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WC——全球最大移动手机展的边缘，TechCrunch正在体验一款新型AI设备的演示。放在巴塞罗那一家酒店大堂桌子上的这个黑色小盒子，旨在搭上生成式AI的浪潮——这再次印证了移动领域的创新车轮正加速转动。
其制造商Jolla，一家由约40名经验丰富的员工合力推动的重新崛起的初创公司，正在打造一款在此早期产品设计阶段被初步描述为保护隐私且安全的“人生黑匣子”的产品。
该设备被设计为一个私有云兼AI路由器，使用户的数据可用于运行AI查询。因此，这款正在开发中的设备类似于隐私圈多年来一直讨论的个人服务器概念，但为生成式AI时代进行了重新配置。
在MWC 2024上，我们听到大量关于“下一代”智能助手的讨论，电信行业充斥着这样的预测：随着生成式AI模型重写用户界面规则，我们所熟知并频繁点击的应用程序时代即将终结。Jolla正试图通过聚焦隐私和安全来切入这一热门话题，因为辅助数据处理将在AI设备本身上进行。
联合创始人Antti Saarnio表示：“我们认为把AI在手机本地运行的模式并不好，因为它不安全。你永远无法让智能手机足够安全以支持这一点。我们相信，在这个AI时代，隐私变得更为重要。”
Jolla正在构建机器学习数据库，用于在AI设备内托管用户的个人信息。这些数据库被设计为能够智能响应自然语言查询和/或主动提供洞察，依托对用户移动数据和数字服务的可信访问。
Jolla基于开源AI大语言模型（包括Meta的LLaMA 2）构建生成式AI智能的基础层。Saarnio表示，团队的角色主要是设计用户界面和功能架构，而不是需要大量的AI工程师，因为他们可以借助强大的开源通用AI。
面向AI的私有数据枢纽
在讨论产品愿景时，Saarnio指出，升级后的AI模型（如大型语言和多模态模型），以及生成式AI相关的强大数据挖掘和推理能力，在处理个人信息方面改变了游戏规则，无论是电子邮件、日历、联系人列表，还是显然敏感的健康数据等。这既带来了AI驱动洞察为个人创造巨大价值和实用性的潜力，也意味着如果用户必须开放对其信息的亲密访问才能使用这些服务，则存在深层风险。
这种权衡正是Jolla希望解决的问题：通过设计一种方式，让用户在不让数据饥渴的第三方吞噬其隐私的前提下，获得先进AI的强大能力。
他说，一边把手放在我们正在讨论的这个小型矩形盒子上：“这台设备将保存你所有的私人信息。它的AI在这里运行。所有你的数据都将留在这里，其他人无法访问，只有你可以。”
他提出，人工智能正在加剧数据集中化，并催生出包含个人信息的丰富数据库，这些数据若被导出可能会带来“危险”。那么，如果人们能够拥有一个安全可靠的中心枢纽，所有数据处理都在其中进行，会怎样呢？
假设Jolla的产品确实如他们声称的那样安全和注重隐私，用户所能获得的数据保护水平将取决于他们愿意（或能够）通过该设备路由多少AI处理任务。但如果用户在日常生活中保持良好的隐私卫生习惯，这类产品可以帮助人们在生成式AI使用中降低隐私风险。
Saarnio指出：“如果人们使用不同的电子邮件客户端等应用，我们需要通过API连接到这些应用程序。”但他强调：“关键在于……我们主张你的集中式数据存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补充道：“令人惊讶的是，我们还没有看到真正专注于数据隐私并确保数据安全的人。我认为这是我们切入市场的良好机会。”
这家芬兰手机初创公司在十多年前曾极力试图颠覆传统的移动智能手机业务，推出了基于Linux的Sailfish OS平台作为替代方案。如今，那个熟悉的品牌名称依然以微小的字体印在这款3D打印的原型机上。但这款产品标志着这家曾经落后的移动厂商迈向了新的发展方向。
Jolla联合创始人之一Saarnio已回归到他LinkedIn账户上简单称为“New Jolla”的公司，在赢得与俄罗斯大股东Rostelecom的长期法律斗争、重新夺回企业和资产后，他重振旗鼓，蓄势待发。他的使命是：通过开发新的AI产品来重建Jolla。“我认为我们可以彻底重建这家公司，但我们必须做新的事情，”他对TechCrunch表示。
