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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做父母,好像要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一边要处理着工作上的事务,一边要操心着孩子的饮食起居;这边盯着孩子的学业成绩和排名,那边又纠结着要不要报兴趣班、要不要找老师补课。
孩子小的时候操心吃喝拉撒和身体发育,孩子大了一点,又开始操心学业、升学和心理健康。管得多一点,怕压制了孩子的个性和主动性;放手多一点,又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耽误了关键期。想抓成绩,又觉得不能唯分数论;想充分尊重孩子,又担心变成没有原则的放任。
想当好一个新时代的家长,好像越来越难了。
“好父母”的标准好像越来越高了
平心而论,过去的父母在物质条件、医疗环境和生存压力上,面临的艰难和承担的压力一点也不比今天少。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对“好父母”的要求似乎变得越来越细致,门槛越来越高了。
在过去的经验里,一个孩子能吃饱穿暖、少生病、顺顺当当地长大成人,父母就已经算得上是尽职尽责。但在今天,“养育”被拆解成了更加精细的流程,在孩子出生前,就已经有不少事情要提前了解、提前准备。
备孕、怀孕的时候,操心之路就已经开启了:各种营养元素的补充配比、各个阶段指标的排查、生产方式与待产包的反复筛选、反复比对婴儿产品的材质与成分是否天然无害。
孩子出生后,采取什么喂养方式、奶粉的配方成分、辅食添加的科学月龄、身体发育的时间节点、语言发育的快慢对照、要不要抓英语启蒙,每一项也都牵扯着父母紧绷的神经。

进入中小学后,挑战更是指数级上升,各科成绩、学习习惯、近视防控、同伴交往、专注力够不够好、兴趣班报几门合适,好像都是需要家长操心的,既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又怕过早给孩子带来心理压力。
等孩子进入青春期后,又发现事情似乎更加棘手了。孩子回家就关上房门,会担心孩子是不是心里藏了委屈;孩子事事依赖,又担心孩子缺乏独立自主的担当。孩子读了大学、走向社会,父母心里的担忧也依然不会停止:这个专业就业情况如何?谈恋爱会不会受委屈?在大城市生活能不能吃得消?
在现在的时代养育一个孩子,似乎每一个细小的选择背后,都被赋予了很大的重量。好像只有各个方面都想到了、做好了,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家长。

现在当父母好像越来越累了?
了解的知识变多了
在过去,孩子成长中的很多现象容易被粗暴地就贴上了标签。孩子不想上学,会被斥责是“偷懒”、“不听话”;孩子闷闷不乐,大人们觉得“小孩就是矫情”;孩子胆小内向,可能会简单地被批判为“没出息”。
但在今天,互联网的快速发展让获取信息变得比以前简便得多,我们今天所能接触到的知识可能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代都要丰富,心理学和教育学方面的知识和理念得到了很大的普及。
很多人知道了长期的语言暴力会影响孩子的自我价值感;知道了童年的安全感对一个人成年后的身心状态有着长远的影响;知道了孩子的行为背后可能有着更复杂和深层的心理原因。这些知识极其有价值,它让许多曾经感到委屈却无处倾诉的孩子,有了被看见、被科学理解的可能。
但与此同时,大量知识的涌入也给这个时代的父母带来了压力。知道得越多越具体,往往心里的焦虑也就越深。以前孩子闹脾气了,可能只是觉得孩子脾气大,现在却可能更容易去自我反思:“是不是我刚刚语气太重了?我是不是成了控制型父母?会不会影响到孩子的心理发展?”

对生命成长的敬畏本是出于爱,但如果父母因此而反复检视自己的言行,担心每一次不够妥当的回应都有可能影响孩子的成长,那养育的压力将会成倍增加。
时代的变量更多更复杂了
在今天社会上,舆论与周围的声音,会下意识地将孩子成长中遇到的各种问题的原因一股脑地推给家庭。孩子厌学了说“都是父母没抓好学习习惯”;孩子性格内向会说“原生家庭缺少包容”;孩子抑郁焦虑就说“是父母没接住孩子,给的爱不够多”。
但其实,今天的孩子是成长在一个远比过去复杂、刺激更多的环境中,他们所面对的诱惑与冲击,很多时候不是单靠家长的个人力量就能够完全抵挡的。
比较典型的就是电子产品与互联网的全面渗透。很多父母常常感叹,自己何尝不想管住手机和游戏,但现实情况经常让父母寸步难行。学校的部分作业打卡、甚至学校通知本身就依赖电子设备;孩子身边的同学人手一部手机,就连小天才电话手表,现在也已经具备了加好友、甚至刷短视频的功能。如果完全不让孩子接触,孩子似乎就很难融入同伴群体正常社交,无法融入圈子、被孤立的社交受阻同样会让孩子感到痛苦。
短视频、各种小游戏、以及社交平台首页的推荐页面,是数千工程师利用行为心理学精心设计打造的诱惑,让自控力本就未成熟的孩子去抵挡、让家长单枪匹马地和整套算法机制博弈,这本身就是一场极不对等的对抗。

