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圭 心
全球运动品牌的格局,正在被一家中国公司悄悄改写。
2026年10月7日,安踏集团以15.055亿欧元现金完成对彪马29.06%股权的收购,正式成为这家成立于1948年的德国运动品牌第一大股东。据澎湃新闻报道,消息落地后,安踏体育股价于10月9日收报72.65港元,总市值突破2032亿港元。
这场筹谋超过十年的收购,让外界再次重新审视安踏,这家来自福建晋江的公司,正在用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走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彪马近年的财务状况并不好看,据中国商报报道,2025财年彪马营收同比下滑8.1%至72.96亿欧元,合并净亏损高达6.46亿欧元,进入2026年上半年,营收按不变汇率口径继续下滑5.2%,欧洲和美洲两大核心市场均录得双位数跌幅。
这样一份成绩单,放在任何一笔收购交易里,都很难被称为"好标的"。
但安踏偏偏选在这个节点出手,安踏集团董事局主席丁世忠在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透露,安踏与彪马的接触早在十年前就已展开。
安踏给出的收购价为每股35欧元,较公告前彪马收盘价溢价约62%,对应彪马整体估值约51.8亿欧元,资金全部来自集团内部现金储备。据2026年上半年财报,安踏净现金规模约391亿元,账面上这笔钱付得出来。
安踏看中的,或许是彪马在品牌和渠道上长期积累的东西。据GYBrand发布的《2025全球最具价值运动品牌报告》,彪马品牌价值位列全球第五,排在耐克、阿迪达斯、Lululemon和安踏之后,短期业绩的波动并不直接动摇这个排名背后的基础。
具体来看,彪马补的是安踏自身矩阵里缺失的部分。
安踏在大众运动、运动时尚、专业户外方向都有品牌覆盖,但足球和赛车两个赛道基本是空的。据邱处机报道,彪马在2026年世界杯上赞助了11支参赛国家队,在F1赛场同时与法拉利、迈凯伦、阿斯顿马丁三支车队保持合作。
丁世忠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也直接说,“安踏没有足球,彪马足球就很强,彪马还有很强的赛车装备,在跑步、专业田径的科技项目也都挺强。”
地理上的缺口同样是现实,安踏营收目前高度依赖国内市场,在欧美的品牌认知几乎从零开始。据澎湃新闻报道,彪马约80%的营收来自欧洲、美洲及中东地区,在欧洲、拉丁美洲、非洲和印度都有渠道网络,2025年彪马直销收入达23.61亿欧元,占总销售额的32.4%。

安踏成了彪马最大股东,但没有拿到控制权,也没有打算发起全面收购。
这个结果不完全是安踏主动选择的。据星岛报道,根据德国《证券取得与收购法》,持股比例一旦到30%,就会触发强制全面要约义务,安踏须向彪马所有股东提出收购要约,交易规模将远超目前的15亿欧元,同时还要接受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的审查。
这个结构带来的限制是真实的,安踏没办法像管理FILA那样直接介入彪马的渠道、定价和组织架构,也没办法直接换人换策略,能做的是争取监事会席位,并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在供应链、数字化和零售运营层面推进协同。
彪马CEO Arthur Hoeld的公开表态是欢迎安踏入股,并希望借助合作推动彪马重回全球前三,但合作的边界和深度,目前还没有更具体的信息。
安踏过去在FILA和亚玛芬上的操作,经常被拿来作为这次收购的参照。据华商韬略报道,安踏接手FILA大中华区时,FILA在国内门店不足50家,年营收不足1亿元,到2025年这个数字涨到了284.69亿元,占集团总营收三分之一以上。
安踏亚玛芬的发展也促进了不少,据砺石商业评论报道,亚玛芬在安踏以控股方式介入后,2024年营收达51.83亿美元,同比增长18%,当年完成纽交所重新上市,“五个十亿欧元”目标提前两年达成。
这两个案例的共同点,是安踏都拿到了控制权,可以直接主导整合节奏。
彪马的情况不同,安踏能施加多大影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双方在战略方向上能否真正对齐,而不是靠持股比例说了算。
彪马大中华区目前的营收仅占全球总收入的7%,但据彪马2026年上半年财报,该区域息税前利润率超过20%,说明在华的盈利结构是健康的,只是规模还小。
安踏在国内的渠道资源和零售运营经验,理论上能帮彪马在中国市场加快扩张,但这需要彪马管理层的配合,而不是安踏单方面推动就能实现的。
安踏的全球化路径一直是分阶段推进的,从在中国运营国际品牌,到走出去持有全球品牌,再到让安踏主品牌本身走向海外。收购彪马股权,属于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过渡的动作。
这笔投资最终值不值,要看彪马能不能真的从调整期走出来,也要看安踏在没有控制权的情况下,能在多大程度上参与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