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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离婚案件引发广泛关注。一对共同运营抖音账号的网红夫妇在感情破裂后诉至法院，抖音账号拥有120万粉丝，年广告收入超200万元。经专业机构评估，账号商业价值达600万元，诉讼中，这个用男方身份证注册却由女方出镜经营的账号成为争夺焦点。法院最终判决账号归实名注册方所有，但需向另一方支付300万元折价补偿。
此案并非个例。2025年4月，广州互联网法院发布《网络虚拟财产纠纷十大典型案例》，首次系统界定虚拟财产类型及分割规则，并明确 “流量属于网络虚拟财产权益”，具有经济价值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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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虚拟财产？
2025年4月，广州互联网法院发布《网络虚拟财产的法律性质及民事司法保护路径研究分析报告》，该报告将虚拟财产分为两大类型。
1.现实映射类虚拟财产
本质上是实体资产的数字化延伸，各项组成要素都具有实在性。如网络店铺和部分网络账号，常见的有：
- 电商平台账号（如淘宝店铺、京东店铺）
- 社交媒体账号（如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小红书企业号）
- 内容创作账号（如B站UP主账号、今日头条创作者账号）
- 支付金融账户（如支付宝账号、微信支付账号）
2.网络建构类虚拟财产
此类财产是网络世界的创制物，其价值具有虚拟性，具体形态如：
- 游戏资产：网络游戏中的游戏道具和游戏币（如《王者荣耀》皮肤、Steam游戏库存）
- 虚拟货币/加密货币（如比特币、以太坊）
- 数字藏品（如NFT艺术品）
- 元宇宙资产（如虚拟土地、数字时装）
虚拟财产的特征
据相关最新研究，虚拟财产的核心特征具有人身专属性，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1.创设专属性：如实名认证的支付宝账号与特定身份原始绑定；
2.运营专属性：专属于一方使用的虚拟财产（如个人经营的公众号）只有在该方运营下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3.个人信息专属性：包含大量个人生活记录的微博账号等；
4.社会关系专属性：微信账号等作为特定社会关系的承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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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财产如何分割？
对于虚拟财产的分割，北上广深四地法院在实践中进行了积极探索，笔者通过对法院判例的检索和总结归纳，提炼为五大分割规则。
规则1：人身专属性决定归属
这是裁判实践中，按人身专属性强度分类的分割规则。
1.强人身专属性财产：如实名支付宝账号，必须且只能分配给有人身关联的一方。另外，含专业实名认证的专业领域账号，通常也归个人所有。如深圳某离婚案中，男方婚前注册的知乎账号因含专业领域实名认证，法院判归个人所有。
2.中度人身专属性财产：如共同经营的抖音号，原则上归注册方，但需给对方经济补偿。如上海网红夫妇抖音账号案，注册人获得所有权但补偿运营方50%价值。
3.弱人身专属性财产：如比特币等虚拟货币，分割方式与普通夫妻共同财产相同
规则2：实际贡献大于注册名义
据广州互联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在王某甲诉繁某公司、王某乙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中，表妹王某乙长期使用表姐王某甲身份注册的直播账号进行经营，粉丝达30.6万。法院最终将账号判归实际运营者王某乙，理由是 “虚拟财产权益应给予付出劳动的一方”。该案确立了“实际贡献大于注册名义”的分割原则。
规则3：粉丝价值分割规则
粉丝能不能被“分走”？关键看价值形态，粉丝作为虚拟财产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法律处理规则明确：
1.粉丝本身不可直接分割：因具有人身依附性，不能强制转移粉丝；
2.粉丝价值形成的财产利益需分割：流量权益受法律保护，如账号因粉丝量产生的商业估值、广告收益等；
3.实际运营者优先取得账号：以保障账号持续运营价值；
