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无障碍法律使得合规几乎不可能实现。最终，这对小企业和残障权益倡导者来说都是损失。
“一切进展顺利，我们正迎来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年。然后我醒来收到一封律师发来的邮件，让我心沉到了谷底。”
像美国成千上万的小企业主一样，Clay*（一位在线商店店主）因网站据称未遵守无障碍法律而突然被起诉。
“当我们深入调查后发现，无障碍方面并没有明确的标准。企业主希望做出改进以提升可访问性，我们希望每个人都能购买我们的产品。但缺乏清晰的标准来实现这一目标。”
当《美国残疾人法案》于1990年签署成为法律时，这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其目的是确保残障人士能够充分参与社会。直到今天，《美国残疾人法案》（ADA）仍然保护最弱势群体免受歧视和排斥。
然而，近年来，不良律师将这项法律武器化，并利用它来榨取和解金，损害了美国小企业利益。
无障碍对商业至关重要，像Clay这样的企业主希望他们的商店能让每位顾客都能使用。但模糊的无障碍合规标准让企业无所适从，使其成为诉讼的靶子。与此同时，以利润为导向的诉讼很少能真正服务于残障消费者的利益。最终，没有真正的赢家——除了律师。
在一份令人谴责的2023年报告中，美国商会法律改革研究所指出：“在其颁布三十年后，许多《美国残疾人法案》诉讼与无障碍无关，而是由一小群律师和律师事务所发起的滥用诉讼。”
自2013年以来，《美国残疾人法案》诉讼数量激增。案件在2021年达到顶峰，立案数超过12,000起，比不到十年前增加了近400%。案例接二连三，律师事务所利用无障碍法律的模糊性，发起激进的《美国残疾人法案》诉讼，危及小企业主的生计，却几乎没有促进真正的无障碍建设。
快速、轻松的收益
当他得知自己被起诉时，克莱权衡了长期法律斗争的风险，并决定——像许多企业主一样——庭外和解他的案件。由此产生的财务消耗对他的公司造成了严重后果。
克莱说：“因此，这笔钱没有用于重新投资公司和员工，从而可能对他们的家庭产生更好的经济影响，而是进了某些律师的口袋。”
这些案件中损失的钱并没有用于改善无障碍设施或惠及残障群体。和解仅使单个原告及其律师个人致富——而非创造有意义的改变。
和解是这些律师事务所希望得到并通常获得的成果，其中一些甚至将此类诉讼作为其整个商业模式。超过80%的《美国残疾人法案》案件来自“高-volume原告”——即每年至少提起八起案件的原告。臭名昭著的是，据报道一家纽约律师事务所在全国范围内负责了四分之一的数字《美国残疾人法案》诉讼。绝大多数案件在纽约、加利福尼亚和佛罗里达州提起，这些州的《美国残疾人法案》法律允许原告获得巨额赔偿。
“我们希望获得公平的访问权限。但这些诉讼损害了《美国残疾人法案》的完整性，”一位手表和配饰品牌创始人肖恩*说道，他因所谓的不合规被起诉了两次，而不是一次。“我不得不给那个人1万美元，因为他利用了我不知道的一项规则变更来牟利。”
不清晰、不公平的策略
当涉及到网站时，关于什么是“合理无障碍”的不确定性可能令人不知所措。当小企业主试图合规时，他们很快意识到存在没有明确的指南或具体步骤，且合规性可能是主观的。
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即《美国残疾人法案》是否适用于那些与实体砖瓦店没有“联系”的网站，这是一个今天在美国法院中正在被争论的问题，第三、第六和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在该问题上存在分歧。
在Shopify，我们积极与残障人士合作，以识别和解决无障碍问题。我们为商家提供经过无障碍优化的组件、如Sidekick（用于自动生成替代文本）等工具，以及从底层就符合无障碍标准的主题。
