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所有招聘软件上都有两个按钮，一个写着"我要招聘"，一个写着"我要找工作"。很少有人想过，点第一个按钮的人，也在被什么东西挑选着。
下面是个虚构的故事。人名是编的，粥是热的，椅子是真的空着。
第一幕 · 粥
时间：十月末，周五，晚上九点半 地点：深圳，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砂锅粥店 人物：沈嘉禾，三十三岁，在广州一家做跨境护肤品牌的互联网公司管招聘，白天刚在一个行业沙龙讲完"怎么给新市场画人才地图"；周砚清，三十五岁，深圳一家老牌珠宝公司的招聘主管，手底下带两个人，汇报给人力总监。十年前，他们在同一家零售集团的人事部共事过两年。
沙龙散场，人流往地铁口涌。周砚清在门口叫住一个背影。
周砚清：沈嘉禾？讲台上那个是你？
沈嘉禾：（回头，愣了三秒）……砚清？你居然还认得我。
周砚清：你欠我二十块奶茶钱，想忘忘不掉。
两人笑作一团，被店门口的灯箱一引，进了粥店。虾蟹粥，两支玻瓶可乐。粥上得慢，正好把十年补完。
沈嘉禾猎头做了四年，后来转甲方去了广州，现在这家公司做跨境护肤，东南亚六个国家有分公司，"品牌在几个热带国家卖得挺好，短视频平台上那个类目能排进头部"。周砚清没离开过深圳，零售做了一圈，四年前进了现在这家珠宝公司，做翡翠和彩宝的，"牌子名字出自《礼记》，就是君子佩玉那个佩。门店都开在高端商场，柜台里随便一颗石头，五位数起步"。
周砚清：干咱们这行的有个通病，两句话就能对上暗号。我说第一句——用人部门觉得我们只会筛简历。
沈嘉禾：第二句——候选人觉得我们只会卡薪资。
周砚清：齐了。（笑）
沈嘉禾：这次来深圳讲课，顺便还得回去交作业。我们组要添一个人。
周砚清：什么岗？还是你这种岗？
沈嘉禾：对，招聘的。做我并肩的人也好、副手也行，看人来。要求不高，五年起步，得真的画过行业人才地图——不是PPT上画个圈交差那种。最好做快消、电商、美妆这几条赛道，我们的人才池跟他们是通的。
周砚清：钱呢？
沈嘉禾：年薪十八到三十六。十二薪，跨度大，是上不封顶看本事。公司朝九晚六，双休，基本不加班。五险一金按政策来，具体基数我建议候选人面试时直接问，我们照实答。
周砚清：（挑眉）你们那边真不加班？
沈嘉禾：我上个月平均下班时间，六点十分。骗你的话，这顿我付。
周砚清：……那我下周就去你楼下排队。
粥来了，先给他盛了一勺。沈嘉禾反问：你大老远来蹭沙龙，不会是因为闲吧。
周砚清：（叹气）我们批了三个名额。业务要往外拓，黄金线这两年也在起量，招聘条线得加人手，进来都归我带。
沈嘉禾：要求？
周砚清：一年以上干过招聘就行，全流程摸过的。从猎头公司出来的优先，会找人。但我得说清楚，零售跟着商场的节奏走，节假日、店庆、年底，别人放假我们最忙。钱是底薪加奖金，十万到二十万，看业绩。基数这事我不吹，候选人问，我照实说。
沈嘉禾：行，这句像个正经HR说的话。
周砚清：谈钱不丢人。把人骗进门，三个月人跑了，锅还是我们背。
窗外夜宵摊的灯一盏盏亮着。沈嘉禾搅着粥，忽然说：其实咱们干的是同一个活——等人。
周砚清：怎么讲？
沈嘉禾：公司画了一张像，我们满世界找长得像的人。找到了，还得等他想不想来。
周砚清：等他想来了，还得等他家里人点头。
沈嘉禾：（笑完，认真）所以我不爱说"招人"，我说"等人"。椅子先空着，别急着随便拉个人坐下。椅子不挑人，只挑坐法。
第二幕 · 她的备忘录
时间：下周一，早上六点五十 地点：深圳，摇晃的地铁车厢里 人物：林晚，二十六岁，猎头顾问，干了三年半，手上有七个在推进的单子
林晚扶着栏杆，手机备忘录开着，标题叫"周日没想完的事"。
那个珠宝品牌的机会，十点前回复对方HR。
算账：底薪加奖金的口径，问清楚奖金怎么核；社保按什么基数交，也问清楚。不丢人。
"我为什么想转甲方"——想一个真的理由，别背网上的。
第三条她写不出来。上周四，约好上午十点视频的候选人没来，消息也不回。她盯着屏幕等到十点四十，然后给下一位发了消息。关电脑前她想：原来对面的人，也是这么看我们的。
