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专栏︱1+1+1＞＞3，冯绍军教授的学术人生没有天花板

冯教授的学术方向和理想非常清晰：“追”随全球卫“星”导航技术演进的脚步，与它一同成长；追“逐”中国卫星导航事业的宏伟“梦”想，向未来进发。

驱动他前行的,始终是“星”与“梦”

南航是他“星”与“梦”开始的地方；清华提升了他的学术格局，南洋理工拓宽了他的国际视野；帝国理工作为世界一流学府，带给他自由活跃的学术氛围，也带来了参与欧洲导航研发的宝贵机会，让他得以在此潜心工作十余年，成为导航系统完好性领域有独到建树的知名学者。在千寻位置，他逐梦北斗，再次实现了科学、技术、工程的贯通与融合。他走过的每一步，都不是简单的地理位移，而是对自身能力边界的一次次拓展；他在顶尖平台上不断精进，一步步向梦想靠近。

1996年，他带着五年的科研与工程技术经验，再次步入校园，师从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袁信教授，开始攻读卫星导航博士学位。

当时，美国全球定位系统（GPS）正式投入运行不久。国内研究GPS的条件十分有限：资料匮乏，几乎无法触及整个系统，只能退而研究用户终端定位算法；即便如此，仍面临设备和数据短缺的困境。但他坚信，卫星导航技术能够全天候、全球范围提供实时定位与导航，其学术价值和社会价值远超当时人们的想象，值得全力追随；他也梦想中国拥有自己的全球导航卫星系统。

在清华从事博士后研究期间，他获得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资助，得以进一步开展研究。随着研究不断深入，他更加坚定了“追星逐梦”的信念。

2001年，为了拓展卫星导航研究、提升国际视野，他加入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GPS中心。

2002年，欧洲正式启动Galileo（伽利略）系统的研发与建设。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基于民用的全球导航卫星系统，这一消息令人振奋，参与Galileo项目随即成为他短期内的梦想。

2003年初，他荣幸地加入英国帝国理工学院土木与环境工程系交通研究中心，跟随Washington Ochieng教授（现任系主任、皇家工程院院士）开展卫星导航研究。他与Washington教授一起确定了新的学术战略方向——“导航系统完好性”。

因为GPS已初步解决“有无”问题，未来更需要解决“好”与“安全”的问题。沿着这一方向，他参与了Galileo系统“完好性子系统”的设计与算法研发，并为英国民航局开展“使用GPS导航在英国空域飞行的完好性保障与评估”等研究。

Washington教授既是他的领导、老师，也是朋友。在讨论学术职业发展时，Washington曾说：“年轻人如果没在科研一线摸爬滚打过，学术生涯很难持续发展”。所谓科研一线，包括发现科学原理与机理、推导公式、编写代码、开展实验、撰写论文、汇报成果等。在一线摸爬滚打，可以练就发现、表达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也能培养带领团队、协调内外部资源的领导与管理能力。这些都是学术可持续发展的基石。后来，英国REF评估中确实出现了类似情形，印证了Washington的这一观点。

伦敦公交导航完好性项目实验

这句话深深烙印在冯教授的认知中。

他坚信，无论身处学术界还是产业界，唯有从一线成长起来的研发者，才能真正把握技术方向的“命脉”，洞悉最根本、最棘手的科学问题。

“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的理念，不仅塑造了他扎实的科研风格，也为他日后在产业界与学术界之间从容转换埋下了伏笔。

英国政府电气化铁路数字化项目现场

全英团队精诚合作、共同成长:做大科研，需要大团队，更需要顶级团队。与其互相竞争，不如联合起来，把科研做大做强。在这个理念驱动下，英国的卫星导航领域高校（Imperial、Nottingham、Leeds、UCL、Westminster）建立了长期的合作，获得政府基金（EPSRC）以旗舰项目方式，支持长达九年。

英国项目团队部分成员一起参加美国ION会议（右3冯）

在此期间，他一直负责完好性理论与方法研究，涵盖导航系统完好性、地基增强系统、星基增强系统以及下一代民航导航增强系统（ARAIM）。团队取得了卓越成就，为卫星导航的进步作出了引领性贡献，团队成员也赢得了国际同行的广泛认可。Washington教授本人也于2013年当选为英国皇家工程院院士。

他也一直关注中国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发展，每年都参加中国卫星导航学术年会，并担任分会主席；主持中国自然科学基金（海外与港澳学者）基金1项。

