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信托旨在借助信托工具的合理运用,达成家族财富的高效管理、公平分配以及长久传承。一个家族信托能否良好运作,除了前文提及的家族信托保护人,家族治理的有力支撑同样不可或缺。
家族治理,是指家族世世代代借助一系列规范、制度与机制,对自身家族进行持续改进与优化,以此梳理清楚家族与财富以及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进而降低财富传承过程中产生的损耗。
家族治理的实践经验源自发达国家成功实现传承的家族在处理家族事务时的总结,其理论基础则是家族和家族企业研究者从经济学、社会学、管理学等多学科综合视角开展的持续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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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治理体系的基本要素
一个有效的家族治理体系可以由三个层次构成,即家族治理规范体系、家族治理组织体系与家族治理实施体系。家族治理规范体系涵盖了一系列用以处理家族内外部关系、约束家族成员行为的准则,其目的在于明确家族的价值理念与基本原则,清晰界定家族成员内部的权利与责任。家族治理组织体系为家族成员参与家族活动、探讨和处理家族事务以及家族企业事务提供了平台。而家族治理实施体系则是通过家族会议、家族教育、家族慈善、家族基金等一系列家族活动来落实家族治理行动。
鉴于家族信托是家族治理的核心手段,所以家族信托的治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家族治理在工具层面的拓展。特别是在协调家族信托治理中委托人与受益人之间,以及多个受益人之间的关系时,家族治理组织发挥着最为关键的协调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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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治理组织的协同作用
不同形式的家族治理组织在家族信托治理中均能发挥关键乃至不可替代的协同作用。
首先,家族治理组织有助于家族信托目的的确定和调整。信托目标是家族信托的核心要素之一,是规范和评判各方当事人行为的重要依据。然而,家族信托作为一项长期规划,其信托目标的精准性、层次性以及可执行性至关重要。部分家族信托的信托目标表述不够精确或存在歧义,在运行过程中需要进一步细化阐释;有些家族信托包含多个信托目标,但未明确多个目标之间的优先顺序,运行时可能引发冲突;还有些家族信托在运行一段时间后,由于形势变化,最初设定的信托目标不再具备可执行性,需要进行适当调整。
在上述情形下,若委托人依然在世,可由委托人进行调整。但一旦委托人离世,而受托人又担心调整可能引发麻烦时,家族治理组织依据家族规范及家族决策程序给出的建议和意见,便具有极高的决策参考价值。
其次,家族治理组织有助于受托人自由裁量权的行使。自由裁量既是一种权力,也是一份责任,若行使不当,极易引发争议。信托保护人对受托人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具有支持作用,家族治理组织同样如此,而且有时其效果更为显著。例如,若信托文件中设置了挥霍者条款,规定对于存在挥霍、赌博等不良习性的受益人,限制甚至剥夺其领取信托利益的权利。那么,由谁来认定、如何认定挥霍者就成为焦点问题,同时也是极易激化矛盾的问题。
对此,无论是受托人还是保护人,可能都会有所顾虑。而家族治理组织从家族和谐与长久传承的角度出发,以家族价值观和家族规范为准则,通过家族核心成员的自由协商与集体决策来认定挥霍者,更易被认定者接受,从而能够有效缓解因该认定产生的矛盾与冲突。
再次,家族治理组织有助于信托架构下家族企业的传承。为实现家族企业收益的共享,同时防止股权外流,采用家族信托持有家族企业股权的模式是一种经典的家族所有权架构设计。不过,家族股权信托的受托人通常不会参与家族企业的经营管理,企业的具体经营活动一般仍由家族成员负责,家族企业的实际控制权和经营权依旧掌握在家族手中。受托人作为家族企业直接或间接的股东,一般会通过股东决策程序任命特定的家族成员担任家族企业的董事、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这种模式通常能够顺利运行。但当家族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发生更替,在多个接班人竞争家族企业经营权的情况下,受托人往往难以抉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家族企业控制权争夺的漩涡。
此时,若家族治理组织能够通过家族内部的协商机制和决策程序选定合适的家族企业接班人,就能帮助受托人摆脱选择困境,从根本上有利于家族企业的平稳交接和长远传承。
最后,家族治理组织有助于化解家族信托中委托人与受益人及多个受益人之间的矛盾。如前文所述,家族信托中的委托人可能会因对信托的过度控制而实际损害受益人的利益,委托人与受益人在信托监管权利的行使上可能存在分歧,多个受益人之间也可能因利益在时间、内容和金额上的差异而产生矛盾。这些矛盾和分歧本质上仍属于家族内部矛盾,虽然可以通过司法诉讼程序解决,但可能会引发更深层次的矛盾甚至仇恨。
家族治理组织作为家族事务共同协商和集体决策的平台,在共同认可的家族价值观和家族理念的指导下,按照既定的家族规范,以血缘和亲情为基础和纽带,充分考虑各家族成员的实际情况,能够更好地化解各成员之间的矛盾,从而使得家族信托能够更加稳定、和谐地有效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