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丘成桐在清华组建千人「AI数学军团」,隔空回应陶哲轩:他不代表整个数学界

丘成桐在清华组建千人「AI数学军团」,隔空回应陶哲轩:他不代表整个数学界 APPSO
2026-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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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在推动前沿数学研究的能力上,国内模型与美国前沿模型仍有明显差距
过去,数学家往往需要耗费数十年等待一道难题的答案;如今,他们面临的挑战变成了如何应对答案来得太快。
日前,菲尔兹奖得主、华人数学家陶哲轩在个人博客转载了某数学协会声明,呼吁数学家抵制 OpenAI。与此同时,国内动作频频:丘成桐数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联盟在清华大学成立,计划汇聚约千名科研人员,开发面向数学研究的专用模型,探索 AI 辅助猜想发现、形式化证明及可解释推理系统。
图源:Handout
作为首位华人菲尔兹奖得主,丘成桐在 27 岁时证明了困扰学界近半个世纪的「卡拉比猜想」。他将人工智能在数学领域的发展比作「一场海啸」,认为国内数学家应积极组织起来拥抱技术,而非回避。
值得注意的是,丘成桐在新论文中还致谢了 GPT-6 Astra 和 Claude Pro。
在接受采访时,丘成桐强调,比解题更重要的是原创观念,即创造新的坐标。真正的原创仍源于人的志向、直觉、经验和想象力。他指出,AI 难以在前人未讨论过的情况下自行发明出如「坐标系」般改变理解世界方式的概念。
针对陶哲轩的观点,丘成桐表示:「陶是位非常优秀的数学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代表了整个数学界。」

前沿研究差距:国内模型与美国仍有距离

AI 正在重塑数学领域的时间尺度。10 月 6 日,OpenAI 一次性公开 722 篇涉及数百组研究结果的数学手稿。对于习惯数月乃至数年打磨一篇论文的学者而言,这一数量难以消化。发布后,部分手稿因证明错误被撤回或修改,数学家需投入精力判断结论有效性及其与已有工作的关联。
另一方面,Google DeepMind 取得显著进展。10 月 8 日,其 AlphaProof Nexus 研究成果经同行评审正式发表于《Science》。该研究早在今年 5 月以预印本形式公开,团队让 AI 智能体不断生成数学证明,并由 Lean 形式化证明助手检查。遇到错误时,系统读取反馈、调整步骤并继续搜索,直至通过检验或耗尽资源。
报告显示,系统在 353 个已形式化的埃尔德什相关开放问题中解决了 9 个,其中 2 个问题悬而未决达 56 年。此外,它还证明了《整数数列在线百科全书》中 492 个待解猜想中的 44 个,并在代数几何、优化等领域取得突破。
随着前沿研究的工具、算力和人才快速向少数机构集中,后来者若不尽快介入,可能逐渐失去参与制定研究议程的能力。丘成桐判断,虽然国内模型在日常应用上不弱,但在推动前沿数学与物理学研究的能力上,与美国前沿模型仍有明显差距。
为此,新成立的联盟计划研发面向数学科学的专用模型,建立可共享的形式化数学库和算力平台。旨在让 AI 辅助研究者提出猜想、搜索证明,同时利用数学理论改善模型的可解释性和安全性。参与机构包括清华大学求真书院、中国科学院晨兴数学中心、上海数学与交叉学科研究院等,后续将在北京、上海、南京、深圳和香港展开协作。
目前,清华团队已借助 AI 证伪了退化情形下的一项阿诺德猜想。另一项关于卡拉比猜想的形式化验证工作,已在 Lean 4 中积累了约 27.3 万行代码。颇具意味的是,半个世纪前正是丘成桐证明了该猜想。
卡拉比-丘流形的三维投影
中国数学会理事长席南华提醒,定理好比砖块,数学更需要将砖块组织起来的体系。中国科学院院士田野则表示,自己已在研究中通过具体计算、构造和论证与 AI 反复交流。

