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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来访者的心理咨询故事
我的一位来访者,非常有想象力,文字和语言表达能力也很好。她写的文字画面感很强,读起来像看电影。
但她从来不敢公开发表自己的作品。即使只是放在自己的电脑上,她也经常因为忍受不了某个“bug”而全部删除,为此焦虑抑郁,精神内耗,感觉自己是废物。
我经常为她删除作品而惋惜,每次她有新的创意并书写出来,我都鼓励她公开发表,让她从回馈中调整提升。
但她害怕不完美,害怕得不到认可,害怕自己的作品被人挑出毛病。在她心里,作品的瑕疵就等于她个人的失败。
我的另一位来访者,夫妻都是名校毕业,有体面的工作和收入。生了两个女儿,因为没有儿子,他们感觉人生不完美,甚至感觉低人一等。
经济上没有问题,生活上也没有困难,但他们因为没有儿子唉声叹气,这种情绪影响了夫妻关系,也伤害了两个女儿的成长,特别是中学的大女儿,出现了抑郁和自残。
这两个案例看起来完全不同。一个关于创作,一个关于生育。
但作为心理咨询师,我看到的是同一个心理机制:对完美的执念。
对完美的执念是一种精神暴力
我们常常把完美主义当成一种褒奖,“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听起来像在说自己认真、负责、追求卓越;但另一种让人精神内耗的是对完美的执念,是对不完美的恐惧。
害怕不完美的人,内心有一个严厉的审判者。
第一位来访者,她的审判者在说:“你的作品不能有瑕疵,否则你就是个失败的写作者。”
第二位来访者,他们的审判者在说:“你必须有儿子,否则你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审判者告诉我们:不够好就是不好,有瑕疵就是失败,第二名就是loser。
此刻我想到我的一个抑郁中学生来访者,心理咨询中反复谈到对loser的恐惧,他喜欢听一首韩国歌曲《loser》,他说这首歌非常受欢迎,我说:也许很多人有“我是一个失败者”的恐惧,这首歌唱出了大家的心声。
我们借由这首歌的探讨,这位中学生接纳自己真实的样子,不强求学习成绩排名。
十多年过去了,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过着平凡而坦然的生活。
精神内耗的本质,是跟自己打仗
精神内耗是什么?是一边想做,一边不敢做。一边渴望被看见,一边害怕被评判。一边努力,一边否定自己。
心理能量没有用在创造上,而是消耗在自我攻击上。
那位写作者,她可以写出很多好作品,但她在删除、修改、自我怀疑上消耗太多,把一部分才华聚焦在了跟自己打仗上。
那对夫妻,他们本可以拥有幸福的家庭。但他们的能量没有用来陪伴女儿、经营关系,而是用来哀叹没有儿子。大女儿的抑郁,某种程度上是家庭内耗的承受者。
精神内耗的根源,不是现实有多糟糕,而是我们不肯接受现实的“不完美”。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感到疲惫?这10个精神内耗迹象,你中了几条?
不完美,才是人生的真实模样
我常常想,为什么我们这么难接受不完美?可能是因为,我们从小被教育要追求完美。考试要满分,做人要优秀,生活要圆满。
我曾经有一个来访者,不管考试成绩有多优秀,当老师的爸爸总是会问:“那五分是怎么丢的?”,所以他成年后关注点永远在没有做到的部分,经常感受到挫败。
其实不完美,才是人生的真实模样。
接受不完美,不是放弃努力。它是承认:我尽力了,但结果可能不完美,这不影响我作为一个人的价值。
写作的来访者说:“我写的东西,不需要完美,只要是我内心中真实的东西就可以了。”
她开始尝试发表自己的文字,第一篇发出来,有人喜欢,有人批评。她没有删除,笑中带泪地说:“我还活着。”
那对夫妻认识到:两个女儿,本身就是完整的生命,不需要一个儿子来证明人生的完美。
走出完美主义的精神内耗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完美主义悖论”:越追求完美,就越容易感到挫败;越不能接纳缺憾,就越容易陷入内耗。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并尝试,学习接受不完美:
第一,完成大于完美
很多时候,我们迟迟不行动,就是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等一个“完美的版本”。
可事实是,永远没有准备好的那一天,完成本身就有意义。
就像那位写作的来访者,一篇文章写得再好,锁在电脑里也只是一堆文字;只有发布出去,被人看见,产生连接,它才有了生命力。
她发表作品后,有人留言说“写得真好,看哭了”。她说:我写的东西,哪怕对一个人有价值,也就足够了。
第二,打破“必须圆满”的神话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不圆满才是世界的真相,我们不可能拥有所有想要的东西。人生本来就是一边拥有,一边失去;一边遗憾,一边前行。
就像那对夫妻,没有儿子固然是一种遗憾,但两个女儿更珍贵。与其盯着自己没有的,不如看看自己已经拥有的。
当我们有能力把注意力从“缺憾”转向“拥有”,内心的焦虑就会烟消云散。
第三,接纳不完美的自己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学习如何与不完美的自己相处。
我们的价值,从来不是建立在“没有缺点”之上,而是建立在独一无二的自己之上。
前段时间应邀到暨南大学做一场直播(从暨南园到红树林:一场跨越20年的心理学“知”与“行”的深度对话),聚餐酒后,有位老师说:看你傻乎乎的,不争不抢不出头,没想到你在这么难的一件事情上坚持下来了,还影响了这么多人。
是的,很多人认为我天真,单纯,不会算计,但我知道一件事:在我力能及的范围内行动,不管结果如何。
我也经常跟我的来访者分享耐克的广告语:Just Do It。
我们不需要完美,只需要真实地活着,就很好。
接纳不完美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一颗不与自己较劲的心,总得靠时间慢慢打磨。
与强迫症共处6935天:一位来访者的疗愈之路与生命感悟
如果你对此感到有困难,欢迎在后台留言,或者预约咨询。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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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述案例融合了我作为心理咨询师的临床工作积累与日常观察思考,系对多类相似处境的归纳重构,并非单一真实来访者的完整经历,所有可识别身份信息均已隐去,不涉及个人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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