4.粉丝价值需货币化补偿：上海网红案中300万元补偿，实质是粉丝带来的商业价值的折现。
规则4：价值评估的三维度
虚拟财产价值认定方式多样，主要由以下三个维度确定：
1.协商定价：夫妻双方达成一致，如上海法院首例虚拟货币执行案；
2.参考市场价：用户买入价、官方回收价或第三方平台交易价。如上海法院参照同类公众号交易价认定某时尚博主账号价值400万元；
3.专业评估：由评估机构出具估价报告。如深圳中院在币圈大佬离婚案中，委托区块链机构评估比特币钱包价值。
规则5：平台规则不阻却司法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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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财产VS个人财产：
关键界限在哪里？
根据《民法典》第1062条及相关司法实践，判断虚拟财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核心标准有二：
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
1.婚姻期间取得的虚拟财产（如婚后创建的抖音账号）；
2.用夫妻共同财产购置的虚拟道具、游戏装备等；
3.婚前个人账号婚后产生经营性收益（如婚后通过公众号广告获利）；
4.虚拟货币等投资性资产在婚后的主动交易收益。
属于个人财产的情形：
1.婚前取得且婚后未用于经营牟利的虚拟财产；
2.具有强人身专属性的账号（如个人日记类博客）；
3.通过遗嘱或赠与合同明确归一方所有的虚拟财产；
4.婚后取得的人身损害赔偿金购置的虚拟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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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指南：守住你的数字资产
为避免苦心经营的虚拟财产在离婚时造成分割损失，建议采取以下防范措施：
签署《婚前协议》约定归属
1.对高价值虚拟财产（如10万粉丝以上的自媒体账号、网店或游戏账号等）的归属及收益分配提前书面约定。
2.条款明确具体。实操中注意，需具体列明账号名称及归属，避免诸如“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概括性条款，可能导致离婚后无法追索隐匿财产。如上海“魔都妈妈黛西”账号纠纷案显示，未明确约定的虚拟财产权益易引发争议。
保留完整证据链
保存虚拟财产的注册信息、交易记录、收益流水等，作为分割依据。
1.权属证据：保存账号注册时间凭证（婚前/婚后）；
2.贡献证据：记录内容创作过程（脚本草稿、拍摄花絮）；
3.收益证据：完整保存收益流水及分成记录（参考广州爱某公司诉赵某乐案证据要求）。
专业律师全程护航
虚拟财产分割涉及复杂的技术和法律问题，可聘请专业律师保驾护航：
1.申请虚拟财产调查令：核查对方隐匿的虚拟货币钱包、直播账号收益；
2.追究转移财产责任：通过银行流水分析锁定异常转移；
3.区块链取证固证：委托区块链取证机构固定电子证据（如虚拟货币钱包地址）；
4.借助专业评估机构对虚拟财产合理估值，如引入数字经济评估师进行价值认定；
5.避免陷入侵权违法被追究刑责。
上海网红“阳台哥”侵权案显示，当账号涉及违法犯罪时，相关收益可能被认定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导致财产权益彻底丧失，甚至被追究刑事责任。
建立防范意识
无论您是百万粉丝网红，还是持有比特币的投资者，都需要建立四大防范意识：
1.权属意识：重要账号婚前确权，明确《用户协议》中的权属约定；
2.证据意识：定期备份运营数据，保留原始创作素材；
3.合规意识：避免利用账号从事违法违规活动（如上海长宁区法院判决的直播涉黄案中，违法账号被没收且收益追缴）；
4.专业意识：离婚诉讼聘请专业律师。
通过以上措施，不仅能保住属于个人的虚拟财产，而且对故意转移虚拟财产的行为，可依据《民法典》第1092条主张转移方少分或不分财产。据网络资料，2024年杭州一案件，男方转移婚内取得的NFT资产，法院判决其少分财产70%。
随着上海市北高新园区推动50亿元资产代币化项目及粤港澳大湾区数字资产交易试点启动，虚拟财产价值将持续攀升。2025年施行的《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二）》已开始关注相关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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