教育变革:从追求标准答案到培养批判思维

10 月 9 日,陶哲轩在加州理工学院发表题为 Math 2.0 的演讲。他将传统数学研究称为 Math 1.0,那是一个证明稀缺的时代,围绕难题建立的评价体系激励了新工具和理论的发展。如今,AI 使数学进入证明逐渐丰裕的时期,旧有的衡量方式亟需调整。
陶哲轩比喻道,开放问题有时像灯塔,研究者向其前进,但真正重要的发现往往发生在途中。有人因路线不通而学会辨认障碍,有人为接近答案发明出通用方法。即使未抵达终点,这些经验也能改写数学领域的地形。
若机器直接提供答案,那些尚未探索的路径将何去何从?陶哲轩担心,若研究仅剩下清空开放问题清单,学科可能失去培养新思想的过程。大量正确结果的堆积,并不必然带来理解、质疑及提出更好问题能力的同步提升。
在 Math 2.0 构想中,AI 仍扮演重要角色。陶哲轩希望利用 AI 为难懂的证明寻找清晰解释,将分散的定理组织成持续更新的知识网络,建立更完整的形式化数学资料库,并重新检验旧定理以观察条件变化后的结果。这些工作旨在让数学更易理解,也更容易向新领域生长。
早在 2022 年,丘成桐就强调真正的数学研究需要自主发现方向和问题。如今,他希望年轻数学家主动参与 AI 时代的研究,而陶哲轩则希望人们利用 AI 扩大对数学的理解。对中国数学教育而言,未来或许会越来越少地把做出标准答案作为终点。
学生仍需扎实学习定义、证明和逻辑,以具备辨别机器输出内容的能力。同时,他们也应有机会尝试失败的想法,聆听不同研究者间的争论,领会一个问题为何让人挂牵多年。
陶哲轩的演讲也引发争议。他在 PPT 中指出,人工智能的自动化证明可能取代人类在理解问题上的作用,从而阻碍年轻数学家的成长。他提出一个思想实验:我们是否应该使用一种连自己都無法理解、但已通过 AI 驱动发现和临床试验证实有效的抗癌药物?

深层思考:数学研究的乐趣与意义何在

从经济角度而言,声称「现在基本上可以解决任何数学问题」意味着无需依靠高昂成本培训和维护的人类专家,即可获得大量优秀成果带来的经济效益。这对科学技术领域看似有利。
然而,这是否意味着人们将无法再从数学研究中获得乐趣?未必如此。作为一门研究学科,数学的目的更倾向于「深化我们对数学的理解」。这里的「我们」既指全人类的集体理解,也包括汇集于文献中的人类与 AI 成果。
证明定理是深化理解的关键:首先,它确立了论断的正确性;其次,证明过程揭示了工具间的配合或催生新工具;第三,证明会引发新猜想,供人探讨真伪。因此,相当一部分数学研究并非旨在证明新定理,而是通过不同方法修订现有定理,分析证明的必要性,建立类比,或发现发人深省的模式。
有时,研究甚至只是单纯提出问题:「嘿,虽然这看起来简单,但我们实际上并没有现成的处理方法,是吧?」埃尔德什的许多问题便属此类。这些虽不被归类为标准「成果」,却是推动领域发展、提出有价值问题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事物理学、数学和计算机研发工作的 Timeroot 指出,担忧在于数学可能陷入停滞,因为缺乏富有好奇心的人去探索新领域,也缺少有趣的问题来培养下一代人才。
这就好比一个孩子因喜欢恐龙而关注考古学,认为其精彩之处在于找到最大或最完整的骨骼。若一家公司提出一次性挖掘巨大土块并摇松提取骨骼的方法,虽能快速解决问题,却破坏了附着在骨骼上的植物痕迹和环境信息。我们可能因此错失对古生态环境(如针叶林、恐龙护巢行为)的认知。
过于急切地追求并不理想的「结果」,可能导致我们失去更多。孩子们仰望宇航员,不仅因职业向往,更因知晓有人能亲自俯瞰地球,这种认知本身即令人愉悦。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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