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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 | 读懂了父爱,你就读懂了人生

父亲节 | 读懂了父爱,你就读懂了人生 名淘教育
2020-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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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或许,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终究都会留下遗憾。唯一能做的,是珍惜当下,善待每一刻相处的时光。









有多少人,在第一次听《父亲写的散文诗》时,到了那句“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个影子”,而忍不住默然生泪。

这首歌也唱出了1917年,在南京浦口火车站的月台上,一位赶往北京求学的青年正看着自己父亲背影的那一幕。

1917年的扬州旧城安乐巷27号比往常热闹不少,朱鸿钧刚从徐州失职,赋闲于此,之后,他将嫡孙朱闰生接了过来。

一有闲暇,便辅导孙辈及其好友功课。好友姓江,日后成了大人物。

多年过去,江氏好友仍记挂着在清华园中,枕着《荷塘月色》,听着眠歌入睡的“闰儿”,几次相约,两个童年伙伴终于在1998年重逢。

两氏家族,三代之交,最忆是父辈朱自清,昔日旧情浮于脑海,很快便是一首五律落于纸上:

背影秦淮绿,荷塘月色明。
高风凝铁骨,正气养德行。      

这一年这一日,正是朱自清100年诞辰之时。

《朱自清纪念集》的题名上写着六个字:最完整的人格。





彼时19岁的朱自清,还是个觉得父亲说话“不大漂亮”的儿子,直到十一年后,他收到了一封信,经历了为人父,他在信中读懂了父亲的和解,而当初的那道“背影”,也终于让这段倔强的父子情得以释然。

在影视剧《请回答1988》里,一位父亲面对受委屈的女儿时,心疼地说了句:

“爸爸,也是第一次当爸爸,请我的女儿稍微体谅一下。”

朱自清从儿子,到八个孩子的父亲,他也是第一次承担这样的角色,而每当面对儿女时,便常常想起父亲曾经对自己的教养,原来,好的家教,能影响远不止一代人。



晚清的1898年,那时江苏海州有一户官宦人家,在冬天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这家长辈欣喜得很,给他取名叫朱自华,寓意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在这样传统的书香世家里,打从他出生起,便准备要接受旧式的私塾教育。

小自华在课堂上晃着脑袋读经史百家,遇到不甚理解的也不敢囫囵过去,因为父亲总会在每天的晚饭过后抽查功课,比夫子还要严格几分,碰到不满意的作业,直接重新再写,不懂的难点,须得弄明白为止。

小小的人儿感觉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但在不知不觉中,他被培养出了认真的治学态度,以及扎实的文学功底。

而学习之外,父亲便会放下戒尺,陪孩子们一起做些好吃的玩儿。

1917年,朱自华考入北京大学哲学系,便替自己更名为朱自清,后来正是这个名字,被民国学者们公认为“五四之子”。

作为家中长子长孙,朱自清的婚姻来的很早,刚成年便娶了名医之女武谦益为妻。

结婚当日,父亲朱鸿钧送了他一件大氅,水獭领,紫貂皮,虽然样式并不流行,但也是费了心思所做,在当时算得上价格不菲。 而这件紫氅大衣,仅仅陪伴了朱自清两年。


那是1920年,朱自清在北大读哲学,一日他去琉璃厂去逛书店,在华洋书庄见到一部新版的《韦伯斯特大字典》,定价要14元,对于当时只能“举债读书”的朱自清而言,14元可以抵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几番纠结后,朱自清终是抱着这件还很新的皮大衣走进了北大后门一间当铺,他安慰自己以后有钱了可以再赎回来,但后来却是思想上日渐丰饶,而生活上,日益清贫。 