十年磨砺，或可铸成一剑；但在学术上，根深才能叶茂。若要形成体系化、可持续领先的学术建树，十年远远不够。经过海外17年的磨砺，他建立了导航系统完好性的个人学术标签。获得英国女王丈夫菲利普亲王颁发的RIN Fellow 证书，带领团队在Galileo 导航领域研究成果或欧空局（ESA）认证证书，英国政府官网专门做了新闻发布，题目是“英国领导伽利略应用”。

HRH duke颁证

英国领导伽利略应用

在大学里做科研，不断有创新成果，固然令人愉悦，但他始终在思考着：

如何将实验室里的科研成果落地，转化为真正推动社会进步的价值？

随着北斗全球卫星导航系统（北斗三号）建设的启动，北斗梦想成真越来越近了。这些思考，将他引向了千寻位置。

“科学-技术-工程” 贯通融合，开启第二曲线: 2017年，彼时成立仅两年的千寻位置，正试图用大股东阿里巴巴的互联网思维重新定义卫星导航的应用范式，让冯教授看到了“科学-技术-工程”贯通融合的无限可能。他决定回国追逐北斗的梦想, 出任千寻位置首席科学家。

在千寻位置，他依旧保持着与团队一起在一线摸爬滚打的风格，主导了“国家北斗地基增强系统”的研发。该系统是北斗系统的子系统，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实时运行地基增强系统。

他还主导研发了世界上第一个具有完好性和功能安全的商用“星基增强系统”，该系统成为全球第一个获得功能安全认证的增强服务系统；相关终端系统也成为中国第一个获得功能安全认证的终端系统，为高端车企的自动驾驶提供安全可信的导航定位技术。

在千寻从“0到1”的创新攻坚，构建实时可用的增强服务系统，满足500多项技术指标，离不开“科学-技术-工程” 的贯通与融合。

在千寻位置研发一线中涌现的科学难题与挑战，也反哺了他的思考，促使他寻求新范式加以解决。于是，他决定三进象牙塔，来到东南大学“综合时空网络与装备技术全国重点实验室”出任首席教授，开启了“科学—技术—工程”螺旋上升的第三曲线。同时，他与千寻位置保持紧密联动，将大学打造成企业的前瞻研发部，将企业打造成高校科研需求的甲方。

在他看来， “科、技、工”、“产、学、研”三合一，都不是简单的1+1+1>3，而是协同放大、产生远超3倍乘数效应。大学的前沿探索与企业的真实场景直接对接，让科研成果无缝注入产业，产学研才真正有了生命力。

面对当下AI掀起的浪潮，冯教授从历史维度给出了冷静而乐观的展望。

他认为，如同第一次工业革命后，机器逐步替代了人类的重体力劳动；现在AI已经替代了人类的简单脑力劳动，正逐步替复杂的脑力劳动，并在此基础上，有望替代了人类的轻体力劳动。尽管人类会经历一段艰难地适应期，但他坚信AI无法完全替代人类，人类反而会在挑战中迈向更高层次。

在东南大学，冯教授已经开展“AI for Science”的专业领域 “AI for Navigation”（AI赋能导航）的研究，希望用智能化的方式解决时间和空间信息服务中的难题，以及在时空框架内的推理、决策、方案生成，即时空智能。这一理念是千寻位置于2019年提出的，其内涵和外延都在不断进化。

冯教授在“低空经济”及“人工智能”论坛上发表演讲

2025年12月，东南大学成立的“智能科学与工程学院”，冯教授负责“时空智能研究中心”。 他还联合千寻位置、复旦大学等提出的“北斗高精度增强定位大模型理论与方法研究” 获得江苏省基础研究计划重点项目资助。

冯教授表示，将继续追星逐梦， 在东南大学开启“科、技、工”、“产、学、研”融合创新的第三曲线，和 “千寻时空网络集团”（千寻位置新名称）等行业领军企业一起创造更大社会价值。

结语：

从国际顶尖学府的学者，到中国产业一线的实践者，再到回归高校的“三合一”科学家，冯绍军教授的轨迹，始终围绕着“价值实现”。

他用自己的经历诠释了什么是脚踏实地、仰望星空，“追星逐梦”并用融合科学、技术与工程的智慧，螺旋式上升，为更安全、更智能的未来铺就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