Saarnio表示，Jolla品牌名称仍具有价值。他谈到将与Sailfish用户社区以及仍对替代技术潜力充满热情的Jolla爱好者共同设计产品。但为了明确起见，这款AI设备无需特殊的移动硬件即可运行，其目标是依托主流移动平台实现功能。
为平台和应用程序增加一层安全性和隐私保护正是其核心目标。如果Jolla能够吸引用户并建立势头，其更宏大的愿景是将该产品发展为一个独立平台，通过吸引更多开发者在其隐私和安全防护层内构建应用程序，进一步扩展嵌入式AI助手的实用性。
Saarnio承认：“专注于隐私和安全是我们唯一的切入点。”他补充道：“显然，大公司也会做类似的事情……[但]我们也可以成为一个开放的应用平台，供其他专注于[AI创新]的人使用，这样我们就无需独自承担所有工作。”
他还预测，在人工智能的推动下，未来几年移动应用将迎来重大变革。“它将几乎成为一种协议层面的存在，”他建议道，并描述了一种生成式AI界面接管、移动应用退居后台的场景，“你[不再]会真正去打开应用了。因此，整个可见的用户界面层正在消失。”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基本上，可能还没有人知道，但这是一项重大变革。”他补充道，并认为Jolla凭借其操作系统开发方面的专业知识，处于有利地位以利用这一转变。“像我们这样的操作系统厂商，在这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因为我们的工作是与各种应用程序进行集成。我们拥有的应用运行时在这方面表现相当出色。它使我们能够接入不同的应用程序、它们的API等。”
Jolla Mind²
目前摆在桌上的原型机名为Jolla Mind²，这个名字借用了AI为人类提供‘第二大脑’的概念。Jolla还将该系统描述为一种“自适应数字助手”。
其主要目标客户很可能是Android智能手机用户，因为它可以为他们提供一种方式，在无需将所有个人数据暴露给Google（或其他不受信任的第三方）的情况下利用先进AI的效用，从而避免相关的风险。（毕竟，Google仍然是一家挖掘注意力的广告公司。而微软作为OpenAI的主要投资者，拥有自己的数字广告业务。Facebook的所有者兼LLaMA开发者Meta的商业模式仍然是纯粹的监控式广告。）
另一方面，苹果已经提供了自己的隐私承诺和端侧AI处理能力，它也在开发自己的生成式AI产品。因此在iOS上构建此类功能的价值确实看起来更难实现，因为这类功能很可能已原生嵌入。但苹果将采取何种行动并未让Jolla感到担忧。Android仍然是主导性的移动平台，拥有全球数十亿用户，因此有足够庞大的潜在可触达市场可供瞄准，尤其是如果AI的进步引发了对隐私关注的上升。
“如今，大型公司非常倾向于使用我们的信息进行AI训练，因为这是当前的热门话题。所以我不相信任何公司[不会将我的数据用于AI]训练，”Saarnio说。“如果未来与过去相似，只有少数几家巨型公司能够通过AI垄断整个市场，那么我认为这对我们人类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在这个过去的移动时代，我们基本上就是数据产品。但如果我们让AI来主导我们，我们就变成了数字机器人，AI的操控能力如此强大，以至于我们毫无胜算。因此，我认为我们需要数字清晰度。而这正是我们的角色。”
“基本上，你需要AI。但你必须掌控AI，而不是让AI掌控我们，”他补充道。
Saarnio本人构建了第一个产品模型，他在过去1.5年里学习编程，从以前专注于金融的背景转型，以抓住AI带来的机遇。
他将Meta开源LLaMA的决定描述为这一波新AI创新的“转折点”。并且必然地，他希望不会重演上一轮移动周期中大型科技公司拿走大部分果实的局面。“我认为大型玩家很难掌控这一议程，”他对生成式AI做出了这样的预测。
在Jolla Mind²原型的短暂演示中，据称这是首次向媒体展示，我们看到Jolla的AI助手软件在一部手机上运行，该手机与运行在原型硬件上的AI系统和数据库进行交互。负责演示的开发人员提出了几个自然语言问题，并收到了上下文相关的回复，由一种声音低沉的机器人语音播报，这增添了几分惊悚感（这表明Jolla的应用也在进行语音生成）。
