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有其时。在消费科技领域，这句老话尤为贴切。这是一个永远躁动的世界——人们总在寻找下一个重大突破。智能手机的表现可谓可圈可点。自iPhone首次公开亮相至今已过17年，这些设备依然占据主导地位。然而，在过去几年里，裂痕已开始显现。
市场趋于饱和，销售放缓并最终萎缩。去年，一系列报道指出需求降至十年来最低水平，整个行业都在问同一个简单的问题：接下来会怎样？如果答案显而易见，那么现在会有更多人变得非常富有。
智能手表曾风靡一时，但这些设备主要被视为配件，用于增强智能手机的体验。至于AR/VR，目前能说的最好的是——在经历了缓慢的起步后，对于Meta Quest和Apple Vision Pro等产品，业界仍持观望态度。
当它在2022年夏天通过简短、神秘的视频开始暗示其存在时，Humane承诺将展现未来的glimpse。该公司承诺采取与其名称一样以人为本的方法。至少，它资金充足，融资超过1亿美元（现已达2.3亿美元），并融入了AI元素。
该公司的首款产品Humane Ai Pin本周发布。它描绘了一个无需在清醒的每一刻都盯着屏幕的世界。它主要是——但并非完全——免提操作。轻触前面的触控面板即可唤醒系统。然后它开始倾听——并学习。
超越智能手机
Humane可谓生逢其时。尽管这家初创公司在过去七年里大多处于保密状态，但其市场亮相恰逢智能手机热潮的低谷与生成式AI炒作的高峰交汇之时。公司的背景为发布前的兴奋情绪增添了助力。创始人Bethany Bongiorno和Imran Chaudhri此前均在Apple担任要职。与此同时，OpenAI的Sam Altman也是一位早期且热情的支持者。
近年来，围绕Siri、Alexa和Google Home等智能助手的兴奋感逐渐消退，但OpenAI的ChatGPT和Google的Gemini等生成式AI平台填补了这一空白。人们沉迷于在文本框中输入几个提示词，看着黑盒吐出崭新的图片、歌曲或视频。这种新奇感足以让人觉得像魔法一样，消费者迫切希望看到它将如何影响我们的日常生活。
这就是Ai Pin的承诺。它是通往ChatGPT及其同类产品的门户，让我们可以舒适地将其别在衣领上，并且它以与其创始人背景相称的细致硬件设计来实现这一点。
围绕这家初创公司的媒体报道主要集中在这样一个故事上：两位苹果高管对公司的发展方向——或者说缺乏方向——感到厌倦。诚然，在史蒂夫·乔布斯之后，苹果公司通过Apple Watch和AirPods等产品取得了成功，但蒂姆·库克虽然擅长创造财富，却从未像他的前任那样被描绘成一代创意天才。
如果世界需要下一款智能手机，那么或许也需要下一个“苹果”来推出它。Humane的创始人很乐意迎合这一概念。毕竟，这家公司的创立故事就源自这个价值2.6万亿美元的巨头内部。
开始传播消息
3月下旬，TechCrunch拜访了Humane位于纽约的办公室。这里的氛围与我们在2023年底访问该公司旧金山总部时的感受截然不同。前一次活动充满了类似苹果零售店那种狂热的能量。整个体验经过精心控制和策划，从Bongiorno和Chaudhri的小型演讲开始，最终以多个由Humane员工值守的展位结束，旨在快速介绍产品的功能集及其起源。
相比之下，曼哈顿的情况明显更为沉稳。伴随产品发布而来的庆祝热潮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正式的节奏，员工们专注于在产品发布前的最后冲刺中完善细节。在这几个月里，人们得到了大量确认：Ai Pin并非市场上唯一的竞争者。
1月见证了Rabbit R1在CES上的发布。这家初创公司选择了一种手持式生成式AI设备方案。次月，三星向客户欢迎进入“移动AI时代”。如果说“生成式AI时代”会更恰当一些，因为这家硬件巨头利用与Google Gemini的合作，旨在将其过时的智能助手Bixby抛入遥远的记忆之中。英特尔同样宣称拥有“AI PC”，而到了3月，苹果自信地将MacBook Air称为“全球最佳消费级AI笔记本电脑”。
与此同时，Humane的声誉因报道而受挫，这些报道涉及一轮小规模裁员和预购交付的小幅延迟。这两点都可以归咎于推出第一代硬件产品所面临的巨大困难——尤其是在少数初创企业所经历的严格审视之下。
