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好久。久到身边的人换了两拨,久到影子从对岸爬过来,爬到水中间,水面就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半还是青的,暗的那半发黑,像一块旧玉。
那时候我想起一篇文章。是几年前读到的,作者已经记不清了。写的是一位先生,二十年前来过这里,回去只留下一句话:那水清得叫人不敢洗手。当时我觉得这是废话,随手翻了过去。现在岸边静静地看着,忽然就懂了。不是不敢,是不忍。人一伸手,那片完整的东西就有了缺口——他要守的,大概就是这个。我到底没去洗手,只在石头上按了一下,掌心是干的,凉的,有一点细沙。
山上待了不到三个小时。下山时车又在弯道上转,来时看见的雪已经少了一些,坡上露出一道一道褐色。天池被松林遮住,像是从来没有过。可我知道它在,安安静静地待着,映着雪,映着没有人的时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