更现实的是,今天的绝大多数父母,普遍都承受着“双职工”的生存压力,一边是事业上不能松懈的工作任务,一边是家里的柴米油盐与孩子养育的现实琐碎。
在如今就业压力和工作压力普遍更大的社会背景下,家长的体力精力已经被工作大幅消耗了,还要调动所剩不多的时间与精力,去努力对抗这些精心设计的高科技诱惑。当这些复杂的社会因素都被简单归结为“都是父母没管好”时,父母难免感到不堪重负。
今天的父母更加在意孩子内心了
此外,还有一个值得被关注和尊重的进步:今天的父母之所以觉得这么累,可能正是因为比过往更加在意:孩子作为一个独立的人,ta的内心是否真的快乐与完整。
很多父母是在一套简单粗暴的评价体系中长大的:做好了是理所应当,做不好是严厉指责;有情绪了被视作软弱矫情,有想法被叫做“翅膀硬了”;内心的委屈与压抑是不被看见的;只有成绩好、懂事听话的孩子才能获得认可。
正因为自己曾经淋过雨,所以当这一批孩子长大成为父母时,ta们的内心深处才会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我希望能够给我的孩子最好的,我希望把那些我没能得到的东西,都补偿给我的孩子。
除了让孩子吃饱穿暖、有学可上,越来越多的父母也更加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重视孩子的想法、感受和需要,会希望孩子在生存之外,能够有自信、有安全感、有清晰的自我认同和探索世界的勇气,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而想要做到这些,就注定意味着父母需要付出比前人多出数倍的精力与心血。

这是极其宝贵的思想转变,它是时代的进步,闪烁着人文关怀的光辉。只是,想要为孩子撑起那把挡住所有风雨的伞,对父母着实是不小的考验,即使父母再用心,也难免感到疲惫和力不从心。
做“足够好”的父母,而非完美的父母
精神分析学家温尼科特提出过一个概念——“足够好的母亲(Good-Enough Mother)”,在今天我们也可以理解为“足够好的父母”。
什么是“足够好”呢?首先,作为父母,当然有不可推卸的核心责任。在孩子还是小婴儿时,尽可能地理解和回应孩子的需要;在孩子幼年时给予孩子稳定、安全的照料;在孩子遭遇疾病、霸凌等危机时做孩子坚实的后盾;在日常相处之中守住不虐待、不肆意发泄情绪的道德底线。

但“足够好”也有关键的另一半含义:随着孩子慢慢长大、理解能力和承受能力逐渐发展,父母不再需要维持这种事事周全、近乎完美的照顾方式。没有父母能永远第一时间满足孩子的需求,父母也不可能替孩子摆平前路上的所有麻烦。父母也会累,也会有判断失误和理解不准确的时候。在早期稳定安全的照顾下,这些偶尔的照顾不周,并不意味着孩子的成长就会受到伤害。
普通的亲子关系,其实没有那么脆弱。孩子需要的,其实不是完美的父母,更多的是一个做错了愿意认、遇到事愿意坦诚沟通的普通父母。今天话说急了,等缓过神来,能去跟孩子说一句:“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没好好听你说,对不起啊”;有些事情自己也不了解,可以大方告诉孩子:“这个情况我以前也没经历过,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在这些真实的相处里,孩子能看到“原来大人也是人”,也能够逐渐体会到:生活不会总是如我所愿,但我也有能力去面对挫折和失望。可靠的照顾不等于完美的照顾,不必将每一次的不够完美都看作是自己的失职。

写在最后
在这个时代做父母,确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身为父母,总想尽己所能为孩子撑伞。但其实,父母不需要独自兼任心理咨询师、教育家和人生规划师。有些困境需要专业力量的介入;有些课题需要家庭、学校和社会共同承载;有些成长的挫折,则需要留给孩子自己去面对和慢慢消化。
允许孩子去经历ta自己的路,允许孩子成为ta自己,也允许自己是个偶尔会累、会困惑、但保持真诚的父母。在操心之余,也愿你多留一份关照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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