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要了产品目录,你发了。客户问价格,你报了。接着又是认证文件、包装方案、样品要求、交期和工厂视频。你花了不少时间准备资料,也认真回答了每一个问题。客户看起来很有兴趣,你自然会觉得,这也许是一笔值得期待的订单。直到有一天,对方回复:“Thanks. We'll review internally and get back to you.”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这样的场景,对做外贸的人来说并不陌生。我们通常会从价格、产品竞争力、交期或客户采购意愿中寻找原因。但最近在阅读 Sandler 的《Why Salespeople Fail》时,我遇到了一个值得思考的概念:Unpaid Consulting——无偿咨询。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正在推进一笔订单,实际上却一直在满足客户的信息需求,并没有真正了解对方为什么采购、怎样做决定,以及下一步究竟是什么。
01|买家其实有自己的销售应对系统
Sandler 在报告第三章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观察:销售人员往往接受过各种培训,知道如何介绍产品、建立关系、处理异议和促成交易。但买家也不是第一次见销售人员。他们可能已经接触过几十家甚至上百家供应商,熟悉常见的销售方式,也逐渐形成了一套保护自己的方法。Sandler 将其概括为四个步骤。第一步:保留信息(Play Their Cards Close to the Vest)买家不轻易透露自己的真实需求、预算、竞争供应商和采购决策流程。就像打扑克时,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底牌提前摊开。对于采购经理来说,过早透露采购底价和内部信息,可能削弱谈判空间。因此,保留信息本身并不奇怪。第二步:获取你的专业知识(Wants to Know What You Know)客户希望了解产品、价格、技术参数以及各种解决方案。这些信息可能帮助他们选择新供应商,也可能用于内部评估,甚至用于与现有供应商谈判。问题在于,销售人员有时投入了大量专业时间,却还没有确认双方是否存在真正的合作机会。第三步:不作明确承诺(Commits to Nothing)客户会说:“I need to think it over.”“I'll get back to you.”这些回答本身没有问题。采购需要内部讨论,许多决定也不是一位采购经理就能完成的。但如果每次沟通都停留在这里,没有明确的时间安排和下一步行动,销售人员就很难判断机会究竟处于什么阶段。第四步:失去联系(Disappears)等客户获得了需要的信息,或决定暂时不推进采购,沟通便可能慢慢停止。而销售人员仍然把这笔业务放在自己的销售预测里,不断跟进。最令人遗憾的,也许并不是客户没有下单,而是我们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重新评估这笔机会。
读完这一章,我最大的收获,不是以后应该怎样防备客户。而是意识到:销售关系不应该只有供应商等待买家选择。供应商同样需要判断,自己是否拥有解决客户问题的能力,以及投入的时间和资源是否合理。这不是摆架子,更不意味着要对每一个询价客户设置门槛。它意味着尊重彼此的商业成本。面对一个新询盘,我们依然可以主动、及时地提供帮助;面对一个复杂项目,也可以在投入更多资源之前,坦诚讨论合作条件。如果对方暂时没有采购计划,也未必需要反复催促。保持适当联系,等待更合适的时机,可能比不断索取回复更好。专业的销售,不只是努力让客户选择自己,也要帮助双方判断,现在是否适合合作。这或许是我从 Sandler 的“买家四步系统”中得到的第一个重要启发。它改变的不是某一句跟进话术,而是看待客户关系的方式。 本篇阅读资料Sandler Systems, LLC.Why Salespeople Fail and What You Can Do About It,2023,Chapter 3:The Prospect's System,pp. 12–16;并参考 Chapter 2 和 Chapter 5。本文为个人学习整理与外贸场景分析,并非原著逐字翻译。文中场景为典型业务情境,不指向某一笔真实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