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全行业团播直播间数量将达到5000-7000个。你的钱和时间给谁,谁就是最重要的,那么,到底是谁在看团播?他们因何入坑?
当短视频平台的用户仍为短剧中的 “逆袭爽剧”“豪门恩怨” 津津乐道时,直播赛道已悄然掀起一场 “团体流量” 的争夺战。
团播,通常由 5-7 个外表明显差异的主播组成,表演既有集体舞,也有 PK 竞技,观众还能通过刷指定礼物即可解锁主播定制舞蹈或专属动作。对比个播,团播“人海”战术,吸引力更强;对比传统综艺,团播的及时性更强。也正因如此,在中国超 2000 亿规模的娱乐直播市场中,团播占据了重要市场占比。

有些人把粉丝形容成主播的客人,他们就是要服务我们,我不是很认可。追团播是一种消费活动,塑造了有别于现实生活的另一个独立空间。最开始我以为团播就是一场金钱游戏,后来发现并不是。团播其实是主播、粉丝以及工作人员三方的情感互动。
随着越来越多机构、公会涌入,如今的团播市场市场热闹纷呈:
既有主打才艺的 “练习生” 模式,也有依赖 “暧昧经济” 的 “拉票” 套路,甚至衍生出中老年、cos 主题等垂直细分领域。然而在繁荣表象下,主播职业生命周期短、高流动率、内卷加剧等现实问题,也在揭露着这一新兴产业的残酷一面:
当资本借 “即时情感消费” 收割流量时,年轻从业者正成为这场流量游戏中的 “青春耗材”。确实,相比严苛的韩国练习生,目前团播主播应聘门槛低很多:联系 “经纪人” 投递资料初筛,再现场试镜,即可当场得知是否通过。通过后进入舞蹈训练营学习,通过考核即可分团 “出道”。也因门槛低,社交媒体上活跃着许多自称 “经纪人” ,他们随时随地在招募团播主播。
甚至,因为团播太火,衍生了很多类型的团队,如中老年赛道的团播、各种cos主题团播等。
如今,随着选秀节目落幕、粉丝进入 “剧荒”,不少偶像也 “下水” 进入团播市场,越来越多 MCN 机构和团体涌入分食蛋糕,行业变得越来越卷 —— 除了卡年龄、身高,越来越多机构开始卡颜值。

“这个颜值不单指好不好看,” 程峰解释,“大部分团播上镜需化浓妆,加上直播灯光和滤镜会极大弱化五官,所以要选五官立体、上镜有特色的。”
此外,与个播不同,团播一个团约 5-7 人,刚好是手机屏幕能容纳的规模,站在镜头前对比一目了然。
虽然能开瘦身滤镜,“但和实际锻炼过的身材对比差异还是很大”,所以不少团队选拔时也强调身材。
加之不同公司喜欢的类型、判断主播火不火的标准不同,常有年轻人满怀信心进来,失落离开。对于团播主播而言,站到台前获得跳舞机会只是“出道”第一步。程峰介绍,目前团播分为 “流量团” 和 “拉票团”:前者纯展示才艺,类似 “练习生” 模式,仅极少数头部公司会推。
剩下的大部分是 “拉票团”,主播收入不固定,提成与粉丝刷的礼物、消费金额挂钩。“因此想要在这个行业赚钱,绝大部分还得会取悦粉丝”,程峰耸耸肩解释,对“拉票团”主播而言,用户每刷一个虚拟道具,在扣除平台、公会的收益后,主播能拿到20%-25%的提成。
除了在直播间展示才艺、跳舞,主播还需维护与粉丝的关系,行业内将这种商业模式称为 “暧昧经济”:即在网络直播等平台上,情感与经济利益交织,主播与观众形成介于朋友与恋人之间的关系状态。维持粉丝关系,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在直播间里感谢和“写作业”。
许静所在的就是“拉票团”。她解释“感谢”是指,一旦有人给自己刷了礼物,主持人念出对方ID,自己则要视情况比心、卖萌,或者在某些环节拿到话筒后,念对方的ID表示感谢,甚至会按照对方要求表演舞蹈。

“写作业” 指表演结束后,第一时间私信本场刷过礼物的粉丝,发一段话感谢。“不同的公司对写作业的条数、要求不同。”以许静所在的女团为例,因非大团、粉丝有限,公司要求粉丝单场刷礼物超9.9元就需维护,且每天 “写作业” 不低于 200 条,少一条扣 5 元。“还有公司要求,对一定级别的‘大哥大姐’要每天问候、及时回复。” 许静说。
这对主播是不小的压力 —— 刷礼物的粉丝越多,“写作业” 的人数越多,且不能用统一模板。即便许静存了几个不同类型的话术、常用 AI 辅助,每天也要花 1 个多小时才能完成工作。
此外,部分粉丝会提过分要求,如听语音、约吃饭,“甚至直接问多少钱能见面、见面能不能干别的”。遇到这种情况,许静不能生气或举报,“只能靠高情商话术、撒娇忽悠过去”。
除了被当做 “商品”,即便入行赚钱,大部分主播职业生涯也只有 3 年。
最主要原因是,在团播行业,主播是 “耗材”。团播本质上是娱乐主播,流量导向为主,市场口味又极其多变,除了极头部的主播和组合有着“死忠粉”,其余的团播粉丝黏性低。公司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根据市场反馈制造新鲜感,来刺激粉丝消费。

