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写讣告并非易事，这还只是轻描淡写——它往往极其痛苦，通常也昂贵。但总得有人来做这件事。
或者也许不是。不如把它交给人工智能吧。
这就是Empathy的卖点。Empathy是一个为近期遭受丧亲之痛的家庭提供支持的平台，它正在推出新工具“Finding Words”，利用人工智能撰写讣告草稿。该工具会根据家庭成员提供的基本信息生成讣告。
该公司在一份推介邮件中写道：“面对繁重的任务和哀伤家庭所承受的情感压力，‘Finding Words’让他们少一些对撰写讣告文字的担忧，从而更多地专注于纪念和传承逝者的记忆与遗产。”
但并非所有人都同意这一点。将撰写讣告的工作外包给人工智能听起来并不特别体贴，至少在我听来如此。家人难道不想更深入地参与撰写对亲人一生的追忆吗？让人工智能处理这项工作是否会以某种方式贬低其意义，或显得不够用心？
我询问了Empathy首席执行官Ron Gura。
他在电子邮件采访中告诉我：“许多经历家庭成员离世的人难以写出充满个人色彩且深思熟虑的悼词，原因多种多样。”他们可能因情感上过于沉重而不知从何下手，也可能被丧亲后通常随之而来的大量行政事务所困扰。“坐在电脑前盯着空白屏幕，感觉自己辜负了家人和逝者，这种感觉糟透了。任何能引导人们度过这一过程的帮助都是有益的，而且必须确保这类支持的普及性，使其尽可能多地惠及大众；在这方面，生成式人工智能起到了平衡作用。”
这些观点很有道理。那么——为了尝试一下“Finding Words”——我输入了一些虚构的信息，让该工具为我写了一篇讣告。（死因：油脂火灾。我觉得这在纽约市还挺plausible。）
该工具会引导你完成一份问卷，提示输入逝者的姓名、出生日期、死亡日期、死亡地点以及最后居住地等信息。有些问题更为具体，例如“分享关于仪式场地、日期和时间或特殊指南的相关细节”，这些问题涉及人物生活的不同方面，比如是否曾服役于军队、人们常如何评价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成就以及你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等。
许多问题并非必须回答，回复的长度可以从几个词到几段话不等。Gura表示，这一流程的设计借鉴了殡仪馆和专业讣告撰写公司通常提供的讣告写作服务。
“通过‘Finding Words’，Empathy赋能个人，帮助他们自行完成这一过程——并且免费提供服务。”他补充道，“该工具帮助人们了解讣告通常包含的内容，并引导用户考虑在撰写个性化讣告时必不可少的细节、回忆和轶事，最终将输入的细节整合成连贯的文本。”
坦白说，Finding Words生成的讣告或许拿不到奖项，但比我预期的要好（当然与ChatGPT的尝试相比）。尽管在我的测试中我对提示的回答相对笼统，但人工智能仍设法将它们编织成连贯的内容——虽然略显套路化。（公平地说，大多数讣告确实套路化——以至于粗略的Google搜索就能找到数十个模板。）如果没人告诉我，我几乎不会怀疑人工智能参与了写作过程。
生成式人工智能，包括支撑Finding Words的文本生成AI，倾向于生成不实或存在其他问题的文本。我在测试中并未观察到此类情况。但为了全面起见，我问了Gura，Empathy是否采取了任何预防措施。
Gura表示：“‘Finding Words’由人工智能算法驱动，该算法由Empathy的开发人员、作家和哀伤辅导专业人员团队进行训练和优化，并基于数千份样本讣告的洞察……我们的AI模型经过训练，能够生成连贯的结果，准确反映用户输入的各类细节。”“我们谨慎地告知用户，‘Finding Words’生成的文本完全自动化，并建议他们仔细审阅文本，以确保所有信息正确无误。”
Finding Words会让讣告撰写服务变得多余吗？我怀疑不会——这些服务往往更具定制化特色。但尽管我曾想直接否定它，在我简短的测试中，我不能说它不可用。（抱歉要带来坏消息，职业讣告撰写者们。）经过一些微调，结果实际上可能相当不错——肯定与市面上的一些模板（以及Wired 2016年用AI撰写的Marvin Minsky的讣告）不相上下。
鉴于生成式AI的抄袭倾向，我对此Empathy如何训练驱动Finding Words的语言算法持谨慎态度。Gura未披露上述样本讣告的来源，也未说明Empathy是否使用任何用户数据对其进行微调。（我已请他澄清。）无论如何，无论训练数据的创作者是否得到了公平的补偿（并被告知），Empathy——这家已获得风投支持、迄今融资4300万美元的公司——无疑正承受着来自投资者的变现压力。未来看到Finding Words附带费用我并不感到惊讶，届时该工具将值得更严格的审查。
Gura在后续邮件中表示：“我们通过使用我们专业作家团队此前撰写的数百篇讣告来训练算法。基于我们团队手动撰写的讣告，我们建立了对撰写讣告时常用相关问题的理解，并利用这些提示来开发用于撰写初稿的定制模型。”“我们计划不使用来自‘Finding Words’的数据来验证和训练我们的算法。然而，我们将利用用户的总体反馈对产品以及整体服务进行迭代，扩展其功能以涵盖和支持更多场景和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