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OpenAI 授予其图像生成 AI 系统 DALL-E 2 的用户使用生成内容进行商业项目的权利，例如儿童书籍插图和新闻通讯艺术作品。鉴于 OpenAI 自身的商业目标，这一举措合情合理——该政策变更与该公司为 DALL-E 2 推出付费计划的时间点相吻合。但这引发了关于像 DALL-E 2 这样在网络上公开图像上训练的 AI 的法律影响及其潜在侵犯现有版权的问题。
DALL-E 2 “训练”于从互联网上抓取的约 6.5 亿对图像-文本数据，从该数据集中学习图像与描述它们的词语之间的关系。虽然 OpenAI 过滤了特定内容的图像（例如色情内容和重复），并在 API 层面实施了额外的过滤器（例如针对知名公众人物），但该公司承认该系统有时可能会创建包含受商标保护的标志或角色的作品。
“OpenAI 将评估处理潜在版权和商标问题的不同方法，这可能包括允许此类生成内容作为‘合理使用’或类似概念的一部分、过滤特定类型的内容，以及与版权 [和] 商标所有者直接合作解决这些问题，”该公司在周三 DALL-E 2 测试版发布之前发表的分析中写道。
这不仅仅是 DALL-E 2 的问题。随着 AI 社区创建 DALL-E 2 及其前身 DALL-E 的开源实现，免费和付费服务正在基于经过较少严格过滤的数据集训练的模型之上启动。其中一款名为 Pixelz.ai 的产品本周推出了一款由定制 DALL-E 模型驱动的图像生成应用，使得创建显示各种宝可梦以及《银河护卫队》和《冰雪奇缘》等电影中迪士尼角色的照片变得极其容易。
Pixelz.ai 团队在接受 TechCrunch 评论请求时告知，他们已对模型的训练数据进行了过滤，以排除淫秽内容、仇恨言论和“非法活动”，并在生成时阻止用户请求此类图像。该公司还表示，计划添加一个举报功能，允许人们将违反服务条款的图像提交给人工审核团队处理。但在知识产权（IP）方面，Pixelz.ai 让用户自行在使用或分发其生成的图像时行使“责任”——无论这是否属于灰色地带。
“我们既在数据集中也在平台的服务条款中反对版权侵权，”该团队告诉 TechCrunch。“话虽如此，我们提供开放的文本输入，人们总会找到滥用平台的创造性方式。”
律师事务所 MBHB 的创始合伙人、知识产权法专家 Bradley J. Hulbert 认为，从版权角度来看，图像生成系统在多个方面存在问题。他指出，法院通常认定那些“明显源自”“受保护作品”（即受版权保护的角色）的艺术作品构成侵权，即使添加了额外元素也是如此。（想象一下迪士尼公主走过 gritty 纽约街区的画面。）为了免受版权索赔的保护，作品必须具有“转换性”——换言之，改变程度之大以至于无法识别出原有的知识产权。
Hulbert 通过电子邮件告诉 TechCrunch：“如果由 DALL-E 2 生成的图像中可以辨认出迪士尼公主的形象，我们可以安全地假设华特迪士尼公司可能会主张 DALL-E 2 的图像是衍生作品并侵犯了其对迪士尼公主形象的版权。”“实质性转换也是在确定副本是否构成‘合理使用’时考虑的一个因素。但同样，如果在后续作品中可以辨认出迪士尼公主的形象，请假设迪士尼会主张该后续作品构成版权侵权。”
当然，知识产权持有者与涉嫌侵权者之间的斗争绝非新鲜事，互联网仅仅起到了加速作用。2020 年，拥有《哈利·波特》宇宙电影描绘权的华纳兄弟娱乐公司要求从 Instagram 和 Etsy 等社交媒体平台上删除某些粉丝艺术作品。早在一年前，迪士尼和卢卡斯影业就请愿 Giphy 下架“尤达宝宝”的 GIF 动图。
但图像生成 AI 通过降低入门门槛，有望使这一问题大规模扩大。大型企业的困境不太可能赢得同情（也不应该），它们执行知识产权的努力往往在舆论法庭上适得其反。另一方面，侵犯独立艺术家角色等知识产权的 AI 生成艺术品可能会威胁到生计。
围绕 DALL-E 2 等系统的另一个棘手法律问题涉及其训练数据集的内容，例如 OpenAI 等公司是否通过使用受版权保护的图像和艺术品来开发系统而违反了知识产权法？这一问题已在由 OpenAI 和 GitHub 联合开发的商业代码生成工具 Copilot 的背景下被提出，但与根据服务条款可能有权在相关目的下使用代码的 Copilot 据一项法律分析不同，DALL-E 2 等系统从无数公共网站获取图像。
正如 Dave Gershgorn 在《The Verge》最近的一篇专题报道中指出的那样，美国没有直接的法律先例支持将公开可用的训练数据视为合理使用。
一个潜在的相关案例涉及一家名为 Planner 5D 的立陶宛公司。2020 年，该公司起诉了 Meta（当时的 Facebook），据报道，Meta 从 Planner 5D 的软件中窃取了数千个文件，这些文件通过与普林斯顿大学的合作向 Meta 2019 年计算机视觉研究者场景理解与建模挑战赛的参赛者提供。Planner 5D 声称，普林斯顿大学、Meta 以及 Meta 专注于 VR 的硬件和软件部门 Oculus，可以从从其处获取的训练数据中获益。
该案直到 2023 年 3 月才安排开庭审理。但在去年四月，负责监督该案的美国地区法官驳回了时任 Facebook 和普林斯顿大学要求驳回 Planner 5G 指控的动议。
不出所料，权利持有人并不为合理使用的论点所动。Getty Images 的一位发言人在一篇文章中对 IEEE Spectrum 表示，关于“[如 DALL-E 2 之类的模型] 所训练的图像及其包含的人、地点和物体的权利”存在“重大问题”。同样在该文中被引用的插画家协会首席执行官 Rachel Hill 提出了训练数据中图像的补偿问题。
Hulbert 认为，法官不太可能将训练数据集中复制的受版权保护的作品视为合理使用——至少在像 DALL-E 2 这样的商业系统中是这样。他认为，知识产权持有者将来可能会追究像 OpenAI 这样的公司的责任，并要求它们为其用于训练系统的图像获得许可，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
“这些复制品……构成了对原作者版权的侵犯。侵权者需向版权所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他补充道。“如果 DALL-E（或 DALL-E 2）及其合作伙伴复制了受保护的作品，且该复制行为既未获得版权所有者批准，也不属于合理使用，则构成版权侵权。”
有趣的是，英国正在探索立法，以取消目前要求通过文本和数据挖掘进行训练的系统（如 DALL-E 2）必须严格用于非商业用途的规定。虽然版权持有者仍可通过将其作品置于付费墙后要求支付费用，但这将使英国的政策成为世界上最自由的政策之一。
鉴于美国知识产权持有者的游说影响力，美国似乎不太可能效仿。这一问题更可能在未来的诉讼中得以解决。但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