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勇夫妇的资本布局:
海底捞与家族信托的治理之道
海底捞创始人张勇与妻子舒萍,凭借火锅这门餐饮生意,一步步将企业推向国际舞台,并最终跻身中国顶尖富豪之列。从一家四川简阳街头的小火锅店,到如今在全球多地拥有千余家门店的跨国餐饮集团,海底捞的故事不仅是创业传奇,更是中国企业家在资本市场与家族信托领域的一个缩影。
海外上市的完整规划
为了实现资本化运作,海底捞自2015年起便启动上市架构设计。上市主体注册于开曼群岛,由张勇、舒萍夫妇及施永宏夫妇等高管透过一系列BVI公司持股。其后,又在新加坡设立Haidilao Singapore,成为中国业务的控股平台,并进一步通过四川新派、上海新派等“外商独资公司”搭建VIE架构,绕过中国对餐饮等行业外资并购的限制。
2018年,海底捞最终登陆香港交易所。招股说明书显示,张勇夫妇在上市前夕已入籍新加坡,此举被普遍解读为配合境外信托、税务规划以及境外上市需要。上市当年,张勇夫妇凭借约1,000亿元人民币的身家,迅速跻身中国十大富豪。
在上市过程中,张勇夫妇并未直接持股,而是将股份托付于境外信托。具体而言,张勇设立了 Apple Trust,持有约60%的股份;舒萍则设立了 Rose Trust,持有约8.2%的股份;两者均由瑞银信托公司担任受托人,最终透过BVI公司间接持有海底捞股权。
同时,另一位创始人施永宏夫妇也设立 Cheerful Trust,透过SYH NP Ltd与LHY NP Ltd间接持股。所有这些信托最终股权均集中在 NP United Holding Ltd(BVI),而由于张勇信托所占比例最高,他最终成为NP公司的代表人,确保对海底捞的控制权。
这样的设计具有多重效果:
资产隔离—避免因婚姻、债务等纠纷影响股权。
传承规划—为后代继承提供制度保障。
控制巩固—即便其他信托合并,也难以撼动张勇的实际控制地位。
税务优化—透过新加坡国籍、BVI公司与境外信托的组合,提高全球税务效率。
这是中国企业家典型的“境外信托+BVI公司+境外上市”的财富传承模式。
然而,上市之后的海底捞并非一帆风顺。2020年后的快速扩张,加上疫情冲击,让公司一度陷入巨额亏损。张勇不得不主动收缩战线,承认盲目开店的错误,并启动史无前例的改革。
在这一过程中,张勇将CEO职位交由杨利娟,让其临危受命主持改革。杨利娟带领团队推行“啄木鸟计划”等措施,让海底捞业绩重回增长轨道,并在2023年创下历史新高。但在2024年,张勇又将CEO换成具有供应链管理经验的苟轶群,表明其战略重点已转向多品牌与供应链效率。
虽然公司业绩恢复,但资本市场并不买账。自高位以来,股价跌幅超过八成,市值蒸发3,900亿港元。2024年中期财报显示,公司营收达214.9亿元,但净利润同比下降近10%。到了2025年上半年,收入更是下滑至207.0亿元,同比减少3.7%,翻台率下降至3.8次/天。资本市场的忧虑在于,海底捞能否在增长见顶后找到新的动力。
值得一提的是,张勇并未将企业重心完全放在境外。他与成都东部新区签约,投资不低于24亿元,建设占地1,348亩的海底捞总部园区,规划包括企业总部、文化展示中心、会议中心、培训学院、酒店、公寓等。该项目一期已于2024年完工,预计2028年全面投用。
张勇也曾以个人名义捐赠1亿元,用于家乡简阳的乡村振兴与医疗建设。从这些动作可见,他虽然在资本与信托安排上高度国际化,但情感上仍与家乡保持紧密联系。
面对业绩与股价的矛盾,张勇推动 “红石榴计划”,发展多品牌矩阵,涵盖火锅、快餐、烤肉、中式正餐等,旗下品牌已达14个,餐厅数超过120家,其中“焰请烤肉铺子”已开设70家。同时,外卖业务收入上半年同比增长近60%,显示公司在新消费场景上的积极探索。
此外,公司也逐步开放加盟,2025年上半年加盟店达41家。张勇期望通过 “直营+加盟”双模式,加速市场渗透。
总结
从创业到上市,从本土到国际,张勇夫妇在海底捞的经营中展现出极高的前瞻性与灵活性。他们不仅在餐饮行业树立了标竿,更通过境外信托与资本架构,为中国企业家提供了一个财富传承与控制权巩固的经典案例。
然而,资本市场的冷淡提醒人们:制度设计与财富安排虽能保障控制权,但企业价值的最终体现,仍取决于持续创新的能力与市场的长期信心。对张勇夫妇而言,如何在“铁打的董事长”与“流水的CEO”之间,保持海底捞的竞争力,或许才是信托之外更为根本的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