金的研究聚焦简化且不包容的男女划分。跨性别者和非二元性别者在数据中常被排除在外。然而有充分记录表明，这些群体在所有领域——包括职场及追求职业成长或自主创业时——都面临歧视、骚扰和欺凌。

迈向平等

报告指出，女性和少数族裔企业在获取资本方面的不平衡导致4.4万亿美元潜在收入损失。当高潜力女性机会受不公平限制时，无法在市场上平等证明自己。这不仅是收入错失，更是伟大创意流失。

为女性创造更多机会，就是为所有人创造机会。“商业世界中真正零和博弈的情况非常少，”Gail说，“越鼓励创业，越能创造本地就业和经济，支持更好学校体系，培养更多创业者。”

我们需要足够多的人取得成功，这样我们才能说：‘我既是首席执行官，又是母亲，而‘母亲身份’这张牌是有分量的。’
——Gail Goodman

铺平道路

Gail表示，正是领先女性将帮助改变人们对母职和商业的态度。“我们需要足够多人成功，才能说：‘我既是CEO又是母亲，而‘母亲身份’这张牌有分量。’”

盖尔将父母与CEO双重角色视为资产。“我带着更多同理心来到谈判桌前，对世界有更平衡看法，经营着更具同情心的以员工为中心的组织，”她说。总体而言，女性创始人对工作与生活平衡持健康态度——一项研究中，64%受访者表示尽管小企业成本高昂，仍提供家庭福利。

找到合适的资金

“某个阶段你需要额外资本；这是必须的，”设计师兼创始人Regine Chevallier说，“但我认为找到合适资金——真正相信你们愿景的合作伙伴——非常重要。”盖尔为Pepperlane筹资遭遇性别偏见时，转向完全由女性组成的天使投资团体Broadway Angels。“她们开始为我们打电话联系，”她说，“所有机遇随之打开。”最终Pepperlane通过Broadway Angels人脉获得传统风投资金。

像Pepperlane和SheEO这样的女性专属组织，SoGal和True Wealth Ventures等风投公司，以及政府倡议不断涌现，为女性创造更多获取资金和资源的机会。

世界从未见过我们以前在建立帝国。
——Regine Chevallier

对于Shopify商店所有者，通过Shopify Capital获得融资可跳过漫长申请流程，资格评估基于商店实力而非性别。可使用Shopify Capital支持营销活动到工资支付融资等各方面。

Danyelle已进入第二轮融资。“不必经历整个信用检查过程，也不必让他人燃起希望又破灭，”她说，“很清楚会得到多少钱及如何使用。还款自动进行，通过每日销售额一定比例扣除，这让忙碌母亲少了一桩琐事。”“我觉得很棒，”她说，“钱直接扣除了，甚至看不到它。”

自2016年推出以来，Shopify Capital已向Danyelle这类企业主提供超7.5亿美元融资渠道。

女性支持女性

随着女性CEO和风投家数量增长，渐进式变革已发生。尽管如此，估计缩小全球性别差距需近百年。盖尔表示，女性支持女性的文化和社区是良好开端。“作为个体女性，不是要试图为所有女性改变世界，”她说，“无法承担这样的重任。”

然而Regine对未来乐观。承认打造品牌过程中比周围男性付出更多努力。“作为女性，需要更多证明自己、付出更多努力、敲开更多门，”她说。但她目光投向偶像Sophia Amoruso和Sarah Blakely等先驱取得的进步。“这在50年前不可想象，”她说，“世界从未见过我们以前在建立帝国。”

插图：Hanna Barczyk
额外研究：Lauren Cauc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