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Shopify宣布成为一家“默认数字化”公司。这意味着办公室将关闭至2021年，此后大多数员工将永久居家办公。正如CEO Tobi Lütke所言：“以办公室为中心的时代已经结束。”
在规划这一新常态时，一个核心问题始终萦绕心头：
数字化转型对公司的碳排放意味着什么？
为解答此问，我们正开展一项实验，旨在了解远程办公对能源使用和排放的影响，并计划基于全球员工数据公开研究结果。
数字化世界的碳排放
2019年10月，Tobi提出困扰他多年的想法：大气中的碳太多了。他承诺每年捐赠500万美元用于Shopify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有助于解决气候危机的技术。
Tobi聘请我来管理该基金。作为一名环境工程师，自今年早些时候加入Shopify以来，我一直在加强运营工作，确保资金在正确的时间分配到正确的地方。
我们已公开承诺实现碳中和，并正迈向净零排放，即从碳循环中永久移除二氧化碳。此前，我们与许多公司一样，通过购买碳抵消额和可再生能源信用额度来测量、跟踪并解决办公室内的能源使用问题。但“默认数字化”模式改变了这一局面。
如今，业务排放不再集中于专门办公空间，而是融入分布在全球6,000多名员工的家庭办公室中。这并未改变我们对气候的承诺，但也带来了新挑战。
这种新的居家办公常态会增加还是减少能源使用和碳排放？哪些可以被测量？哪些应被纳入考量？现有研究尚未给出明确答案。
居家办公对环境更好还是更差？
在线期刊IOPscience近期发表了一项关于远程工作对气候影响的39项研究综述。其中26项表明居家办公能减少能源使用，另有8项发现其可能增加能源使用或产生相同影响。
问题在于，这些研究使用了不同的方法、范围和假设。有的计算单人能耗，有的关注特定比例人口；有的仅考察通勤（因最易测量），却忽略了其他众多因素。目前尚不清楚与传统办公相比，居家办公究竟会导致排放量增加、减少还是持平。
居家办公时的行为变化
远程工作会产生涟漪效应，极大改变人们的行为。虽然消除了通勤排放是最明显的好处，但整体情况更为复杂。新的工作环境导致难以预测的行为变化，这些效应可能会抵消甚至超过消除通勤带来的益处。
目前尚不清楚与传统办公相比，居家办公会导致排放量增加、减少还是持平。
通勤
部分员工可能搬离城市，虽节省了日常通勤能源，但在社交、办事或偶尔回办公室时，因距离更远反而产生更多排放，甚至可能放弃公共交通转而购车。
纽卡斯尔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超过50公里的通勤行程仅占7%，却产生了所研究碳排放总量的60%。通勤时间越长，排放越多，尤其是单人驾车出行，无法像公共交通那样共享减排效益。
能源使用
远程办公可能导致家庭供暖、烹饪和照明等能耗增加。WSP的一项研究显示，夏季在家办公使典型通勤者年度排放减少5%；但冬季平均而言，居家办公员工比在办公室员工多产生约80%的碳排放。为每人单独供暖远不如集中供暖高效。鉴于Shopify多数员工位于寒冷的加拿大，这也是研究中可能面临的情况。
生活方式变化
更多员工是否会订购餐食、增加网购从而提升运输排放？家中温控如何设定？使用何种冷暖系统？是否有人迁出城市或换租更大房屋？自行车是否仍是主要交通工具？这些都是我们正在努力解答的问题。
气候问题不能被视为事后考虑
环境可持续性必须融入企业每个环节的设计，而非事后补救。若着眼于长远发展，就必须将对地球的保护融入产品、服务和系统的设计之中。
Shopify有机会将气候意识融入“默认数字化”战略核心。我们将超越易于量化的范畴，量化员工行为变化，构建尽可能全面的远程工作图景。
随着适应新节奏，答案将在未来几个月显现。我们已建立2019年基准线（当时为6,000多人集中办公），并在向“默认数字化”过渡过程中部署工具衡量新足迹。
Shopify的“默认数字化”气候承诺
我们相信Shopify拥有独特机会：
- 对比2019年基于办公室的碳足迹与默认数字化的碳足迹
- 探索衡量、减少和应对新细分碳足迹的方法
- 记录并衡量员工适应远程工作产生的连锁效应
- 开源经验教训，为他人做出气候意识决策消除障碍
这是一项庞大工程。我们在全球拥有超6,000个分散办公点，供暖系统、电网及员工个人选择各不相同。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将保持透明
若做预测，我认为默认数字化方式将产生更小碳足迹，但我们并非为此而研究。历史上我们未追踪员工通勤，因其碳足迹相对较小且办公地点选址优越（近公交、步行指数高）。但现在我们将回溯计算通勤距离并纳入整体比较。
我们将超越易于测量的范围，以全面了解远程工作的影响。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创建高效、包容的文化。在发现新碳足迹的过程中，我们将完全透明，尽一切努力平衡企业文化与环保责任，并公布研究结果以促进全球对居家办公环境影响的新理解。
我们正在走向数字化，并将商家一同带入这一进程
世界已被推入加速的默认数字化时代。“COVID-19正挑战我们以新方式共同努力，”Tobi在宣布决定时写道，“我们无法回到过去，这是未来。”
Gartner报告显示，41%的员工可能在疫情后至少部分时间远程工作（疫前为30%）。这不是短期趋势，居家办公将长期存在并被广泛采用。
在迈向新现实的同时，我们也希望帮助他人适应。除了了解和减少自身碳足迹，更大的目标是帮助企业家从家庭办公室做出更好的气候决策。即使只有少数商家深入思考环境影响，也能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运动。
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发现与经验教训。若您有相关研究资料，欢迎分享。
插图由Borja Bonaque绘制
居家办公环境常见问题解答
通勤距离如何影响远程工作是否能减少排放？
对于开车通勤者，若路程超过约6公里，居家办公可能减少碳足迹；但对于短途驾车或公共交通通勤者，因额外住宅能耗，居家办公可能增加排放。距离和日常出行习惯与是否远程工作本身同样重要。
我可以采取哪些步骤来减少我的家庭办公室的碳足迹？
例行通话中关闭视频可显著减少能耗（流媒体比纯音频消耗更多数据）；切换可再生能源供电设备、用可重复餐具替代一次性用品也能降低日常碳足迹。围绕能源和设备的小选择累积起来会产生显著影响。
公司如何计算远程员工的碳足迹？
公司通常遵循GHG协议指导原则，只计入因居家办公产生的额外排放（如增加的供暖、制冷和设备电力），而非整个家庭能耗。由于各家庭环境不同，大多基于调查和能源数据进行估算。
全面转为远程办公能否减少公司的碳足迹？
在美国，从现场办公转为居家办公最多可减少58%的工作相关碳足迹。实现这一减排取决于生活方式因素，包括车辆选择、出行行为及家居设置。若无合理配置，节省的排放量可能远低于最大潜力。
混合办公模式是否能提供与全面远程办公相同的环境效益？
混合办公减排效果远小于全面远程办公。每周仅一天居家办公的员工碳足迹仅减少2%，因非通勤出行增加、家庭能耗上升及通勤距离拉长等因素抵消了收益。随着远程天数增加，减排效果逐渐增强，但轻度远程办公对整体环境影响改变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