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古法编程”不存在了,但开发者的时代刚刚开始

“古法编程”不存在了,但开发者的时代刚刚开始 TRAE.ai
2026-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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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科技普惠的下半场


文章转载自三联生活周刊


1999年,坐在一间每小时收费12元的网吧里,高二学生天猪开始自学“网络三剑客”——Dreamweaver、Fireworks、Flash。学会了就能做出个人网站,“搞一点动效,上面写几句中二的话”,那个年代,这绝对让他在同龄人中够酷。


千禧之交的爱好成为后来人生的注脚。天猪来自海南文昌,一个远离科技中心的少年,自学着技术论坛里“大神”们无私分享的经验和开源代码,一路走进大厂、获得晋升,同时收获相应的物质回报。


2006年,同样是高中生的晨阳,把大量时间花在了打Dota上,还一度接触过职业战队。但在父亲眼里,这份投入意味着危险的“沉迷”,索性将他送去澳洲读书。


但热爱终究以另一种方式回归。等到2015年,晨阳回国找工作,快速扩张的中国游戏行业给予他施展才华的机会。他加入游戏公司,陆续做过游戏商务、运营、产品、研发、主程……少年时让家人忧心的爱好,成为了一份认真经营的事业。


千禧年后出生的高中生,情况则截然不同了。广东中山的Kyle,三年级就用iPad上网课,初中有了自己的第一部智能手机——那是某次考试成绩好,父母兑现的奖励承诺。但屏幕里缤纷的世界不只是学习的延伸,这位互联网原住民早早就在思考:万物互联的时代,我能做点什么?


Kyle是影视飓风Tim的忠实粉丝,他想试试自媒体,最初给自己取的网名叫“不要内卷”。少年心气,他不满足于在既定的比赛里比谁跑得更快,更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如果为上述三个故事找一个共同的原点,日期可以是1987年9月14日。这一天,中德两国的科学家在北京发送了一封跨国电子邮件。“越过长城,走向世界”,短短一句问候,要历经六天的调试与等待,才抵达德国卡尔斯鲁厄大学的一台计算机上。


此后的四十年,曾经需要科学家协力打通的连接,通向了天猪的海南网吧、晨阳的Dota账号、Kyle的自媒体,我们也因此听过太多科技改变人生的故事:跨越壁垒,共享信息,兴趣长成了事业、梦想成为了现实、努力得到了回报、普通人有了被看见的机会……



我们也一度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终局。


然后,AI来了。已经展开的故事,出现了新的岔路。


从古法编程时代走来的老程序员天猪,现在把绝大部分写代码的任务交给AI,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这门手艺以及近二十年的从业经验:写代码的方式变了,程序员的价值在哪里?


走上创业道路的晨阳,是如今很流行的“超级个体”。借助AI工具,他一个人完成了过去需要一支团队的工作量。传统游戏产业高成本、高投入的创业逻辑开始松动,个人的创造力被前所未有地释放。


而对Kyle这样的AI Native来说,AI本身是与他一同成长的伙伴。当脑洞大开的想法在这位伙伴的协助下一步步实现,他意识到,原来不必非要等到“长大”,现在就可以动手创造。他有了更大的野心。


于是,科技普惠的故事有了下半场——



时代结束了,时代开始了



2022年11月15日,天猪率先听到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距离入职这家大厂十年还差几个月,他猝不及防地领了裁员大礼包。那时,他已隐隐约约感觉到,早些年程序员“努力就有回报”的好光景,可能一去不复返了。职业红利期的消退可归咎于许多原因,但AI编程能力的突飞猛进,显然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个,没有之一。


变化早有征兆。2021年,GitHub推出AI编程助手GitHub Copilot,天猪第一时间就试用过。那是一种与亲手写代码完全不同的体验:仅需写下代码的一部分,或是一句说明意图的注释,它便能根据上下文给出后续代码的建议;然后轻轻按下Tab键,整段代码就补齐了。


“冲击感非常强烈,我想,时代要(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改变了。”



当巨浪向一船人奔涌而来,第一批被击中落水的人是不幸的。但同时,他们也可能是幸运的,因为最早下海的人,往往最先有机会游向彼岸。


2022年底,ChatGPT 3.5发布前夕,天猪开启了下一段职业旅程。这位手搓代码十几年的资深开发者,几乎毫不犹豫地投身AI编程领域。摇身一变,他成为站上浪头的人群中一员。


