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用户常受网页特定模式诱导，难以按意愿行事，反而被企业左右。本文将解析“暗黑模式”（Dark Patterns）现象，揭示其运作机制与风险，并提供自我保护策略。
什么是暗黑模式？
许多用户在浏览网站时都曾遭遇令人烦躁的 Cookie 横幅：面对数十个选项和字段，最终因不耐烦而点击了看似“最优”或被突出显示的按钮。这往往是陷阱——在最坏情况下，访问者已落入“暗黑模式”圈套。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网页或应用交互方式，旨在促使用户做出非本意行为，例如在 Cookie 场景中泄露更多数据。莱茵兰-普法尔茨州消费者保护中心的 Jenny Häußer 警告：“并非绿色的按钮总是最符合消费者利益。”
电子商务中的欺骗性施压手段
此类诱导模式遍布网络，但常被忽视。醒目彩色的可点击字段与被隐藏的取消选项并非巧合，而是企业为获取更多注意力、点击、金钱或个人数据的算计。德国斯派尔公共管理研究所 Dark-Pattern-Detection-Projekt 项目负责人 Quirin Weinzierl 指出：“尤其是倒计时和稀缺性模式（即所谓有限的供应可用性），在电子商务中非常普遍。”
暗黑模式的五大类型
研究人员根据作用方式将暗黑模式分为以下五类（有时相互重叠）：
- 压力：利用社会规范或商品“稀缺性”迫使用户行动，如在线零售中常见的“仅剩 3 件库存，立即下单”。
- 操作强制：压力手段的升级，若不执行特定操作，用户将无法继续页面或应用流程。
- 障碍：通过设置重重阻碍，使用户难以执行期望的操作。
- 暗藏陷阱：在未察觉且非自愿的情况下强加服务或商品，导致用户需手动移除购物车中从未添加的产品（即“暗中放入购物车”）。
- 误导：利用图形技巧分散注意力或将用户引向非预期路径。
在线旅游预订风险尤为突出
亚马逊曾因类似做法备受争议。Jenny Häußer 解释称，截至2020年12月，该平台曾将“删除账户”功能深藏于“数据保护”栏目下，并要求发送消息再次确认，增加注销难度。目前该流程已简化。
专家指出，暗黑模式在旅行和酒店领域臭名昭著。Weinzierl 表示：“特别是在酒店预订网站上使用倒计时和稀缺性模式，确实导致许多消费者蒙受经济损失，因为他们仓促行动，未进行比较。”
为何暗黑模式未被全面禁止？
尽管伦理上备受争议，但并非所有暗黑模式都绝对违法。德国联邦政府虽在公平消费合同立法草案中处理此类问题，但专家批评实施情况并指出许多方法被忽视。Weinzierl 认为，许多暗黑模式仍处于法律灰色地带，呼吁在《反不正当竞争法》或《德国民法典》等领域制定更明确法规。“德国和欧盟的立法者才刚刚从睡美人般的沉睡中苏醒。”相比之下，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早已通过法律明令禁止使用暗黑模式。
识破诡计依然可能中招
监管机构与部分用户对暗黑模式的危险缺乏足够认知。Weinzierl 解释，即使识破诡计仍可能中招：“通常情况下，暗黑模式对用户是可见的，但它们仍然有效。如果用户没有时间和精力反复点击‘不，谢谢’，那就毫无胜算。”
监管机构应认识到人类易受决策环境微小变化的影响，以及企业获利的动机。此外，诱导手段不断演变，企业持续测试新界面设计以追求效率最大化。Weinzierl 强调：“积少成多——只要尽可能多的消费者受到些许引导，就足以达成目的。”
这不仅涉及非自愿付费订阅、强加合同和金钱损失，数据保护领域的风险更为严重。Weinzierl 指出：“无意中订购东西至少能在经济上察觉；而无意中泄露数据往往完全察觉不到，或通过间接方式才能发现。暗黑模式及其后果容易不被发现，同时对数据保护构成高风险。”
如何防范暗黑模式
英文网站 darkpatterns.org 收集了操纵性设计案例，德国消费者中心也接受举报。消费者保护组织建议：
- 不要过快点击按钮：弹出窗口出现时仔细查看选项。Jenny Häußer 建议：“绝不应‘盲目’地通过订购流程、在线游戏等点击。暗黑模式通常利用颜色和尺寸差异误导用户。”
- 检查复选框：填写表单时仔细注意文本措辞。
- 检查购物车：提交订单前再次查看所有商品。
- 不要仓促购买：即使声称库存紧张或有其他用户正在查看，也不应被催促立即购买。
- 拒绝内疚感绑架：不要让情感操控左右决策。
Weinzierl 建议，若已签订合同，互联网用户通常可通过行使撤销权或寻求消费者保护组织帮助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