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定义失败？
双：你如何定义失败？
大卫：我实际上并不将失败与太多负面事物关联起来，因为我将它视为一种学习。无论你怎么定义失败，任何行不通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可能都是一种失败。然而，我更将其视为一个学习新事物并尝试不同做法的机会。我不认为它会让我沮丧，而是认为它是我想去改变并尝试新方法的事物。
双：我也认为那只是时间上的一个瞬间。你正处于某事未如预期的阶段，但你可以尝试一些方法来走出那个阶段。
大卫：而且，如果你从某些角度思考失败，现在看似失败的事情，两年后可能会成为巨大的成功，完全相同的产品或事物，仅仅因为时机不同。所以对我来说，失败更多地关乎学习和以不同的方式做事。
双：回顾早期，有哪些时刻让你陷入困境，但你从中学到了很多？
大卫：最早的失败时刻可能与包装和品牌有关。我们很快学到了教训。其中一点是，我们将产品命名为 Bush Oil，但这并未引起共鸣，人们觉得这很奇怪，是一款奇怪的产品。这是一个快速的教训，我们在那里迅速失败了。另一件事是我们意识到，尽管我们努力消除人们对内生毛发、剃刀刮伤等不同问题的谈论污名化，但在五年前，我们在盒子上使用了带有品牌标识的包装胶带，人们非常讨厌它，因为他们不希望带有 Bushbalm 字样的包裹出现在他们的工作场所或家中等地方。这也是一个快速的失败教训，我们停止了使用那种定制包装胶带。我现在办公室里大概堆着十英里长的这种胶带。我们很快学到包装非常重要，如果搞砸了，也是一笔巨大的投资，因为涉及成千上万的瓶子和盒子。如果搞砸了，后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双：你对推出产品与完美主义有何个人看法？
大卫：关于完美主义，我认为有两个方面经常出现。一方面是产品本身。我们在产品使用方式上也经历过一些重大失败。因此，进行自己的质量保证（QA）或可用性测试，看看你会如何使用这个产品，是非常重要的。对我们来说，一个失败案例是我们的瓶子。当时它们是摇动式设计的。出油量不够，所以人们不喜欢使用它，因为它对他们来说效率不高，这是一个快速的教训。另一个例子是一次我们的瓶盖没有拧紧，而瓶盖是金属材质的，所以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泄漏，这也是一个快速的教训。我们不得不更改所有设计。
另一方面是网站和设计方面的完美主义。我早期学到的一课令人沮丧：我在网站上做了很多工作。我一直在调试，改变颜色、图片，试图让它看起来更好，把这里放个东西，那里做点调整。但几乎都没有意义，因为这些都未经过测试。我想看看这个方案是否有效，然后等待结果，但它要么有效要么无效，而我缺乏足够的数据。如果你是一个不断调试自己的网站和 Shopify 商店、试图让它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人，那几乎是在浪费大量时间。这很容易做到，我认为几乎每个人都会掉进试图把它做得完美的陷阱里。
相反，如果你能进入市场并获得反馈和流量，你就能了解人们在做什么、说什么，并询问客户他们喜欢网站的哪些方面、不喜欢哪些方面，从而更好地进行调整。你会列出一份“基本门槛”清单：你可能需要评论，因为它们很重要；还需要优质的产品摄影、良好的描述以及包含各种内容的首页。但如果你在大量调整，这种完美主义从长远来看可能不会让你的商店受益，尤其是在早期阶段。后期你可以进行测试并进行 A/B 测试来观察效果，但在早期，你真正需要做的是进入市场并观察反应。
在承担风险的同时做好对冲
双：有时大胆尝试会涉及很多风险。你是否曾做出过某些决定或下注，这些决定或赌注本可能导致失败，但你仍然坚持推进并测试了新事物？
大卫：我们承担过的最大风险是，在对于成功潜力尚存疑虑时，我们将 10 万美元的个人收入投入到了 Bushbalm 中。这 10 万美元几乎超过了我们之前销售的所有库存价值。我们为这家公司下了这一赌注并承担风险，购买了绝对精美的包装。那包装令人惊叹，现在回想起来，我认为它完全值得。它将我们推向了今天的地位。但即使在我们采用的包装中，有些部分完全是失败的，但你不能回过头来说那是失败。我们曾使用刚性包装，而我们当时使用的包装并不像我们现在希望的那样环保。那时我们甚至没有太多考虑这一点。现在我们心想，天哪，我真不敢相信我们曾使用带有泡沫衬垫的包装，这对环境非常不利。而现在我们认为，这是我们的一大失误，我们已经做出了改变。这始终是一场关于是否在此处投入巨资、还是在那里投入巨资的拉锯战。你必须承担这些风险，接受可能是巨大成功也可能是彻底失败等后果。只要你的企业能够承受，你就必须对此感到坦然。
双：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储蓄，用于投资和承担风险。那么，在你的个人生活、个人财务与你为此承担的风险以及对企业投资之间，你是如何保持平衡的呢？
大卫：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对我们而言，我们采取了对冲风险的策略。我以前曾对人们说过这一点，但这并非像马克·扎克伯格那样的说法；马克·扎克伯格并没有仅仅从哈佛辍学，而是推迟了他的学业状态。他完全可以彻底辍学并显然取得巨大成功，但他推迟了风险。对我们来说，我们通过保持全职工作相当长一段时间来推迟风险。我们经营业务，使其成长，尝试做各种事情，这对我们而言是推迟风险、失败可能性及其潜在影响的好方法。然而，这种风险的问题在于，你如此努力且投入大量时间，以至于你的个人生活、社交生活、朋友和家人面临风险，他们可能无法与你共度时光，也无法得到他们所需的支持。关键在于权衡你在承担什么风险以及能获得什么回报？你是否愿意承担这种风险，或者是否有办法对冲自己的赌注？这样即使失败，对你个人或企业来说也不是世界末日。
