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顿等 22 位研究者联名发表了一篇递归自我改进(RSI)论文:当 AI 接手 AI 研发,技术进步会不会快到触发“智能爆炸”?
论文 9 月 28 日公开,由 GovAI 的 Alan Chan 和剑桥大学 CASP 的 Sören Mindermann 牵头,作者还包括 Bengio,以及来自 OpenAI、Anthropic 和微软的研究者。他们把实验室里的自动化进展、研发加速的机制和现实阻力放在一起,讨论这条循环能走多远。
10 月 3 日,辛顿在介绍这篇论文时说,递归自我改进引发智能爆炸的想法已经存在很久,直到最近才显得迫近。如今,许多领先研究者认为它可能较快发生。
AI 已经进入研发团队
在 AI 实验室里,提出想法、设计实验、提交训练任务、分析日志、定位异常,再根据结果调整方案,才是一轮完整的研究。
Anthropic 9 月公开的一项内部度量,将研发工作分成不同自动化等级:AL3 是 AI 在人的密切指导下协作,AL4 是 AI 能从高层提示出发完成大部分任务,由人监督。
2026 年 3 月,达到“AI 主导”这一等级的研发工作占比约为 1%;8 月升到了 26%。 当时还没有任何被测的工作类别达到 AL5,也就是完全自主、没有人在环。
以修复一条出故障的数据流水线为例。AL3 下,工程师先看日志、提出猜测,再让 Claude 调查和修复;遇到额外问题,还要回来问人。
AL4 下,工程师交给它一个故障告警,Claude 自己找原因、改代码、测试,并在数据副本上重跑、比较输出,最后把变更交给人决定是否部署。
下一代模型,也会加入下一代研发团队
培养一个成熟研究员需要多年。部署更多 AI 研究实例,则主要受运行成本和可用算力约束。一旦模型具备专家级研发能力,同一套系统就可以同时探索不同想法、跑不同实验,而不必等待下一届博士毕业。
论文附录做了一个量级估算:在专家级能力、运行成本与今天接近的前提下,OpenAI 一家的推理算力可能支持数百万量级的等效研究力量。中心估计约为 2000 万,估算范围宽到 200 万至 2 亿。
它把每天可生成的 token 数,除以完成一个人类研究员工作日所需的模型输出量。
这批研究力量改进算法、数据、训练和推理,造出更强或更高效的后继模型;后继模型再投入研发,下一轮团队就变了。
论文图2:研发团队改进AI 后继AI再扩大研发团队
推理更省算力,同样的资源可以运行更多研究实例;能力更强,每个实例能承担的研究也可能更复杂。
软件改进之后可以较快重新投入研究,不必先等一座新数据中心建好。论文因此尤其关注这条软件路径。
“一年变五周”是怎样算出来的
研究力量增加,成果不会等比例增加。多个 Agent 可能反复试同一条路;容易找到的优化先被找到,剩下的问题往往更难。
论文用“研究投入回报”参数 r 描述这种拉扯。在其全面自动化模型中,r 大于 1,新增研究力量带来的推动超过收益递减,进步速度继续加快;r 等于 1,两者抵消;r 小于 1,加速则维持不下去。
作者引用三个 AI 子领域的历史研究,r 的中心估计为 1.2—1.9。三个估计的区间都很宽,其中两个跨过了 1。 历史上的算法进步还伴随着算力扩张,两者各贡献了多少,很难彻底分开。
附录中的推演,从研发全面自动化开始起算,假设研究回报保持在估计水平,而且没有其他瓶颈。用平均参数计算,软件效率每翻一倍,下一次翻倍所需时间大约缩短到前一次的 76%。
以第一轮翻倍约 4.5 个月为起点,后面的周期越来越短。累计约 17 个月,也就是一年半左右,模型里的进步速率便可能提高到原来的 10 倍;按今天速度需要一年的 AI 进展,届时约五周就能完成。
论文附录:全面自动化假设下的时间推演
Nathan Lambert 在推荐另一篇关于智能爆炸的评论时,赞同其中对多方面收益递减的讨论,认为当时还看不到全面 RSI 或智能爆炸正在发生的迹象。他也在同一条帖里承认,自己的判断最终可能是错的。
Nathan Lambert完整主帖:对收益递减的判断及可能出错的保留意见
Agent 不用睡觉,实验仍然要等
一个新想法能不能在前沿规模成立,通常要跑实验。若实验所需算力随模型规模同比增加,多部署研究 Agent 也可能只是让待验证的想法越来越多。小模型上的结果能外推多远,就会变成关键能力。
数学和编程可以利用验证器、编译器快速获得反馈;需要真实世界实验的研究,反馈可能更慢、更贵,也更嘈杂。用合成数据改善模型的办法,能迁移到多少领域,直接影响这条循环可以推进多远。
即使大部分流程加快,剩下少数难以自动化的环节,也可能决定整轮进度。
前沿训练本身仍可能需要三个月或更久。反复后训练、提高训练效率都可能缩短迭代,但能缩短多少,仍没有确定结论。
如果这条循环成立,论文认为疾病治疗等技术突破可能提前多年到来。与此同时,理解和控制新系统的时间窗口也会被压缩。
研发越多交给 Agent,人类亲自参与的机会越少,发现底层问题的机会也可能随之减少。研究方向由谁决定,实验由谁审核,发现异常后能不能介入,都要跟上更快的节奏。
参考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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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if automating AI R&D triggers an intelligence explosion?:https://arxiv.org/abs/2609.36054 -
GovAI 的研究介绍:https://www.governance.ai/research-paper/what-if-automating-ai-r-d-triggers-an-intelligence-explosion -
Anthropic 的研发自动化度量:https://www.anthropic.com/institute/measuring-pace-of-ai-development -
辛顿介绍论文的原帖:https://x.com/geoffreyhinton/status/2106122709285368061 -
Nathan Lambert 的原帖:https://x.com/natolambert/status/21046613230031669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