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受ChatGPT问世推动，全球对人工智能的热情达到狂热程度，席卷世界各地。在中国，OpenAI的聊天机器人不可用，初创企业和科技巨头纷纷竞相开发自己的AI模型和应用，借鉴这家美国新兴公司的基础成果。个人AI爱好者通过黑市供应商网络访问ChatGPT，并经常借助未经授权的虚拟专用网络（VPN）维持账户活跃。
乍看之下，生成式AI在中国蓬勃发展，但仔细观察则不然。尽管炒作声不断，风险投资机构对该新兴技术的热情并不如人们所假设的那样高涨。
一、融资数据大幅下滑
据研究机构CBInsights称，2023年中国记录到约232起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同比下降38%；中国AI企业筹集的资金总额约为20亿美元，比前一年减少70%。
另一份来自中国数据库的报告显示出更多的融资金额，但也表明了相同的下行趋势。根据ITJuzi的数据，2023年前11个月，中国记录了530起人工智能融资事件，同比下降26%；这些投资总计631亿元人民币（87.7亿美元），比上一年减少38%，远低于2021年峰值的2487.8亿元人民币。
两份报告在投资规模上的差异可能归因于统计融资轮次时采用的不同方法。ITJuzi可能比其外国同行更了解本地融资活动，部分原因是中国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对美元融资变得更加谨慎，许多人现在担心美国监管机构对美国资本流入其AI业务的审查。
二、多重障碍制约发展
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鉴于全球风险投资持续低迷，中国AI融资放缓并不完全出乎意料。然而，中国的AI初创企业面临着一套独特的障碍：
- 退出渠道受阻：自中美脱钩开始以来，历史上一直是中国互联网行业增长主要驱动力的美国风险投资已大幅下滑。在中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下，中国科技公司在美国股市上市的前景日益黯淡，投资者对在缺乏明确退出渠道或变现计划的情况下支持备受追捧的企业变得更加谨慎。
- 商业模式未验证：AI初创企业资本密集型的性质（需要大量算力）以及其未经证实的商业模式，可能会劝退风险厌恶型本地人民币基金。
- 算力资源短缺：由于开发者面临人工智能芯片的长期短缺，且华盛顿对英伟达高端GPU实施出口禁令，中国大型语言模型的技术实力仍备受质疑。
- 合规成本上升：国内监管加强导致合规成本上升。与资金更雄厚的大型企业不同，许多初创企业缺乏财务和行政资源来获取所需的人工智能牌照或满足国家的互联网审查要求。
三、市场分化与出海挑战
少数拥有知名创始人的中国AI初创企业（如王小川百川智能和李开复零一万物）仍能吸引巨额资金，但大多数小型玩家正面临日益保守的投资者。开发中国版ChatGPT的使命落在了财力雄厚的科技巨头身上，这些巨头一直在囤积AI芯片；而资源较少的初创公司则探索基于开源或该国本土模型构建的利基行业应用。
有些企业将目光转向全球市场，但这带来了一系列不同的挑战。尽管监管和政治不确定性可能不再是主要的阻碍，但这些初创企业仍需应对全新的用户行为以及与本土市场完全隔绝的互联网生态系统。
这些勇于冒险的人工智能公司可能会寻求外国投资者（很可能是美国投资者）的资金支持，并最终借助其制定上市策略。但在与美国机构接触之前，它们需要建立合适的公司架构、离岸数据存储方案，甚至为创始人办理外国护照，以免硅谷投资者担心违反美国关于涉华投资的规定。
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2024年可能成为中国许多AI初创企业的清算之年。
美国风投在华命运悬于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