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消失的记忆。
当年业内流传一句话:北有熊猫,南有白猫。熊猫洗衣粉是北方市场霸主。
而在今天,人们熟知的汰渍、碧浪、海飞丝、潘婷、Olay玉兰油、佳洁士、护舒宝、舒肤佳等日化品牌,其实都属于同一家美国公司——宝洁。
这两者之间,曾有过一段令人唏嘘的交集。
01
巅峰时刻
熊猫洗衣粉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58年。
那个年代,正值新中国工业起步阶段,各地的日用化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北京日化二厂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熊猫洗衣粉一经推出,便以北京为中心,大力拓展北方市场,凭借稳定的质量和亲民的价格,逐渐在业内赢得了“北有熊猫,南有白猫”的美誉,这句流传甚广的口号,足以说明熊猫在当时洗衣粉行业的地位,它与上海的“白猫”分庭抗礼,一南一北,撑起了中国洗衣粉市场的半壁江山。
到1990年,熊猫洗衣粉的发展达到了巅峰:年产量已达6万吨,市场占有率保持在10%左右,稳居全国洗衣粉行业前三甲。对于北京日化二厂来说,熊猫不仅是一个商标,更是几代职工心血的结晶,是响当当的民族品牌。
然而,就在熊猫如日中天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变局悄然逼近。
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加快了对外开放的步伐,宝洁、联合利华等国际日化巨头纷纷涌入中国市场。
这些外资公司财力雄厚、经验老到,为了快速抢占市场,它们普遍采取一种后来被许多媒体称为“斩首”的并购策略,只与行业龙头企业合作,而且必须绝对控股。
对它们而言,与其在市场上与本土品牌慢慢消耗,不如直接把这个行业里最强的对手收入囊中。
而此时的本土企业,大多面临着设备老化、技术落后、资金短缺的困境,急需外来资本输血。
一边是急于占领市场的国际巨头,一边是渴望资金的老牌国企,双方一拍即合的代价,往往是本土企业交出自己的品牌,却只拿到不到一半的股份。
熊猫的命运,就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被改写了。
02
1.4亿的“雪藏”
1994年,北京日化二厂与美国的宝洁公司正式成立了合资公司,宝洁以65%的股份实现了绝对控股,并出资1.4亿元,买断了“熊猫”品牌50年的使用权。
对于当时的北日化二厂而言,1.4亿元无异于一笔巨款,合资签约前后,宝洁方面都信誓旦旦地表示,将大力发展被收购的中国本土品牌,会把熊猫做大做强。中方抱着借船出海的美好期望,把品牌和设备都交到了对方手里。
然而,事实很快证明,这些承诺不过是一纸空文。
合资之后,宝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熊猫洗衣粉的价格在原有基础上提高了50%,却对产品本身没有做出任何改进,对于习惯了熊猫价格的老顾客来说,一夜之间涨价一半而品质原地踏步,是难以接受的,销量随之一落千丈,市场份额开始迅速萎缩。
紧接着,宝洁展开了第二步操作:利用熊猫原有的销售渠道和市场基础,大力推广自家的洗衣粉品牌:汰渍和碧浪。
要知道,这两个品牌当初进入中国市场时,销量曾被中国本土品牌远远碾压,但借助熊猫搭好的台子,它们迅速崛起。
这就是典型的“雪藏”:一边给熊猫提价,让它失去消费者;一边借熊猫的渠道,扶植自己的品牌。
在此后的7年里,熊猫洗衣粉彻底走上了下坡路,年产量从当初的6万吨,一路下降到2000年的4000吨,昔日行业巨头的风采荡然无存。
当熊猫被“榨干”了最后的价值,宝洁便向中方提出中止合资,把这个已经被边缘化的品牌抛弃,还给了阔别7年的北日化二厂。
可尴尬的是,经过这番折腾,熊猫早已丧失了市场竞争力,这个当年响当当的名字,最终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03
消失在货架
熊猫倒下之后,宝洁通过品牌组合竞争、收购竞争对手等手段,牢牢坐稳了中国日化市场的霸主之位。洗发液、沐浴露、香皂、洗衣粉、牙膏、牙刷、纸尿裤、卫生用品……宝洁的产品几乎覆盖了中国人的日常生活。
中国成为宝洁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市场,仅2016年就为其贡献了158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027亿元的营业收入。
有网友反映,大卖场和超市里最好的货架、最显眼的陈列区都被宝洁占据,而且它控制价格的能力很强,消费者只能接受。
事实上,宝洁此前就曾在法国因“衣物清洁剂价格操控”被罚款2.3亿欧元,随后又在西班牙因操纵价格被处以5000万欧元罚款。
宝洁“雪藏”熊猫,并不是孤例。那些年里,许多国人耳熟能详的民族品牌接连落入外资之手:南孚电池被摩根士丹利收购后转卖给美国吉列,中华牙膏被英国联合利华收购,乐百氏被法国达能收购,大宝被美国强生收购……一段时期内,民族品牌似乎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好在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提升,这一局面正在改写。
立白、纳爱斯、蓝月亮等本土品牌重新崛起,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走出国门,反过来收购外国品牌。
熊猫的故事令人惋惜,但它留下的教训,也让后来的民族品牌走得更加清醒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