在北大毕业后,朱自清与俞平伯被北大校长蒋梦麟推荐至杭州第一师范教书,此后五年,朱自清一直守在三尺讲台,却辗转江浙一带六所学校,原因无外乎“只为家贫成聚散”。

直到1925年,清华大学创办大学部,成立国文系,校长梅贻琦委托胡适物色教授,胡适推荐了俞平伯,俞平伯则推荐了朱自清。

入职清华,朱自清才稳定了一段时间,但因为战乱,奔波仍然没有停止。

在西南联大任教期间,昆明的冬天格外寒冷,朱自清买不起大衣,便到街上去买了一件云南马帮赶马人爱穿的白毡披风,白天披在身上用来当棉衣,晚上则铺在床上当被褥。

这种披风也有优劣两等,朱自清甚至只能买做工粗糙样式土气的那一种,因为价格便宜不少。

当时的教授中,只有朱自清一人穿这种披风走十来里路去上课,但是他从未觉得有失体面,紫皮氅换书,薄风衣御寒。

朱自清一点都没辜负父亲替他取名的那句: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1928年一个深秋的傍晚,扬州的街道凄清如夜,萧索的东北风席卷着高枝的枯叶,流露出霸道而残酷的真容。

在扬州东关街上,一位年轻人刚从邮局回来,他手里拿着开明书店寄赠的散文集,草绿色的封面上赫然两个大字——《背影》。他一刻都不敢耽误,马不停蹄地赶往仁丰里一所简陋的屋子里,奔上二楼的卧房。

这是一位老者的卧房,墙壁因为残旧看上去黝黑泛光,有几处潮湿严重的地方,灰粉斑驳而下,露出红砖底色。窄仄的房间里摆下床之后,几乎没什么多余的空间。老者腿疾已经很严重了,行动不便,平日绝大多数时间总是蜗蜷在床上,极少出门。

他从年轻人的手里接过刚从邮局取回的书,笨拙蹒跚地挪到窗边,戴上老花镜,倚靠在小椅上,趁着微蒙的光亮,一字一句地诵读着书中的内容。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我从北京到徐州,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到徐州见着父亲,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

刚读了开头,老者的双眼就变得昏黄而模糊。继续读下去,他的双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这位情难自禁的老者,就是朱自清的父亲——朱鸿钧。散文《背影》中所写的正是他与儿子平素生活中的一段往事。那个递书的年轻人,是朱自清的三弟。
《背影》最后这样写:“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他的儿子。”

当初读到这里,我深感纳闷,慈爱果敢的父亲为何常在家里发脾气?性情细腻善感的儿子对父亲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总感觉这段话的背后,隐藏着一些故事。或许有什么往事,隔阂过这对父子。

带着疑问,我又翻看了朱自清的散文和他的生平资料,渐渐解开了谜团。原来,这对父子之间,发生过激烈的争执。曾经至少有五年的时间,父子两怀揣着对彼此的不满,断绝了联络和交流。

若不是因为这篇文章,间接制造了让他们释怀的机会,或许他们会继续互相厌憎,最终带着遗恨走进坟墓。

朱自清有一篇散文《冬天》,文中写到了年少时和父亲一起吃白煮豆腐的情景。“屋子老了,虽点着‘洋灯’,也还是阴暗……‘洋炉子’太高了,父亲得常常站起来,微微地仰着脸,觑着眼睛,从氤氲的热气里伸进筷子,夹起豆腐,一一地放在我们的酱油碟里。我们有时也自己动手,但炉子实在太高了,总还是坐享其成的多。”这不是正餐,只是闲时吃着玩,因为冬天晚上冷,父亲便安排大家这样吃,可以暖和些。“我们都喜欢这种白水豆腐,一上桌就眼巴巴望着那锅,等着那热气,等着热气里从父亲筷子上掉下来的豆腐。”

扬州的冬天阴湿严寒,但文章中的每一个字都弥漫着温暖和幸福,父亲的舐犊之情不言而喻。然而朱鸿钧又是一个封建伦理观念根深蒂固的家长,三纲五常、父为子纲的思想成为他处理亲情关系的守则。他爱朱自清,却不能与儿子太过亲昵,因为担心影响父子之间的尊卑关系。在孩子面前,他表现得板正庄重,不苟言笑,这样的亲情含蓄而若即若离。

1912年,朱自清十四岁时,父亲给他定了亲,对方是扬州名医的独生女武钟谦。朱自清十八岁中学毕业,刚考取大学就与武钟谦结了婚,婚礼办得隆重而体面。那时朱家的财力境况已大不如前,为办这场婚礼,父亲可以说是竭尽了全力。