这个新鲜感可以是直播的玩法,可以是让主播新学舞蹈,也可以是换人。但随着涌入直播间的团队越来越多,变装、主题、点舞、PK 等玩法早已见怪不怪。为了留住用户们,各个直播间也开始“重金”打造直播主题,力求从舞美上抓住大家的眼球。“以前做团播,几万块钱、招几个人就能开播;现在,运营一个直播间需打造现场、购买设备、培训主播跳舞、安排投流,还不能只押宝一个直播间,需多个同时开播,看谁能跑出来……”
对一些付出型的姐姐来说,做的事情偶像不知道,心里就会很委屈,感觉特别累。但团播就不一样了,你给主播支持了,他肯定会给你反馈,谁做了什么也都清清楚楚。我觉得追星和追团播的心理是一样的,差别是粉丝和团播主播的关系会更近一些。我追团播是事业粉心态,他们真心热爱表演,他们的颜值、才艺和上进的态度,也值得更好的舞台。比如他们公司曾举办过一个比赛,前几位可以获得参加音乐节的机会,我就很愿意打赏,想让他们站到更大的舞台上。
相比 “个播”,团播流量更大、收益更高,且能规模化复制。
在 “流量至上” 的直播行业法则下,大量公司涌入团播赛道,上演疯狂的 “入场竞赛”。日均新开的直播间如潮水般涌来,团播各个岗位的年轻人斗不过是标准化流水线上的可替换零件:从主持人到灯光师,从运营到经纪人,整个产业早已异化为精密运转的商业机器,每个环节都被明码标价。
在团播行业,经纪人、HR 通常指负责招募主播的岗位,其收入来源于底薪、“人头收入” 和主播的流水分成。所谓 “人头收入”,即每成功招募一名主播,经纪人可从机构获得数百至上千元 “提成”。“流水分成” 指若主播后续直播产生收益,经纪人还能从其礼物分成中抽取佣金。

这导致部分经纪人为短期利益,刻意降低招募门槛、夸大行业收益,甚至用 “包装出道”“推荐进娱乐圈” 等话术诱导年轻人入行,形成 “招新 — 淘汰 — 再招新” 的人力套利循环。处于更上游的运营团队,收入同样与主播流水深度绑定。他们负责设计直播主题、制定拉票策略、维护粉丝社群,甚至直接指导主播如何 “话术撩粉”。一场直播流水越高,运营团队奖金越丰厚。
因此,他们通过数据监控精准捕捉粉丝心理,如针对 “大哥” 定制专属互动环节,或制造主播间的 “竞争人设” 刺激消费,将 “暧昧经济” 玩法推向极致,甚至通过 “回流票”(去指定直播间刷礼物拿返点)烘托气氛。
“在这个行业里,真正获利的大头,是掌握流量分配权的平台和公会。” 程峰说。平台通过设定礼物分成比例(通常抽取 50% 以上的虚拟道具收益)、推出 “流量投流” 服务(主播需付费购买曝光量)稳赚不赔。据业内人士透露,头部平台仅靠团播业务,单日流水即可突破千万元。
公会则通过规模化签约主播降低成本,一方面用 “保底薪资” 吸引新人,另一方面通过 “独家签约协议” 绑定主播人身自由,如规定解约需赔偿数十万违约金、在合同角落写 “流水满十万自动续约一年” 等不平等条约,甚至与主播签 “竞业协议” 防止跳槽。这种 “层层抽水” 的商业模式,本质是将年轻主播的身体劳损、情感消耗转化为平台、公会的利润。
正如程峰所言:“主播像流水线上的零件,经纪人是组装零件的工人,而真正站在流水线顶端数钱的,永远是掌握流量和资本的人。”
当一批批年轻人带着 “成名梦” 涌入行业时,他们或许从未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为他人财富版图中的 “可消耗资源”。从一夜创收1000万元的线上直播,再到月入2万的团播运镜师,以及堪比小型演唱会的线下公演,我们都可以看出团播的火爆。可以说,团播已经成为年轻人的新宠一点都不夸张。对于团播来讲,如何借助这泼天的“富贵”,并且真正良性地发展,或许是每一个行业参与者都应该去思考的问题。
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新来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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