然而，创建无障碍网站不是一次性的任务。它需要持续的维护。小型在线企业预算紧张，人员有限。他们缺乏聘请专业网页开发人员或专职无障碍团队的经济资源。这是诉讼律师所利用的一个弱点。
一家食品饮料公司的创始人格蕾丝*切身体会到了这种无助感。她回忆说，这感觉就像是一场敲诈勒索。
格蕾丝说：“我在生日那天收到了传票，所以我记得非常清楚。”“最终，他们想要3万美元，而我们负担不起。我们是一家只有三名员工的小公司，而且这个品牌甚至还没有盈利。”
在与这场诉讼抗争了近一年后，她最终以一笔未公开的金额庭外和解。
“这是我每天早晨醒来时第一个想到的事情。它在精神上令人疲惫且令人恐惧。企业家在创业时并不会考虑这些问题。”
在Grace、Sean和Clay的案例中，他们按要求对其网站进行了更新。对于Clay来说，他改进了网站的替代文本（alt text）、元数据以及对比度，以帮助视障人士使用。但他们发现，律师们似乎并不关心他们是否完成了ADA合规更新，他们只希望快速达成和解。
“我告诉他们我的网站将在某个日期前符合ADA标准。但一旦他们收到支票，我就再也没听到过他们的消息，”Grace说。
Clay补充道：“没有后续跟进。他们不关心我的网站是否具备无障碍功能。他们只关心能多快拿到钱，然后转向下一家企业。”
改革在即
律师事务所将针对小企业作为策略这一事实，让Clay感到尤为愤慨。他认为这对创业精神产生了寒蝉效应。
“他们不去挑战全球大型在线零售商，而是寻找小企业。这正在扼杀美国梦。”
面对高昂的诉讼风险，小企业主可能会犹豫是否投资于新想法。他们不再将精力投入到增长中，而是忙于风险管理。Grace甚至不敢再碰她的网站，因为她担心任何更改都会导致其不符合合规要求。
“我们以前在网站上有许多很酷的互动元素。但现在我不想尝试任何创意内容，因为我不想再次被起诉。”
这些诉讼中最不公平的一点是，企业没有补救的机会。这些问题往往是企业主在被告之前完全不知情的。Grace、Clay和Sean都同意，更好的情况应该是在发现问题和随后的法律行动之间设置步骤。
即使是来自盲人全国联合会等组织的某些残障倡导者也表达了对这场“诉讼洪流”的担忧，认为这不是答案，可能会造成比解决更多的问题。他们认为我们的法律系统应作为最后手段使用，而“伙伴关系与合作”是更好的方法。
这正是“通知与整改”立法发挥作用的地方。这种改革在国会和一些州正逐渐获得支持，并将改变处理ADA诉讼的方式。企业主将不必立即被起诉，而是有一段时期来纠正涉嫌违规行为（alleged violations），然后再升级至法律诉讼。通过提供宽限期，“通知与整改”允许企业家投资于惠及所有客户的无障碍升级。他们不必因支付数千美元的和解金而面临破产，而是可以将资金用于真正解决问题。这可以显著减少诉讼数量，同时促进企业主与无障碍倡导者之间的合作与沟通。如果成功，“通知与整改”将为店主和顾客带来积极影响。
为企业和消费者伸张正义
政府必须为小型企业发布清晰、实用的《美国残疾人法》（ADA）在线指导。标准化且可操作的合规要求将减少不确定性和负担，同时确保所有能力的消费者都能平等地获取数字商品和服务。
如果不进行改革，当前掠夺性诉讼的文化可能会继续 unchecked，导致更多小型企业面临过度的法律威胁。这种循环可能迫使许多企业关门停业，抑制市场中的创新和多样性。对小型企业的剥削不仅会伤害企业家，还会限制消费者的选择，削弱我们市场活力的核心本质。
Clay说：“如果一位残障人士找到我，告诉我他们在我的网站上遇到困难，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解决问题，我们希望对更多人保持无障碍，以便我们能销售更多产品并接触更多客户，对我们来说，拥有一个更无障碍的网站是互利的。”
真正的无障碍进步源于合作与明确的标准，而非那些将《美国残疾人法》（ADA）视为收入来源、以牺牲企业家和其所声称代表的残障群体利益为代价的律师。
促进无障碍和保护企业并非互斥的目标。更美好的未来是社会能够同时支持这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