1916年夏,朱自清考入北京大学预科,第二年,父亲失业“赋闲”,偌大的家庭一下子失去了经济来源,只能靠举债度日,生活变得困顿拮据。为了让儿子安心读书,父亲让大家瞒着他,然而朱自清暑假回家还是察觉了,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他提前报考北大,进入哲学系。

1920年,朱自清依然是为减轻家里负担,从北大提前毕业,在浙江第一师范教习一段时间后,回母校扬州八中任职。就在他做教务主任期间,父亲凭借与校长的私交,未打招呼就直接取走了他当月的薪水。这件事成为父子矛盾的导火索。

朱自清和父亲之间的矛盾,表面上看是经济问题,实质上是具有人格独立、个性自由和思想解放的新观念和封建家庭伦常旧传统的碰撞和对抗,这是20世纪初中国绝大多数知识分子都会陷入的困境,也是知识分子遭遇家庭悲剧的根源。

父亲晚年表面上对朱自清冷漠,其实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漂泊在外的长子,可他拉不下脸面对儿子认错,只能以惦记孙子的名义与朱自清通信。而朱自清在做了父亲之后,也开始体会到做家长的不易和当年父亲的苦心。


朱自清说自己“是个彻头彻尾自私的人,做丈夫已是勉强,做父亲更是不成。”儿子阿九才两岁半时,因为特别爱哭,便将他按在地下打了一顿。阿菜才过周岁,还不大会走路,就因为缠着母亲的缘故,居然将她紧紧地按在墙角里,直哭喊了三四分钟,因此生了好几天的病。他自怨自艾说:“孩子们的折磨,实在无法奈何,有时竟觉着还是自杀的好。”

父亲来信惦念孙子阿九,信上说,“我没有耽误你,你也不要耽误他才好。”是啊,尽管父亲严苛霸横,但确实一直在催他上进有为,从没耽误过他。想到父亲的种种好,朱自清不住哭了一场。

后来,他反省自己,“从前真是一个‘不成材的父亲’……只一味地责备孩子,让他们代我们负起责任,却未免是可耻的残酷了。”在这样的自省中,他渐渐忘却了父亲的不好。在对待孩子方面,他真的还不如自己的父亲。

凡永恒伟大的爱,都要绝望一次,消失一次,一度死,才会重获爱,重新知道生命的价值。

看纪录片《四个春天》,其中有一段话写得真好:“大概是放了太多想念,行李才在积雨的路上隆隆作响,看过山海流澜,城市花火,却不敢凝望,你闪烁不舍的眼,他们一边说着,累了就回家,一边说着,世界还很大,那些温热的道别,轻轻变成,按时吃饭,早点休息,而我没有回头,直到披上月亮。”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夫妻也许还能白头偕老,可父母子女之间重叠的生命真是非常有限。天下的父母总盼着孩子成材,可优秀的子女是国家的,平庸的子女才是父母的。作为子女,你是期盼自己出类拔萃,去有更大发展空间的城市落地生根,还是一生碌碌,留在父母身边恪尽孝道。或许,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终究都会留下遗憾。唯一能做的,是珍惜当下,善待每一刻相处的时光。

1945年,父亲朱鸿钧在贫病交加中去世,终年76岁。有人说,父母是阻隔在子女与死神之间的一道墙,父母不在,子女就离死亡不远了。朱自清晚年身患严重的胃病,他每月薪水仅够买三袋面粉,全家12口人吃都犯愁,哪还有钱治病。朱鸿钧去世三年后,1948年,朱自清就因胃穿孔病逝于北平,年仅50岁。临终前他嘱咐夫人:“我是在拒绝美援面粉的文件上签过名的,我们家以后不买国民党配给的美国面粉。”一身重病,却也一身傲骨。


清华评价这位永远的中文系主任,用了一句话:

“先生是有弱点的,但是却没有污点。”

朱自清的一生,没有辜负父亲的“自华”,以满腹才学著书育人;

没有忘记“自清”,以正直的人格活出了生命的风骨。

而对自己的孩子,当初念叨的那些话啊,都写在了父亲的散文诗里,影响着远不止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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