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每到过年,我脑子里就自动播放两段完全不一样的BGM。
小时候那会儿,过年是真盼啊。离除夕还有一个月呢,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新衣服要压在枕头底下,摸着摸着就睡着了。年夜饭桌上那几道硬菜,一年就见这一回,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压岁钱虽然最后都被老妈“帮你存着”,但攥着红包那几分钟,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贴春联、守岁、看烟花,哪样都觉得新鲜、神圣,连空气中都是鞭炮的火药味和糖瓜的甜味。
现在呢?说实话,一到腊月二十几,心里就开始紧。
不是不想过年,是“年”长成另一副样子了。小时候过年是享受,现在过年是过关。红包要包几封、礼盒买什么档次、走亲戚怎么安排时间——每一桩都是责任。最怕饭桌上突然安静,下一秒亲戚就笑眯眯地问:“对象谈得怎么样了?工资涨了没?买房了吗?”明明平时各过各的,一到过年,好像谁都突然有资格来评估你的人生进度条。小时候被关心是暖的,现在被“关心”是沉甸甸的。
而且啊,现在的日子太好了,好到把过年的特权都稀释了。新衣服想买就买,外卖随时点烤鸭大闸蟹,年三十那顿饭,和平常下馆子有啥本质区别?仪式感这东西,一旦不缺了,就淡了。
我也烦过,累过,甚至想过年干脆出去旅游算了。
但后来发现,不是年味没了,是我从那个收礼物的人,变成了准备礼物的人。位置变了,感受当然不一样。
所以这几年我开始学着给自己“定制”年味。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笑着说“还在努力呢”,然后自然地递个水果过去。红包按自己能力包,心意到了就行,不跟谁攀比。最让我觉得找回点年味的,其实是些很小的事:腊月二十九和我妈一起炸丸子,她说油温不够,我说火候过了,吵着吵着就笑了;除夕晚上不看手机,全家人窝沙发里重播那部看了八百遍的贺岁片,台词都能背了,还是笑得东倒西歪。
原来年味从没跑远。它不在形式多隆重、红包多厚,而在那些让你放下焦虑、真正和在乎的人待在一起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