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已至，人们对人工智能的关注再度升温，预计全年将保持中等热度。这一趋势既受到技术狂热者及硅谷影响力圈层的鼓吹，也遭到虚构叙事者的嘲讽——后者常将尚未实现的通用人工智能（AGI）描绘成人类永恒大敌。
这两种立场均过于夸张且站不住脚。缺乏谨慎的速度只会导致问题累积；而支持者往往建议通过投入更多速度来抵达理想化未来，寄望于“下一个重大事物”化解过去的问题。与此同时，呼吁放弃或倒退创新的声音则无视了全球化世界的复杂性，毕竟技术一旦普及便难以逆转。
技术发展史，特别是个人电脑和互联网时代表明：在对新事物的狂热追求中，我们常忽略追问：“新事物是否也是我们所渴望或需要的？”Facebook等社交媒体便是例证，它们最终成为社会结构中不可分割、既易被操纵又不可或缺的一环。
社交媒体的崛起带来重要启示：进入AI时代，我们必须铭记——仅仅因为某件事更便捷，并不意味着它更可取或值得追求。
基于大型语言模型（LLM）的AI已渗透生活且难以逆转。但这不代表我们必须纵容看似不可避免的升级过程，即不断剥夺人类从事AI擅长工作的机会，为所谓“进步的必然前进”腾出空间。
针对自动化取代琐碎工作的担忧，常见的反驳理由是：这能让人们专注于“高质量”工作。仿佛减少填写Excel表格的时间，就能让行政人员创作交响乐，或让初级设计师研发治愈新冠的疗法。
归根结底，自动化琐碎工作在纸面上或许不错，也能通过提效降本造福高管与股东，但它无法惠及那些真正享受或适应此类工作的人。这些人的工作生活在创意/战略活动与日常低强度任务间取得了平衡。长期来看，此类岗位减少意味着有意义参与经济活动的人变少，这对金字塔顶端享受AI红利者最终也是有害的。
乌托邦式技术狂热者未能认识到：绝大多数人有时懒惰、混乱、低效且易出错，且大多满足于舒适感及避免无聊。这些人性特质与动力、野心、财富和成功同样值得赞扬。
我并非主张阻止有前景的新技术发展。当后果显然有益时——例如开发准确率远超人类的医学影像诊断技术，或大幅减少车祸损失的自动驾驶技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使用。
但在非生死攸关的任务效率提升方面，值得审视是否有必要费此周折。人类时间固然宝贵，但假设节省时间始终是净正面影响，则忽视了人的复杂本质及自我价值衡量方式。如果节省的时间多到让人不再觉得对社会有贡献，那绝非福祉，无论后续如何利用这段时间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