十点差五分，她回复了：想把面试约在周四晚上，最近在赶一个交付。对面秒回：可以。一面视频，二面HRD，终面见董事长。
她把"董事长面谈"四个字圈起来，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这位做了二十多年珠宝，别跟他聊流量，跟他聊"东西怎么才卖得久"。
关掉备忘录之前，她加了一条：
要是面完发现不合适，也请好好告诉人家。别学上礼拜那个我。
第三幕 · 他的地图
时间：同一个周一，晚上九点 地点：广州，便利店隔壁的自习室 人物：陆则明，三十一岁，快消集团的招聘负责人，五年经验。上个月，他刚参与完部门里的"优化"，名单上有两个他亲手招进来的人
平板支在小桌上，屏幕里是他三年前画的一张人才地图，快消行业的。他把标题改了两个字：跨境。
这几天他把那家广州公司的资料翻了个遍：成立五六年，A轮，投资方是国际一线的美元基金；东南亚六个国家有分公司；做护肤品，主打暗沉肌修复，成分故事走天然植萃；短视频平台上，跨境护肤类目排第一梯队；核心团队是从几家大厂出来的。
他在本子上列了三个问题，准备带进面试：
这个岗位进来，第一个季度要交付什么？
人才地图是交给我一张图，还是交给我一套机制？
前两轮视频面，终面才见CEO——终面聊什么？
朋友在微信上问他：从大厂去A轮，你不怕？
陆则明：怕。但我五年没自己画过一张完整的图了。再不画，我就只剩下会筛简历了。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招聘信息里写，异地候选人进终面，交通和住宿给报销。他跟朋友说，这个细节比"我们在寻找同行者"那种话实在多了。
那天夜里，他往自己的材料里加了一页纸，标题是：如果让我给东南亚市场画第一张人才地图，我会从哪三张桌子开始。
第四幕 · 粥还是热的
时间：十一月中，又一个周五 地点：还是那家砂锅粥店
周砚清发消息：来深圳不？老板娘问你男朋友怎么好久没来。沈嘉禾回：上周刚陪完一场终面，顺路。
周砚清：你那个岗，有人了？
沈嘉禾：进终面的那位，快消出来的，五年。他给我们CEO讲他准备的那张图，讲到一半，CEO开始追问某个市场的渠道结构。他答得磕磕绊绊，但没绕。
周砚清：CEO怎么说？
沈嘉禾：说图不完美，但人是真的踩过地的。offer发出去了，他在考虑。我没催——这种人是想清楚了才出门的，我们等得起，椅子空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砚清：我这周四、周六各面了一个，都是猎头公司出来的。有个姑娘，面试快结束的时候问我：奖金的核法能说细一点吗？社保按什么基数交？我说能。我说你问得特别好，你进来的第一课就是这个——把话说清楚，是人跟人之间成本最低的信任。
沈嘉禾举起可乐，周砚清拿玻瓶碰了一下。
沈嘉禾：敬等人的人。
周砚清：也敬被等的人。
尾声
故事讲完了，再交代两句实话。
第一，人是虚构的，但那两把椅子是真的。广州有一家公司，朝九晚六、双休，在找一位做了五年招聘、真画过地图、能把一个行业拆开揉碎讲明白的人；深圳有一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珠宝牌子，在找几位熟悉招聘全流程、也耐得住零售节奏的人。它们的招聘信息都写得很朴素，朴素到你得读完，才知道它们到底要什么。
第二，这篇文章没有投票，没有二维码，也不喊任何人来投简历。机会这种东西，喊来的都不对。
如果你读到这里，想起了某个具体的人——一个还在猎头行里熬夜交付的顾问，一个五年没亲手画过地图的老招聘，或者就是镜子里那个最近重新在想"我到底要一份什么样的工作"的自己——把这篇转给那个人吧。
椅子不挑人。椅子只是等。
文中围绕着的两个职位，有需要申请的请联系，我帮助接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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