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5 月：英国信息专员办公室（ICO）对 Clearview AI 处以 £7.5M 罚款，并要求其删除从英国居民社交媒体和网站抓取的面部图像，理由是违反《UK GDPR》。
2023 年 10 月：Clearview 在 First-tier Tribunal (FTT) 上诉成功，FTT 认为其行为主要面向外国执法机构，不属于 UK GDPR 适用范围，从而撤销了罚款与删除令。
2025 年 10 月：Upper Tribunal (UT) 支持 ICO 的上诉，认定 FTT 在适用范围和法律理解上存在错误，裁定 UK GDPR 确实适用于 Clearview 的行为，并将案件发回 FTT 重审。
1、确认 UK GDPR 适用性：UT 明确认定 Clearview 的数据处理属于“对英国居民行为的监测”，因此落入 UK GDPR 的地域和实质适用范围。
2、纠正 FTT 法律错误：UT 指出 FTT 对“foreign law enforcement exemption”（外国执法豁免）的理解错误，过度扩张了例外条款。
3、程序性结论：UT 将案件发回 FTT，要求在确认 ICO 拥有管辖权的前提下，对罚款、删除令和比例性等实体问题重新审理。
1、适用性问题的法律逻辑
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款：UK GDPR 第3条（territorial scope）与第2条（material scope）。
UT 的推理逻辑：
Clearview 的处理活动直接涉及对英国居民在线行为的监测，因此构成 UK GDPR 第3(2)(b) 所定义的“境外适用”；
无论其客户是否为外国执法机关，只要其行为对象包括英国居民，即受 UK GDPR 约束。
法理参照：该解释延续了 CJEU 在 Google Spain（C-131/12）与 Weltimmo（C-230/14）中的“功能性联系”原则——判断监管适用性时，应以数据处理的对象与影响为核心，而非企业设立地或客户属性。
2、“Foreign Law Enforcement Exemption”的限缩解释
FTT 的错误理解：认为 Clearview 的客户为外国执法机关，其行为可视为外国执法活动，从而被排除在 GDPR 适用范围之外。
UT 的纠正：
GDPR 第2条第2款的“执法豁免”仅适用于本国或欧盟成员国的执法活动；
商业企业（如 Clearview）向外国政府提供技术支持，不具备公共权力性质，不能援引该豁免。
法律后果：
（1）限缩豁免适用范围；
（2）强调商业行为的独立合规责任；
（3）明确跨境执法合作并非数据保护义务的“避风港”。
3、 ICO 执法权的确认
UT 立场：只要处理活动触发 UK GDPR 的适用条件，ICO 即具备调查与处罚权，无论数据控制者是否在英国境内设立分支。
法理意义：确立了英国版“域外执法管辖权”（extraterritorial enforcement power），确保隐私保护义务不会因公司设立地点不同而落空。
案件已回到 FTT，将在 UT 的法律指导下重新审理。
ICO 的罚款与删除令尚未最终确定，但执法的法律基础已被确立。
Clearview 仍可申请进一步上诉，但难度显著上升。
下一阶段焦点将转向：
（1）ICO 罚款的比例性审查；
（2）删除令的执行与可行性；
（3）Clearview 的合规整改措施。
五、施吉龙律师关于该案件的法律效果与启示评述
1. 对 Clearview AI 的直接法律后果
短期影响：ICO 的罚款与删除令恢复生效的可能性大幅提升，案件重审后可能维持原金额或作比例性调整。
长期风险：若 Clearview 继续处理英国居民数据，可能面临累积罚款或强制执行命令；此外，其他欧盟国家的数据保护机构可能引用本案作为先例。
上诉前景：虽然 Clearview 可申请进一步上诉，但 UT 已确立清晰法律原则，除非出现程序性错误，否则被改判的可能性极低。
2. 对其他企业的示范效应
AI 与人脸识别公司：须重新审查其训练数据来源，确保未未经同意抓取英欧居民图像。
跨境执法合作企业：不能再以“服务对象为外国政府”为理由主张豁免，仍须遵守透明度与数据主体权利等义务。
科技供应链合规要求：境外供应商应纳入英国 GDPR 监管的合规框架，包括指定代表、执行 DPIA、提供删除机制。
3、对英国监管体系的意义
司法确认 ICO 管辖权：UT 的判决为 ICO 在后续 AI 与数据隐私案件中提供了有力法律基础。
强化英国隐私法域外效力：表明英国隐私法在后脱欧时代仍与欧盟 GDPR 保持高度一致。
政策信号：政府和监管机构将更积极介入生成式 AI 与人脸识别系统的风险监管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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