回看这个关键的职业转折点,天猪感到庆幸又后怕——拿到离职补偿,顺利衔接下一份工作,又恰好踏上AI这条路,一切如此好运——但倘若躲过了那次裁员,继续沿着熟悉的路走下去,那么等到全民AI热潮兴起,他还能否及时作出改变、抓住新的机会?“我觉得当时再晚两个月,未必能转型成功”,他由此感慨,“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新的职业阶段,他把越来越多任务交给AI,也由此深切体会到AI编程能力进步之快。


他把截至目前的AI编程演进归纳为三个阶段:起初是“AI辅助编程”,就像GitHub Copilot所做的那样,人写代码,AI帮忙补全;再是“AI结对编程”,简单来说,AI像一个坐在身边的实习生,在IDE(集成式开发环境,一种用于编写、编译、测试和调试软件的应用程序)里与人协作,人负责分析问题、拆解任务,再把一部分简单任务交给AI执行;现阶段则已进入“AI自主编程”,AI 承担起从理解反馈、分析问题,到开发、测试和交付的完整流程。



天猪认为,从“辅助”到“自主”的跨越,在2025年短短一年间就已完成。


以“处理用户反馈”这个常见场景为例。以前,一条用户反馈要落实为产品优化,首先需要运营收集信息,与产品经理评判需求、形成方案,随后将方案交给程序员复现问题、排查原因、修改测试,最后交付成果。


如今,天猪和同事们会直接把用户反馈转发给AI Agent。授予Agent相应操作权限,它便能自行分析问题、提出方案,待人审核通过,再继续开发、部署、测试,最后交上来一份图文并茂的验收报告。“人只需要在两个关键点介入,一个是审核方案,一个是看验收报告。”


效率之上,开发者的工作方式被迅速改变了。天猪表示,2025年他们开发一款产品时,100万行代码,9000多个Commits,AI代码贡献率达到了93%——这个数字在当时看似激进,却是整个行业如今正在走向的人常态。虽然AI会犯错,人与AI的磨合也难免痛苦,但在天猪看来,这些都是必经的过程。“我们的工作就是提升AI编程能力,如果不更激进地用AI,那怎么发现里面的问题?”



既然如此,在剩下的7%里,人的存在与价值又如何被重新定义?


一些曾经横亘于每位开发者面前的高墙,正在AI自主编程的时代里轰然倒塌。比如配置开发环境、学习和切换不同的编程语言,对开发者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前几年还有很多人争论,用什么框架、用什么语言”,天猪说,“现在不管什么语言,让AI写出来就完了。”


但另一些品质,在这个时代日益彰显出其珍贵。编程语言与自然语言一样,终究只是媒介与载体;代码背后,开发者的洞察力和执行力,此刻反而更显分量——AI的代码越写越好,但洞察什么值得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自己擅长做,比“会做什么”更为重要;同样的,AI能迅速做出一个Demo,但几天之后新鲜感过去,你还愿不愿意迭代?用户给了反馈,还会不会去改?在天猪看来,这些都非常考验开发者的功力。


过去的经验并没有失效,古法编程时代练就出的直觉与判断,依然是开发者驾驭AI的取胜之匙。



有时候天猪会想,自己算不算一个程序员群体里的“带路党”?“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在摧毁曾经属于自己的岗位,也可能导致一些同行阶段性失业。”做得越深入,他越难以回避这个问题:自己这份工作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前段时间,在上海参加TRAE举办的“AI创造力大赛”决赛时,他找到了一种答案。有人不愿用摄像头监控独居老人,觉得那样侵犯隐私,于是用TRAE写了一个程序,通过贴在水杯、冰箱等日常用品上的传感器,确认老人的平安。有人发现住院的外婆说话声音微弱,耳背的外公听不清,于是用一部手机、一副便宜的有线耳机,做出了帮助两人交流的声音放大工具。


这些需求真实而具体,却未必值得一支专业开发团队投入时间和预算。而今,借助TRAE、借助AI工具,当事人自己就能动手创造。“AI编程把开发的门槛降低了,普通人可以不必考虑成本,把自己的诉求变成真实的产品。”那天晚上,听着参赛者轮番登台讲述,天猪感到心境“慢慢平和下来”,他看到了科技普惠的一个角落。



从海南小城一路走来,天猪是上一个互联网时代里“开源精神”的受益者。在人生的许多个关键阶段,前辈们分享的经验与代码,都曾拉过他一把。如今,AI编程如火如荼地发展,在他看来这也是“开源精神”的延续——把开发能力下放到每一个人,让更多人享受科技发展的红利。


超级个体的诞生



晨阳就是那个正在享受红利的个人开发者。他的一天通常这样度过:


早晨7点起床,花一小时给员工布置当天的工作;8点送孩子上学,然后去游泳,去喝咖啡,去吃午餐;午后,巡视一下员工的状态,然后去按摩,去洗脚;临下班前,检查一下员工的工作成果,然后去接孩子放学。偶尔在晚上,他还会给员工布置一些新的任务。


看起来是一种很潇洒的“老板式”生活。不过特别之处在于,晨阳的员工不是人,而是部署在TRAE里的几个Agent。



家里的电脑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出门时,他随身携带手机和iPad,每隔一段时间就远程查看工作进度。拜访客户时,TRAE也随时待命,对方提出修改意见,他当场传达给那几个“员工”,十几分钟后,客户就能看到结果。


晨阳和一位合伙人经营着Catfly.ai,一个用AI制作小游戏、互动短剧的平台。介绍它的工作机制有点像在描述一种魔法咒语——你用自然语言描述想生成怎样的游戏,风格像奥特曼、皮卡丘、喜羊羊与灰太狼或是赛博朋克2077都可以,Catfly.ai会努力理解你的需求,帮你策划玩法、生成UI、制作音乐……直至打包上架到你想发布的平台。


与这个“咒语”同样神奇的是,Catfly.ai平台是晨阳一个人用TRAE搭建完成的,耗时两个月,合计约 14.5 万行代码,具备完整的生产部署、数据备份和构建发布与商业化能力。据他介绍,目前在TRAE中配置了6个Agent,分别承担多模态需求理解、美术生成、策划文档、代码编程、打包发布等工作。


他在外见客户时夸下的“海口”,都靠这群AI“员工”不分昼夜地忙碌来兑现。



今年5月之前,晨阳和他的合伙人都还是字节游戏部门的普通打工人。他俩是同桌,一个负责开发者运营和产品引入,另一个负责平台运营。在公司内部体验过TRAE的AI编程能力之后,两人开始琢磨:他们一个懂游戏产品,一个懂平台运营,再让AI承担具体的开发工作,从做产品到找客户、最终实现商业化,创业需要的几项能力,岂不是都凑齐了?


那时,他们只觉得这件事或许能跑通,但完全没料到竟然能跑那么快。5月离职之后,两人用两周时间完成了首个MVP,也就是能拿到市场上去验证的最小可行产品;又过了两周,产品正式上线并开始盈利。此后两个月,他们上线了3000多款轻量游戏产品。



每次向别人介绍这些数字,晨阳总会收获一些质疑,“觉得我们在吹牛”。因为按照传统的游戏开发方式,即便是复刻一款简单的小游戏,一个人也需要花费两三天。3000多款,就意味着数千天的工作量。“现在借助AI工具,我们3-5分钟就可以创作一款游戏并上线。”


速度之外,算得更细的其实是成本。“超级个体”的工作高度依赖AI工具,但在晨阳看来,贵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一定要考虑能不能把烧Token的钱赚回来”。把合适的任务交给最有性价比的模型,才能搭起一套科学又经济的工作流。多番比较后,国内模型选择丰富、整体性价比更高的TRAE,成了他的主力搭档。


在晨阳的期待里,这套工作流的自动化率最终将达到99%左右。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参与其中1%的工作,从而“实现真正的work-life-balance”——半年前坐在大厂格子间里的他,或许根本没空想这些。



如今,他每天只需花2-3小时集中处理工作,有了更多的机会出门旅行,陪伴家人。省下来的时间与精力,他也不想虚掷。从DOTA少年到游戏创业者,热爱游戏的初衷始终未变,他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当几分钟做出一款游戏已不稀奇,怎样才能让它更好玩,让玩家愿意留下来?


他期待与AI搭档一起寻找答案:“用AI去提升游戏质量,这是我们下一阶段比较关心、也愿意持续投入的事。”


AI Native,生而为创造



“我是一个用AI释放创造力的高中生。”16岁的Kyle这样介绍自己。


天猪是80后,晨阳是90后,他们成长于web1.0和2.0时代,AI的到来,促使他们重新审视并调整多年形成的工作习惯。但10后这代人截然不同——在摸索做事方法之初,AI就已经陪伴在身边。


比如,英语能力薄弱怎么办?Kyle没有抱着书本刷题啃单词。他让AI每天生成自己感兴趣的英文科技资讯,在阅读中积累词汇,再试着与AI用英语讨论文章内容。他还给AI定下规矩:回答之前,要先纠正他的语法错误,告诉他更地道的表达。就这样,在上一个暑假里,AI陪他练了20多天英语。



“我们是先用了AI,才有了自己的工作流。”其实,就连开头那句自我介绍,也是Kyle与AI反复讨论出来的。最初,AI帮他想的是“用AI解决真实问题”,但他始终觉得差点意思,于是,对AI也是对自己,他提出了更高的期待——解决问题之后,能不能进一步创造?