在一个演示示例中，开发者向软件提问“Natasha是谁？”。Jolla的AI助手直接复述了我在TechCrunch上的个人简介，无需提供额外上下文，因为AI可以访问日历、邮件等信息，仅凭名字就能推断出查询对象。
在另一次演示中，开发者询问AI“我周二有哪些任务？”AI随即读取了其日历中的项目，并对不同任务的优先级进行了说明。
从AI辅助功能所能实现的效果来看，这两个示例都相当实用，但关键在于，Jolla Mind²的用户可以放心，他们的信息不会泄露给第三方窥探者。
Saarnio设想的另一个用例是邮件分类：AI助手可以监控incoming邮件并突出显示优先消息，包括判断是否应覆盖“免打扰”设置，以确保重要事项不被遗漏。
虽然此类基于AI的邮件解析功能已经存在（甚至像Google为Gmail提供的“智能”功能那样由邮件服务商内置），但使用这些功能的前提是你必须愿意让云端实体访问你的收件箱，这是一种隐私与安全的权衡。
Jolla还看好商务用户的潜力，例如提供类似智能纪要的功能。Saarnio举了一个例子：律师与客户会面时，可以请求对方允许记录会议，使其变得“难忘”，这意味着设备会捕获会议内容，并保留可搜索的记录（包括何时说了什么、说了什么），以提高生产力，同时所有敏感数据仍保留在私有云设备上。
如果用户希望主动跳出Jolla系统以使用特定的第三方AI，产品会弹出权限屏幕供其批准数据共享，这样用户就可以逐案手动接受额外的风险。设备还可以让用户配置哪些类型的问题仅希望在本地处理（例如健康咨询），而哪些问题则允许设备将范围扩大至第三方AI。
我们目前看到的只是预览：一瞥未来即将推出的产品。最终的外形、功能和规格，例如它是否配备屏幕、内置扬声器、独立电池或键盘，还是保持为一个极简的黑色矩形，仍在待定中。许多产品设计和细节，甚至核心实用功能，尚未确定。但Saarnio表示，该设备的售价将低于300欧元。
他还指出，该硬件可以作为现有手机的升级方案，为中高端手机带来先进的AI处理能力。因此，抽屉里闲置的旧智能手机可以通过叠加Jolla的AI层获得新生。
无论该设备最终呈现为何种形态，Jolla都将其设想为一种相对静态的设备，而非你需要随身携带的第二个移动设备。因此，最可能的情况是用户会将其安全地存放于家中或办公室。但用户可以通过自己的移动设备远程查询它（很可能加入生物识别安全层，以确保其中包含的动态个人生活数据库保持安全）。
回到未来
那么，旧的Jolla发生了什么？回溯到2021年8月，该公司当时刚刚在十年艰难销售其替代操作系统和应用支持平台后实现盈利。然后，在2022年春天，灾难降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使Jolla的非俄罗斯股东陷入困境，并急于切断与俄罗斯的联系。
Saarnio表示，公司股东曾长时间尝试直接与Rostelecom谈判以回购其多数股份。然而这家俄罗斯电信运营商始终不肯让步。因此，他们最终转而采取诉讼手段，芬兰法院裁决的公司重组程序使他们得以回购旧资产。去年十月左右，法院作出了该项重组决定，为团队提供了一张白纸，以便在人工智能全面聚焦的背景下，重新开启移动创新之旅。
全新的Jolla将完全专注于AI设备。但传统业务的故事并未完全终结。根据Saarnio的说法，正在建立独立的“可独立融资”业务实体，一个负责维护Jolla面向车载系统的技术以及为汽车制造商提供的应用支持，另一个则负责面向企业的Sailfish移动设备。但他和他的团队将全力专注于将Jolla重建为一家新的、希望更智能且更具敏捷性的AI初创公司。
请标记你的日历：5月20日将是Jolla首款AI产品的正式发布日期。选择这个日期是因为它距离2013年5月20日“Jolla Love Day”宣布整整十年，当时Sailfish制造商首次展示了其第一款手机。这是一种巧妙强调技术循环性质的方式。
不到三个月后，这款AI设备的具体形态、规格和功能集将明确界定，届时可能也会启动预售活动。至于发货，Saarnio有信心在今年晚些时候将Jolla Mind²推向市场。预计Jolla的新产品将在第四季度问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