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太经常说我，小时候电视看少了。劝我多看点。
她的理由是：看电视能长脑子。
以前我不太认同，这是哪门子理由。再说，那时候一门心思读书。即便偶尔看电视，也就是偶尔看看《西游记》《新白娘子传奇》《水浒传》热门剧，真正讲人情世故、社会百态的剧，确实也看得更少。
不过啊，最近看完《我不是大师》，倒是有点认同太太的话了。
还有就是，小时候看电视电影，父辈们老喜欢告诫一句话：
不要信，电视里面都是鬼打架（方言，意思是假的，不好的）。
反复被告诫，这句话，我信了很多年。
但过了三十年再回头看，我发现事情好像有点反过来了。
电视剧里的故事，当然有艺术加工，可里面那些算计、利益和人情世故，今天看，并不陌生。
反倒是现实里一些看起来很真的东西，比如亲戚的笑脸、朋友的承诺、酒桌上的一句“你放心”，也未必都像表面上那么可靠。
我不是说现实里没有真情。只是经历多了以后，越来越觉得，电视剧的故事可能是假的，但它讲的人性，未必是假的。
你以为自己在设局，
没想到自己也在局中
《我不是大师》里有一个情节，让我印象很深。
上官诚明（李现饰演主角）想给祖爷设局，把天相派摧毁。但祖爷也有自己的安排，反过来把上官诚明引入了局中，想反杀。
《我不是大师》中天相派的祖爷
你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却不知道，在另一个人眼里，你可能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我们看中一个项目、一笔收益，或者一个难得的机会，很容易先想这件事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但还有几个问题，也得想想：这笔收益究竟从哪里来？对方为什么愿意和我合作？事情出了问题，最后谁来承担损失？
我自己就吃过这样的亏。
我吃过这样的亏
十多年前，一朋友介绍了个项目，希望我帮忙找资源。如果合作顺利，我和朋友都能拿到一定的佣金。
当时我们都很积极。我忙着找资源、撮合甲乙双方，希望把项目推进下去。毕竟，项目做成了，大家都有收益。
后来，事情却出了问题。
项目款乙方已经收到了，没提答应给我们的佣金。
再后来不久，乙方为了完成甲方的目标，在指标上弄虚作假，被甲方发现，双方闹翻了。
最后钱没拿到，我和介绍项目的朋友，以及甲方那边的朋友，原本的关系也都受到了影响。
这件事过去十多年了。以前想起来，更多觉得是乙方没有诚信。
现在再想，我也会问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积极？
因为看到了收益，这一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想着怎么把项目做成，却没有花同样的心思去判断这家乙方靠不靠谱（朋友介绍）。他能不能完成承诺？会用什么办法完成？出了问题又会怎样？这些，当时想得不够。
当然，乙方该承担的责任，还是他的责任。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做。
但回头看，我自己确实少了些谨慎。预期能拿到多少收益，看得比较清楚；最后除了钱，还可能失去什么，没有想那么多。
从那以后，我非常谨慎朋友之间的合作，以及边界。
再遇到类似的项目，我会多问几句：这笔钱究竟是怎么赚的？合作方为了完成目标，会不会做出超出约定的事情？如果最后双方闹翻，我会被卷进去多深？
不一定每次都能判断对，但至少在帮忙牵线、投入资源之前，先多想一步。
以前我觉得，促成合作，主要是资源能不能对上，项目能不能做成。后来才知道，把生意撮合成功，和判断这笔生意值不值得做，是两回事。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是局外人
看完这部剧，再想起这些经历，我觉得，人很难一直置身事外。
有钱、有资源，会有人来找你谈合作，也可能有人打你的主意。即便普通人也未必能避开。
别人做一件事，可能需要你介绍一个人、提供一条信息，或者帮忙牵个线。你觉得只是顺手帮个忙，最后却卷进一场原本与你无关的纷争。
我以前理解的“做局”，是有人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骗人。现在觉得，有些事情也未必如此。
有人确实别有用心，也有人一开始想把事情做成，只是各有各的算盘，走到后来，事情变了。我们自己也可能因为太想得到某个结果，少问了几个本来应该问的问题。
所以，有时候看剧，我能看出里面的人为什么会走错。可想到自己，又觉得也没有资格笑话谁。
轮到自己看中的机会，未必就能看得那么清楚。就像我前几天说，为什么越成功的人，也约会犯低级的错误。
看清了人性，
也不必把每个人都当成坏人
那是不是以后谁都不能相信了？
我倒也不这么想。
如果见过一些算计和欺骗，就开始怀疑所有人，日子也没法过了。
有人利用过你，也会有人真诚地帮助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不行。一段不好的经历，不能替后来遇见的每个人下结论。
只是涉及利益和合作的时候，不能光凭关系好、对方说得好听，就觉得事情没问题。
我越来越认同一句老话：先小人，后君子。
信任可以放在心里面，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合作之前，把责任、约定和利益安排说清楚，不要因为是朋友，就不好意思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打算。即使对方没有恶意，也不代表他一定能把事情做好。
对自己也一样，要留一点自知之明。特别想得到某样东西的时候，多问一句：我是真的判断它值得做，还是太想要这个结果，才觉得它值得做？
我也不敢说，现在就能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只是吃过亏以后，多少会多想一步。
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善意，也不能因为对某个人有善意、有信任，就把该做的事情省了。
写在最后
现在想想，太太说我小时候电视看少了，可能确实有她的道理。
电视剧不能代替真实的人生，但能让我们提前看到一些自己还没经历过的事。看别人怎么选、怎么一步步走到那个结果，有时也能提醒自己。
小时候，大人告诉我们电视里都是假的。长大以后才发现，有些故事虽然是编的，里面的人情世故，生活中却真有。
看完《我不是大师》，我最大的感受，是我们未必总能看清自己身处的局面。
遇到机会，别只顾着想收益；和人相处，也不必先把别人往坏处想。心里有善意，做事多一点判断，该走的流程认真走。
看懂这个世界的复杂，不是为了提防所有人，而是为了在看清一些事情之后，依然愿意相信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