在与Bongiorno和Chaudhri的第二次会面中，我们围坐在会议桌旁。首要目标是在评测之前对设备进行熟悉。疫情之后，我越来越多地拒绝这类会面请求，但Ai Pin代表了一种足够新颖的范式，值得坐下来与设备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介绍。Humane还让我带了一段30分钟的入门视频回家，旨在让用户熟悉该设备——这并非大多数人在升级手机时所需的那种东西。
然而，对我而言更有趣的是，有机会与创始人进行一场广泛的访谈，这是我们在去年旧金山活动期间未能做到的。现在大部分神秘感已消散，Chaudhri和Bongiorno更愿意深入讨论产品和公司。
起源故事
One Infinite Loop是唯一一个可以合理开启Humane起源故事的地方。这家初创公司的创始人在Bongiorno 2008年入职Apple的第一天相遇，当时距离iPhone App Store发布不久。Chaudhri当时已在该公司工作了13年，他加入时正值公司在90年代中期陷入困境的低谷。两年后，在收购NeXT之后，Jobs回归了公司。
Chaudhri在公司度过的22年中，曾担任设计总监，负责Mac和iPhone等项目在硬件和软件方面的设计工作。Bongiorno则担任iOS、macOS以及最终成为iPadOS的项目经理。两人于2016年结婚，并在同年离开了Apple。
“我们开始了新生活，”Bongiorno说，“这期间让我们思考了很多关于行业未来的方向以及我们的热情所在。”两人开始从事咨询工作。然而，Bongiorno描述了一次看似平凡的相遇，这次相遇很快改变了他们的轨迹。
“我们去参加了一个晚宴，旁边坐着一家人，”她说。“有三个孩子，还有爸爸妈妈，他们全程都在看手机。这确实引发了一场关于我们所构建的强大工具及其副作用的讨论。”
Bongiorno补充说，2017年的一天她回到家，看到Chaudhri正在拆解电子产品。他还打印了一份一页长的公司描述性愿景，该公司后来在同一年正式创立为Humane。
据Bongiorno称，Humane的首款硬件设备从未偏离Chaudhri早期的模型太多。“我们的愿景与早期推销时的愿景相同，”她说。这归功于Ai Pin最引人注目的功能——内置投影仪，允许用户将手掌表面用作一种临时的显示屏幕。这是一种含蓄的承认：尽管人们一直在谈论计算的未来，但屏幕仍然是完成某些任务的最佳方式。
接下来的两年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探索潜在技术和构建早期原型上。2018年，公司在顾问和朋友之间开始讨论这一概念，随后在次年正式开始工作。
直视太阳
是时候改变了，而不是继续老样子。
— Humane (@Humane) 2022年7月19日
2022年7月，Humane发推称：“是时候改变了，而不是继续老样子。”这条信息既像标语又像使命宣言，并配有一段一分钟的视频。视频以日蚀渲染图戏剧性地开场。合唱团以宏大甚至歌剧般的方式演唱，镜头缓缓下移对准人群。当月亮遮蔽阳光时，他们的脸庞被手机屏幕照亮。这个信息并不含蓄。
人群散开，露出一位穿着背心的年轻女子。她抬起头，现在正直视日蚀（不建议这样做）。此时歌词响起：“如果我拥有一切，我就能改变一切”，她朝着光源前进。她将手伸向天空。一道绿光在她掌心投射出日蚀的形状。稍后我们会发现，这是对Ai Pin投影仪的致敬。该视频背后的营销团队非常清楚，虽然这是一个次要功能，但它最有可能吸引公众注意。
作为象征，日蚀已深深融入公司的身份认同之中。女子手上的绿色日蚀也是Humane的标志。它也融入了Ai Pin的设计语言中。一个金属版本充当了别针与其电池组之间的连接点。
公司对这一主题如此投入，以至于在2023年10月14日举办了一场活动，恰逢一次日食。该设备有三种颜色：Eclipse、Equinox和Lunar，而此次重大新闻推送恰好发生在另一次北美日食仅几天之后，这绝非巧合。
然而，真正揭开面纱的是今年九月巴黎时装秀的T台。世界首次清晰地看到了这款产品，它通过磁吸方式固定在模特西装外套的翻领上。这无疑是一个声明。尽管其创始人在六年前离开了Apple，但他们仍然非常重视工业设计，打造了一款旨在成为时尚配饰的产品（效果因人而异）。
自概念提出以来，设计经历了一些演变。首先，容纳传感器和投影器的设备顶部现在向下倾斜，因此“Pin”的视角大致与佩戴者相同。早期版本采用更平坦的设计，在某些胸型上佩戴时会无意中使别针向上倾斜。为了确定一种更具普适性的设计，团队针对不同体型和大小的许多人进行了大量的反复试验。
Chaudhri表示：“这款特定硬件设计的一个方面必须对使用者充满关怀。”“当你手持设备时，情况大不相同。它感觉更像是一种乐器或工具……但当你开始拥有更沉浸式的体验时，设备的设计必须真正理解佩戴者是谁。这就是关怀的来源所在。”
