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只算一笔账：模型价格掉下来之后，你的 AI 项目预算该改哪几个数。
适合手上有一份 AI 项目预算表的人：老板、IT 负责人、业务负责人。约 2400 字，读完 6 分钟。
结论放前面：模型降的是单价，项目超的是总量。这两件事不在同一张表上。
「模型不是降价了吗，我们这个 AI 功能的报价怎么没动。」
这是一位业务负责人在评审会上问的。他把半年前的预算表翻出来，上面有一行写着"AI 调用费"。供应商的回答是：模型单价降了，但你们这个功能实际的调用次数，比当初估的多。
会议就卡在这里。因为双方手里没有一个能对上的数：甲方只有一个总额，供应商只有一个单价，中间那个"到底会调用多少次"，没人算过。
我们见过的项目里，AI 功能超支的主要原因不是模型贵。是预算表只算了一格，而真实的成本有四个格子。
一、降的是单价，涨的是次数
先看事实。10 月 26 日 OpenAI 发布 GPT-6 系列的中档模型 GPT-6.1 Terra，API 定价直降 50%（掘金，10-27）。同一批报道里还有一个更狠的数字：完成同类电脑操作任务，它的每项成本约为上一代旗舰模型 Claude Opus 5.5 的九分之一（IT之家，10-27）。
这两个数字都是真的。但它们说的是"一次调用多少钱"，不是"你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单价乘次数才是账单。单价降一半，次数涨三倍，账单还是涨的。而 AI 功能上线之后，调用次数几乎一定会涨，涨在四个地方：
失败重试。模型超时、返回格式不对、被限流，都要重发一次。这部分调用不产生任何业务结果，但会计费。
多轮对话。用户不会一次说清楚需求，追问三轮是常态。每一次追问，前面的上下文要重新传一遍。
Agent 自主循环。这是这一年的新变量。当一个任务交给 Agent 自己推进，它可能要调用十几次工具才交付结果。调用次数从"用户点几次"变成"模型自己决定几次"，预估就失效了。
上下文喂养。为了让它答得准，你会把业务规则、历史单据、产品手册一起塞进去。输入的字数往往比输出多一个数量级，而输入也是按量计费的。
模型降价降的是每一次的价格。账单涨的是你要调用多少次。前者供应商说了算，后者只有你能算。
所以"模型便宜了一半，所以预算可以砍一半"这个推论，方向是反的。正确的推论是：模型便宜了，原来因为成本不敢上的功能现在可以上，但预算要按次数重算，不能按比例打折。
二、比降价更该看的是幻觉率：88% 掉到 38%
同一批报道里，还有一个数字被降价的消息盖过去了：这个模型的幻觉率从此前的 88% 降到 38%（掘金，10-27）。
对做预算的人来说，这个数字比降价重要得多。
幻觉率决定的是"人要看多少条"。88% 的意思是十条输出里有将近九条需要人改；38% 的意思是十条里改四条。中间差的那五条，省下的是人的时间，不是 API 的钱。
而人的时间，恰好是 AI 项目里最贵、又最不容易出现在预算表上的一项。多数情况下，一个 AI 功能上线后真正吃工时的，是下面这四件事：
复核。每条输出要有人看一眼才能用。按条算，一条几十秒，一天几百条就是一个人。
纠错返工。错了不是改一个字段的事。错的东西流到下游，下游要重做一遍。这部分成本通常记在业务部门账上，不在项目账上，所以没人往 AI 项目里算。
异常处理。模型答不上来、拒答、超时的时候，必须有人接手。这个岗位要么常设，要么让业务人员兼着——兼着的那部分工时，从来不进预算。
数据校对。模型读进来的数据本身是不是干净的。这一步出了问题，前面全白做。
模型账单是你唯一看得见的成本。人工复核是你唯一没算的成本。超支通常发生在第二项。
三、价格表半年换一次，别把方案写死在模型上
这周发生的事不止一件。几乎同一时间，月之暗面发布 Kimi K3.1 Pro，官方把代码和长程 Agent 能力列为重点（开源中国，10-26）。加上 Anthropic 提交招股书、OpenAI 打价格战，这个"能力与价格"的表，半年内还会再改一次。
对甲方的实际影响是：任何把模型名字写进技术方案的文档，都带着保质期。
我们见过的返工，有一类特别典型。方案里写着"采用某某模型"，验收时效果达标，一年后想换更便宜的，发现换不动：提示词是按那个模型的脾气写的，输出格式是按那个模型的习惯解析的，连测试用例里的期望值都是按那个模型的表现定的。换模型等于重做一遍集成。
所以合同和技术方案里，该写的和不该写的要分开：
该写进合同的：准确率达到多少、允许的人工复核比例是多少、单次任务成本的上限是多少、模型不可用时怎么降级、换模型由谁承担改造工作量。这些是效果指标，模型换了也照样能验。
不该写死的：具体模型型号、具体版本号、具体厂商。写死这三样，等于把未来两年的选择权交出去。
方案里写死模型名字的，一年后都要重做一次集成。写效果指标的，换模型只是改一个配置。
四、预算表要重算的四个格子
把上面三段合成一张表，就是四个格子。这四格填清楚，AI 项目的预算才叫算过。
第一格：调用费。不要写成"每月多少钱"或者"按用户数估"。写成"单次任务成本 × 每月任务次数"。任务次数用上个月的业务量推，不要用"预计用户数 × 每人几次"这种拍出来的算法。
第二格：复核工时。用幻觉率折算。假设十条里要改四条，一条看三十秒，一天处理五百条，就是十个小时——这已经是一个人一天的全部时间。这一格空着，预算一定不准。
第三格：失败兜底。失败率乘上人工介入的工时，再加下游返工的成本。这一格通常最小，但一旦出事，它是唯一会失控的一格。
第四格：模型替换。做一层抽象，把"调哪个模型"和"业务怎么用"分开。这笔投入在项目开始时最便宜，拖到第二年最贵——那时候改动要停机，要重新验收，还要重新说服业务部门。
四格里，第一格是供应商能帮你算的，后三格只有你自己能算。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甲方在谈判桌上没有筹码：他手里只有第一格的数。
这周可以做一件事：把半年前那份 AI 预算表翻出来，把"调用费"那一行，从"按月估"改成"单次任务成本 × 任务次数"，重算一遍。算出来对不上的地方，就是项目真正的风险点。
模型的价格由供应商决定。你的成本结构由你的架构决定。
一句话总结：降价是别人的事，算清次数是你的事。
你们现在这个 AI 功能，一个月调用多少次、花多少钱，有人能当场答上来吗。留言说说，我一条条回。
想自己先过一遍的，回复「清单」，领《SaaS 上线 90 天采纳率自查清单》，里面有一节是专门算调用量和复核工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