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2025年4月30日晚上,一家饭店。周某请母亲出面,约了表哥李某吃饭。母子俩加上表哥,一张桌子。
周某30岁,没有工作。表哥一个人在长春上班。饭吃到中途,李某喝出啤酒不对劲,当成酒的质量问题,喊来服务员。四名饭店人员先后尝了那瓶酒,周某看着,没有出声。随后五个人头晕、恶心,进了医院。次日零时许,周某在医院被抓,他承认往表哥酒里投了东西。
人都救回来了。一审八年。二审认为他对四名饭店人员属于间接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未遂,2026年3月30日改判六年。
他把母亲的一句嘱咐,听成了一次失去
周某后来的供述里,有几句话很清楚。母亲总说他懒,不找工作。母亲让他照顾表哥。他觉得母亲对他的关心不够,表哥反倒得了照顾,还有体面的工作,一比之下他觉得自己很无能。
母亲那句“照顾表哥”,在他耳朵里变成了“你不如他”。中间没有人问过一句,他也没有说出口。
我在外面漂了好几年才回保定。那几年过年回家,最怕的就是被问工作、被放在同龄人旁边比。我的做法是少回去,回去也少说。有一年我在回程的高铁上把这些话写进了备忘录,写完发现,让我难受的从来只有一件事,我想被问一句“你过得好吗”,结果被问的是“你挣多少”。
后来我把备忘录给一个老朋友看了。她没劝我什么,只问我那几年在外面最累的是哪一阵。我讲了快一个小时,讲完那股憋着的劲就松了。
一句没被问出口的关心,放久了,会被人自己翻译成最难听的版本。
他的嫉妒只冲着表哥,后果却落到了陌生人身上
这件事里被伤到的,除了表哥,还有四个饭店人员。他们尝那口酒,是在做分内的事。他们和周家的恩怨毫无关系。
我周末常骑车去拍城里的老街。有一回在一家小馆子门口等人,看见服务员端着客人退回来的汤,自己先尝了一口,再端回后厨。那一幕我拍下来了,后来剪视频时看了好几遍。干这行的人,替客人尝一口是习惯。
周某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个喝下去,这比投毒本身更让我发冷。 他们和周家的事毫无关系,却替他喝下了那口酒。
想被看见,就自己把话说清楚
我独居,很多事没人替我开口。有段时间剪片子熬到很晚,想有人说说话,我就直接给朋友发消息,说我这周情绪不太好,周末能不能一起骑一圈。朋友第二天就来了。
周某当时如果把那句“妈,我也需要你”说出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母亲念叨几句。他选了另一条路,先在饭桌上安排好一切,再看着一桌人出事。
想要的东西说出来,比算计别人有的东西,路要短得多。 我只认一个做法,觉得被比下去了,先把自己缺的那一样写下来,再去找能给的人开口。
我把自己那条备忘录留到了现在。你有没有哪一次,明明想被问一句过得好不好,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