兔年？
随后竞争出现。当它在1月9日于CES上揭幕时，Rabbit R1惊艳全场。
当时，首席执行官兼创始人Jesse Lyu指出：“手机是一种娱乐设备，但如果你试图完成某项任务，它并不是效率最高的机器。”“要与同事安排晚餐，我们需要四到五个不同的应用程序协同工作。大型语言模型是自然语言的通用解决方案，我们希望为这些服务提供通用解决方案——它们应该能够理解你。”
虽然R1的产品设计本身颇具新意，但它arguably比Ai Pin更符合传统的消费电子产品形态。它是手持式的，配有按钮和屏幕。然而，其核心功能相似。两者都旨在补充智能手机的使用，并围绕经过大型语言模型训练的AI构建。
该设备的定价也为其初期的热度推波助澜。售价200美元，仅为Ai Pin 699美元起售价的一小部分。更熟悉的外形可能也比Humane的产品带来更小的学习曲线。
被问及该设备时，Bongiorno认为另一款竞争对手的出现只是验证了这一领域的潜力。“我认为这令人兴奋，因为我们似乎激发了人们对硬件的新兴趣，”她说。“我觉得很棒。同行们，请多多如此。”
然而，她补充说，Humane从一开始并不一定充满这种兴奋感。“我们在公司内部讨论过这件事。当然，人们感到紧张。他们问：‘这意味着什么？’Imran和我站在公司面前说：‘伙计们，如果没有人跟随我们，那意味着我们没有做正确的事。那就出问题了。’”
Bongiorno进一步指出，Rabbit专注于不同的使用场景，因为其产品需要像智能手机一样的高度专注——尽管Bongiorno和Chaudhri都尚未使用过R1。
在Rabbit发布该产品一天后，Humane确认已裁员10人，占其员工总数的4%。对于一家规模较小的公司来说，这只是一小部分，但时机并不理想，距离产品的正式推出还有几个月。此外，该公司长期担任首席技术官（CTO）的Patrick Gates也离开了高管职位，转而担任顾问角色。
“老实说，我们是一家不断经历变革的公司，”Bongiorno谈及裁员时表示。“如果你回顾五年前的我们，那时我们还处于研发阶段。而现在，我们即将向客户交付产品，必须以不同的方式运营。就像每一个成长和演变中的公司一样，变化是必然发生的。经历这一过程实际上是非常健康且重要的。”
次月，该公司宣布其设备将于4月中旬开始发货。这比原定的3月发货日期略有延迟，不过Chaudhri给出了一个类似比尔·克林顿式的回答：“这取决于你对‘发货’的定义。”他认为，公司对“发货”的定义是指离开工厂，而非行业更通用的“交付给客户”的标准定义。
“我们说过3月会发货，而我们也确实在3月发货了，”他说，“设备确实离开了工厂。剩下的就要看美国政府以及他们在扣留物品时耗时多久——包括关税、法规和其他因素。”
资金动向
没有人会出于好心向初创企业投资2.3亿美元。迟早，投资者会寻求回报。Humane实现正向现金流的关键在于一项订阅服务，使用该设备必须订阅此服务。这款设备售价699美元，包含90天免费试用期；之后，用户需每月支付24美元。
该费用涵盖了来自T-Mobile的电话、短信和数据服务、云存储，以及最关键的是对Ai Bus的访问权限，后者是该设备运行的基础。Humane如此描述它：“全新的AI软件框架Ai Bus让Ai Pin焕发活力，无需下载、管理或启动应用程序。相反，它能迅速理解你的需求，即时将你连接到合适的AI体验或服务中。”
当然，投资者喜欢听到关于订阅模式的故事。事实上，随着硬件销售放缓，就连Apple也依赖服务收入来实现增长。
Bongiorno提到了内部收入预测，但未透露具体时间线。她还补充说，即使在当前早期阶段，公司也已讨论了未来上市（IPO）的路径。
“如果我们不是这样，那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不负责任的。”她说，“这些是我们非常关心的事情。我们从一开始对Humane的愿景就是希望建立一家能够开发多种产品的公司。这是我们的第一款产品，我们有一个庞大的路线图，Imran对此充满热情，它指明了我们要前进的方向。”
Chaudhri补充说，那些早期产品已经“从草图阶段毕业”。“我们有一些早期照片，展示了我们正在思考的内容、一些概念作品，以及当团队只有一人时相比那些草图更加完善的东西。我们对AI领域及其将AI产品化的真正意义抱有极大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