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AI“反杀”诈骗团伙：累计对话250万次，最长拖延54分钟
“先生，您的卡已经冻结了，交易也取消了。再见。”骗子挂断电话后，澳大利亚的一位“大叔”还在念叨：“不是，等等，我还没看到邮件呢。”
这位“大叔”并非真人，而是一个人工智能（AI）。它伪装成受害者，与一名自称来自亚马逊反欺诈部门的骗子周旋了十几分钟，最终提供了一串虚构的信用卡号及安全码123。
开发这批专治骗子的AI的是澳大利亚公司Apate。官方数据显示，其AI已与骗子进行超过250万次对话，累计时长达17年。若按标准工时计算，这相当于一名骗子从20岁起朝九晚五工作至94岁。
逼真的人设与“拖延战术”
冒充客服诱导安装远程控制软件是常见的诈骗手段。在Apate公开的一段录音中，骗子冒充澳洲国家宽带公司技术人员，声称发现用户网速异常。接听电话的“女士”同样是Apate的AI。
AI配合骗子查看路由器，假装不懂技术，随后在测速环节表现出焦虑。当骗子要求下载远程控制软件时，AI启动了“拖延大法”：先称浏览器丢失并道歉，接着抱怨下载速度慢、担心产生额外费用，甚至借故去倒水而暂时放下电话。
整通电话中，AI每一步都未直接拒绝，但也未真正执行操作，让骗子无从发火。Apate联合创始人Brad Joffe透露，为了增强真实性，团队特意加入了脚步声、停顿和笑声等背景音。每个AI拥有独立人设，如害羞型会表示要询问母亲意见。目前，Apate已拥有19.7万个人设，远超初期的120个。
从44分钟通话到商业化运营
Apate的灵感源于创始人Dali Kaafar的一次经历。2021年11月，这位麦考瑞大学网络安全教授在公园野餐时接听了一通诈骗电话，并即兴陪骗子演戏长达44分钟。他意识到，若能规模化部署此类AI，将极大消耗骗子的时间精力，使其无暇寻找真实受害者。
项目于2023年启动初期，AI平均仅能拖延骗子5分钟；至2025年8月，最长通话记录已突破54分钟。Apate名称取自希腊神话中的欺骗女神。
面对长时间的周旋，部分骗子情绪失控。Apate内部设有仪表盘统计骗子辱骂次数，甚至计划在第100万句脏话时举办庆功会。除了语音通话，AI也在文字聊天中发挥作用。例如，当一名假扮投资导师的骗子吹嘘“买高卖低”时，AI通过逻辑反问迫使对方纠正错误，暴露其不专业性。
情报搜集与产业合作
拖延时间仅是Apate AI的功能之一，另一核心任务是搜集情报。AI会在对话中诱导骗子透露冒充的机构、使用的剧本以及收款账户或钱包地址。
在一次文字聊天中，AI假装信任骗子并询问比特币钱包地址，随后以转账失败为由，套取更多收款渠道信息。凭借这些线索，Apate曾追踪到一个位于印度的中介市场，该市场专门提供“已验证银行账户”协助洗钱，收取高达5%的佣金并以USDT结算。
目前，Apate已将此类情报出售给银行、电信公司及政府机构。澳洲最大银行及电信运营商TPG均为其客户。电信公司将部分可疑诈骗电话转接至Apate处理，截至目前，AI已累计接手59万通电话。
尽管该技术效果显著，但普通用户暂时无法使用。Apate官网明确表示，出于策略考虑，公司不提供面向个人的手机App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