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散了，我在路边看见一辆装满纸箱的三轮车。
车边站着一位老太太，怀里没抱孩子。
她旁边推着婴儿车的，是另一位老太太。
孩子姥姥。
我在路口等红灯，听见她们聊天。奶奶说自己退休金不多，给出去一部分，剩下的自己留着花，够用。
姥姥说闺女上班辛苦，自己能搭上就搭一把。
一个出钱，一个出力。
我在保定见过太多这样的搭伙，两位老人轮着搭手，谁也不至于太累。
带孙这件事，说穿了就是分工。
谁值夜班，谁管白天，一句句落到具体处，彼此都轻省。
亲闺女帮自己闺女带娃，性质不一样。中间没有那层要小心说话的关系，一句重了转头就忘，第二天照旧同去逛早市。
老人之间反而更松。
换作奶奶天天守在跟前，儿媳与婆婆中间便隔着一层。开口叫妈，回得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日子久了谁都憋得慌。
我见过这样的家庭，起初客客气气，后来磕磕绊绊，最后撂挑子。
钱能解决很多事，人情上的疙瘩钱解不开。
所以这种安排才显得通透。奶奶乐得清闲自在，不用被尿布和夜醒绑住；姥姥扎在女儿家，替这个小家庭顶上一阵。
两边都有事做，两边都不至于太累。
这几年正是孩子最磨人的时候，有长辈搭把手，年轻人心里也记着这份好。
等娃上了小学，日子就松快了。
有时候给一个人留份体面，比给一个人帮把手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