双：我认为有时无论是传统媒体还是社交媒体，都极大地美化了冒险行为。我很欣赏你们多年来在保持全职工作的同时，利用业余时间构建这项事业。直到你们的收入达到七位数时，你们才考虑是否可以真正全职从事这项工作。
大卫：完全正确。有许多书籍和文献记载了一些最成功的人如何对冲自己的赌注。他们做了许多看似更冒险的事情，而企业家往往非常具有风险性。但你会发现，许多人会为他们所做的事情对冲赌注，从而拥有选择权，可以在必要时转向其他领域或保留这些备选方案。这也是 Bushbalm 的一个原因：在我们收入大约达到两百万或三百万美元之前，我们只有一名全职员工，而且这名员工并非两位创始人之一。这就是我们一般对冲赌注的方式。我们自己在其他地方全职工作，但有一位员工加入并真正掌控了业务和品牌，我们与他的合作非常棒。而现在，我们已经扩大了规模，引入了更多人员使业务变得比原来更大。在我看来，创业的风险被过度美化了。
双：对于第一位员工来说，这本身也是一种风险。你将品牌、业务和财务托付给他们。你是如何找到这个人的，他又为你做了什么？
大卫：我们很幸运，一位朋友主动牵线搭桥，而我们当时并没有打算招聘。我原本是想雇人来协助销售工作，但这与我们最终录用的人选角色截然不同。随后一位朋友建议我：“嘿，我觉得你应该和 Rachel 聊聊，她可能对你们正在做的事情感兴趣，而且会是非常合适的人选。”我想，好吧，那就试试吧，于是我去见了她，我们进行了会面。在一家小型初创企业的早期阶段，我不会发布职位广告来吸引大量求职者；相反，我是在向潜在候选人推销这家企业，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多么棒的机会，你将学到什么、培养哪些能力、承担哪些职责”。这本质上是我在极力推介某人加入团队的过程，感觉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说服性的宣讲。Rachel 入职时担任的是营销与品牌总监，她的到来为公司的内容、创意、视觉呈现以及与社区的互动方式注入了新的活力，使 Bushbalm 从一家由我主导运营、仅在局部获得零星协助的公司，转变为拥有鲜明品牌形象和忠实粉丝社群的企业。虽然雇佣新人可能带来一定风险，但作为首位雇员，我通过推荐渠道引入了一位认同我们使命与愿景的人，这让我感到十分安心。对我而言，关键在于：无论招聘谁，对方必须真正理解并关心你们的使命，否则他们很难在这家公司获得满足感。
只有错误才能教会的关键教训
双：有没有哪次教训是你必须先犯错才能学到的？
大卫：确实有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有一年，我记得是在某个节假日或黑色星期五之类的日子，我连续发送了过多邮件，且在不同时间点反复群发，结果导致我们的邮件被垃圾邮件过滤器拦截。从那以后，我在与营销团队讨论邮件营销策略时变得格外谨慎，特别关注发送频率、列表参与度等各个方面。我绝不允许自己再陷入垃圾邮件过滤器的困境，因为我曾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并花了一年时间才摆脱那个麻烦。这个深刻的教训让我受益匪浅。我认为目前我正经历一些新的挑战，暂时还不太清楚如何应对——并非说我失败了，而是思考如何在我们达到当前规模后推动业务进入下一个发展阶段。在某些领域，我预感即将迎来一次重要的教训，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显然会从中学到东西。我现在意识到，随着公司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和规模，必然会有某些事情迎面而来，彻底改变我的认知视角，而我正密切关注并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双：我觉得你可能是我听说过的在等待这个教训到来时最冷静的人。
大卫：总的来说，我在 Bushbalm 的经历让我意识到，总会有某些事情出错，一切皆有可能。你只需要接受随着问题出现而逐步解决它。因为如果你总是担心，你就会一直焦虑，而无法思考如果某事真的发生，你可以做些什么。
Bushbalm 迄今为止最大的失败及其解决方案
双：我认为创业者天生带有额外的乐观主义，即使在非常困难的时刻也是如此。他们仍然觉得前方还有 B 计划或 D 计划。有没有遇到过一些艰难的时刻？是否有一个特别艰难的时刻让你真正质疑过企业的未来？
大卫：可能最糟糕的一次是，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们换了新瓶子，那是在早期阶段，我们没有发货。大概持续了一周或十天。当时我们有一些批发客户，业务也在增长，但瓶盖出了问题——它们是金属的，但我们换成了新的，以为这样就不会漏了，因为之前有些确实漏过。当时我们积压了大约 65 个订单。然后我一次性全部发出，对新瓶盖非常满意，因为它们不会再漏了。结果每个订单都漏了。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我收到了所有收到这些订单客户的邮件、电话和信息，他们都抱怨、愤怒、不满，我当时想，哦，我觉得这事可能行不通了。我以为这就是这家公司的终结。我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这之所以如此困难，是因为在此之前我们也出现过一些泄漏情况，但非常少见，只是偶尔发生而已。