Kyle的第一次创造,就来自高中生再熟悉不过的烦恼:整理错题很重要,却太费时间;整整齐齐抄写一遍,也不一定弄懂了错在哪里。他想做一款名为“痕迹重构”的错题本软件,让AI把错题痕迹转化为数据,由此分析学习情况,给出针对性的练习和建议。


他没有系统学过编程,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名开发者。毕竟“AI就是最好的老师”,一时想不到开发思路,那就输入指令,“你帮我梳理想法”;开发流程不懂,可以让AI讲;不知道怎样开发更高效,也能向AI请教。“痕迹重构”虽然最终没能上线,但正是在这一点点的实践中,他自学了许多开发知识。


就这样Vibe Coding到第三个月,Kyle参加TRAE举办的AI创造力大赛,凭借一款AI羽毛球私教App“动作帧”,拿下全国亚军。


这个少年热血故事的起点,是朋友小粥的一句抱怨:想提高羽毛球技术,但私教课太贵了。球馆里一节课要三四百块钱,而Kyle每周能自由支配的零花钱只有200元。



7月11日,期末考试结束、暑假开始的那一天,Kyle和小粥建起了“动作帧”项目。他们想做一个能随时请教的AI羽毛球私教:球友用手机拍下打球视频,App能识别挥拍动作。点开慢放,就能观察自己的肘部角度、击球高度等,对照标准动作,找出需要改进的地方。发现问题后,还能跟着App里的训练课程和纠正方法练习。


在TRAE的帮助下,做出一个能运行的版本很快。TRAE的全中文界面让Kyle用起来很顺手,查看代码和页面效果也更直观。云端功能让他在离开电脑后,能在手机上让AI继续开发。


但弯路也紧跟其后。起初,Kyle不断往App里添加自己觉得炫酷的功能,比如用多部手机多机位拍摄,尝试三维重建。结果真正走进球馆,他才发现,这些设想根本派不上用场——几部手机之间连拍摄时间都难以同步,更别说让球友每次打球前都摆好这套设备。花了好几天做出的东西,最后只能撤掉。


另一个问题则更难回答。复赛阶段,AI创造力大赛的导师问他:“用户凭什么相信AI的判断?”为此,Kyle走访了好几家本地俱乐部,向专业羽毛球教练请教,采集标准动作和常见错误素材,逐帧测量、反复测试,为AI提供可对照的真实样本和数据。



正是在这样一次次不厌其烦的修改演进中,“动作帧”的成绩也逐渐攀升,从初赛晋级时的排名靠后,一路闯进决赛,最终成为全国亚军。


比拿奖更让Kyle开心的,是“动作帧”真的有人在用。8月上架 App Store后,它一度冲到体育榜第22名,三天下载量近2000次。还有球友专门发来长篇反馈,逐条给产品提建议。Kyle认真回复,与球友聊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他便打开TRAE,将这些建议落实到App的更新迭代里。


一个暑假过去,Kyle学会的远不止开发。去球馆请教教练,把错误的思路推倒重来,站上舞台展示自己的创意,应对用户的质疑与反馈 ——这些成长里的大小事,没办法下指令让AI代劳。


于是,那些原本以为“长大后才能做”的事,开始提前发生。Kyle说服了长辈,由自己支配大赛的奖金,“我会用来提升自己的能力,提升AI生产力,把自媒体账号做起来……”少年想做的事有很多,但坚持一个大原则,“要花在有意义的事上”。



新学期开始了。那本未完成的错题集“痕迹重构”,仍是Kyle的意难平,他想找机会继续完善。上语文课的时候,他又来了新灵感,诗歌古文那么美,有没有可能开发一个工具,让大家放下应试的负担,慢慢培养语文素养?


下一个产品具体是什么,还待慢慢探索,但少年已逐渐找到自己的方向:发现问题,尝试解决,持续创造。曾经带领一代代人入行的开发者精神,就这样在AI Native身上延续。




AI时代,科技普惠下半场的故事,如何继续书写?


天猪重新辨认开发者的价值,晨阳拓展个人创造的边界,Kyle与AI一起成长。三个人的故事指向同一个变化:技术赋予个人的,不只是更高的效率、更好的生活条件,还有选择生活、参与世界的更多主动权。


普通人不仅能分享时代的成果,也能参与决定时代的模样。这或许正是科技普惠下半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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