接下来，我试图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却让情况变得更糟。然后我想，天哪，我觉得自己无法应对。而且，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它。我们刚订购了 10,000 个瓶子，这是我们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而每一个瓶子都会泄漏，总共 10,000 个。我当时想，我们该怎么办？怎么解决？什么方法会奏效？最终，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一切都没问题。解决方案其实很简单：我们需要再订购 10,000 个瓶盖内的垫片并安装上去。也就是说，对于那 65 个订单之外的 10,000 个盖子，我们必须安装这些部件。这就是解决方案：我们需要在瓶盖中放入稍厚一点的垫片。当时是周五晚上，我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也解决不了。那一刻你会感到绝望。
双：你们最终是如何达成解决方案，即需要添加内衬的呢？
大卫：起初我们花了一周时间反复尝试、测试，把盖子装上更深的内衬，甚至叠加使用现有的内衬，还试过倒置和调整形状，就是想看看效果如何，尽可能多做实验。最终我们发现，压缩痕迹是关键所在，也就是压缩性，随后我们意识到这就是可行的方案，并确定了具体做法。虽然一开始我们也不确定这行不行，但后来我意识到当时自己完全失败了，觉得情况很糟糕，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而我当时没意识到的是，在护肤品、化妆品、精油和面霜等行业中，泄漏是许多制造商、公司和我们这类企业面临的最大难题之一，也是大家普遍遇到的最常见的问题，我当时甚至不知道这是别人常有的问题，现在回想起来，这大概是我们面临的首要问题，而且我们已经遇到了，当时我以为那是生意中最绝望的时刻。
避免潜在错误的重点关注的领域
双：如果您能建议额外关注几个领域，您会推荐新企业主重点关注哪些潜在有风险但多加注意就能帮助避免这些错误的方面？
大卫：我们已经谈了很多关于产品的话题，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忽略那部分，更多地从营销角度来讨论。我从中吸取了许多教训的一点是，务必对链接和文案保持高度的严谨性，比如你运行 Facebook 广告指向某个特定内容，但如果链接无法正常工作并跳转到了其他地方，这对业务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会导致大量资金损失。我学到的教训是要对每个链接的目的地保持高度谨慎。一个好的例子是，如果你更改或删除了某个页面，务必设置 404 错误或重定向，确保它重定向到一个合适的新页面，因为这些微小的链接问题，比如你更改了 Shopify 首页却忘记在“立即购买”按钮中添加链接，人们就无法点击该按钮，从而可能离开网站。这些营销方面的网站细节会产生很大的影响，你可能有一年都没注意到某个问题，但如果真是这样，你的转化率可能是 2% 而不是 3%，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差异。
双：在处理失败或错误方面，我认为很多时候这又回到了你的心理健康以及你对处理不同情况的整体态度。多年来，你做了哪些真正帮助你保持平衡、以良好的精神状态开始新的一天并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的事情？
大卫：对我来说，平衡在于对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和我正在做的事情感到兴奋。你有这种兴奋感，同时也有其他要做的事情。对我来说，高尔夫是一项极好的逃离方式，或者跑步，或者培养一个能让你远离商业、营销、增长以及我们在 Bushbalm 所做之事的爱好。拥有这些分离是非常有帮助的。学会放下手机，虽然有时这真的很难。但人们常说的工作与生活平衡之类的话，对我来说，我并不想减少工作。实际上，我从工作中获得很多乐趣，因为我正在做以前从未做过的新事物。我对它感到非常兴奋。对我来说，这有点像一种爱好。我就是这样看待它的：不，我在周六工作，不是因为需要逃离，而是因为我真的很享受这个过程，并且我真的想做这件事。有些人通过读书来学习或获得兴奋感。我会尝试新的工具，因为我对营销感兴趣，而且这是行业里流行的酷炫新事物。我是这样看待它的，但肯定需要有一个放松的侧面，做一些事情来清空头脑，并以不同的方式思考业务。因为如果你不做这些事情，那么每天紧紧纠缠于你所做的具体事务将会非常困难，而如果你不花一天或两天，甚至几个小时的时间抽身出来，你就无法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