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多年轻松获利的时期，人工智能行业正面临清算。
斯坦福大学以人为本的人工智能研究所（HAI）发布的一份新报告显示，该机构研究人工智能趋势，发现2023年全球人工智能投资连续第二年下降。
根据引用市场情报公司Quid数据的报告，2023年，包括风险投资机构对初创企业的投资在内的私人投资以及并购在内的企业投资，与上一年相比均呈下降趋势。
人工智能相关的并购交易从2022年的1171.6亿美元降至2023年的806.1亿美元，降幅为31.2%；私人投资从1034亿美元降至959.9亿美元。若计入少数股权交易和公开募股，去年人工智能总投资额降至1892亿美元，较2022年下降20%。
然而，一些人工智能项目仍持续吸引巨额资金，例如Anthropic近期获得亚马逊的数十亿美元投资，以及微软以6.5亿美元收购Inflection AI的核心人才（若非整个公司）。斯坦福HAI报告显示，2023年有1812家人工智能初创企业宣布获得融资，较2022年增长40.6%，获得投资的人工智能公司数量创下历史新高。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Gartner分析师John-David Lovelock表示，随着Anthropic、OpenAI等最大玩家划定各自领地，人工智能投资正在“分散化”。
Lovelock对TechCrunch表示：“十亿美元级别的投资数量已经放缓，几乎已经结束。”大型人工智能模型需要巨额投资。目前市场更多地受到那些将利用现有的人工智能产品、服务和功能来构建新产品的科技公司的影响。”
Thomvest Ventures的董事总经理Umesh Padval将人工智能整体投资的缩减归因于增长慢于预期。他表示，最初的狂热情绪已让位于现实：人工智能面临着诸多挑战——有些是技术层面的，有些是市场推广层面的——这些问题需要数年时间才能解决并完全克服。
Padval说：“人工智能投资的减速反映出我们认识到，我们仍处于人工智能演进的早期阶段，并且正在各行业进行实际落地应用。虽然长期市场潜力依然巨大，但初期热情已被在现实应用中扩展人工智能技术的复杂性和挑战所抑制……这表明投资环境变得更加成熟和审慎。”
可能还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
Greylock合伙人Seth Rosenberg认为，人们资助人工智能领域“一批新参与者”的兴趣减少了。
他说：“在这个周期的早期阶段，我们看到了对非常耗资的基础模型的大量投资。”“人工智能应用和代理所需的资本低于技术栈的其他部分，这可能也是绝对美元金额融资下降的原因。”
Tola Capital合伙人Aaron Fleishman表示，投资者可能正在意识到，他们过去过于依赖“预期的指数级增长”来证明人工智能初创企业极高估值的合理性。举一个例子，据报道，2022年底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人工智能公司Stability AI在2023年仅实现1100万美元的收入，而运营支出高达1.53亿美元。
Fleishman说：“Stability AI等公司的表现轨迹可能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挑战。与一年前相比，投资者在评估人工智能投资时采取了更加谨慎的态度。过去一年中，一些知名人工智能初创公司的迅速崛起与陨落说明了投资者需要完善和深化对人工智能价值链以及栈内防御能力的看法和理解。”
确实，“谨慎”似乎是当前的主旋律
根据为TechCrunch编制的PitchBook报告，2024年第一季度，风险投资机构在全球人工智能初创公司上的投资额为258.7亿美元，高于2023年第一季度的216.9亿美元。但2024年第一季度的投资仅涉及1,545笔交易，而2023年第一季度为1,909笔。与此同时，并购活动从2023年第一季度的195起放缓至2024年第一季度的176起。
尽管人工智能投资者圈子普遍低迷，但生成式人工智能——即创造文本、图像、音乐和视频等新内容的人工智能——仍然是一个亮点。
根据斯坦福HAI报告，2023年生成式人工智能初创企业的融资额达到252亿美元，几乎是2022年投资的九倍，约为2019年的30倍。此外，生成式人工智能占2023年所有人工智能相关投资的四分之一以上。
然而，Touring Capital联合创始人Samir Kumar并不认为繁荣时期会持续下去。Kumar说：“我们将很快评估生成式人工智能是否能在规模上实现承诺的效率提升，并通过集成人工智能的产品和服务推动收入增长。如果这些预期的里程碑未能达成，而我们主要仍处于实验阶段，那么‘实验性运行率’产生的收入可能无法转化为可持续的年经常性收入。”
正如Kumar所指出的那样，包括Meritech Capital（其投资标的包括Facebook和Salesforce）、TCV、General Atlantic和Blackstone在内的几位知名风险投资机构迄今为止一直避开生成式人工智能领域。而生成式人工智能最大的客户——大型企业——似乎对该技术的承诺越来越持怀疑态度，并质疑其能否兑现这些承诺。
在波士顿咨询公司（Boston Consulting Group）最近进行的两项调查中，约有一半的受访者——均为C级高管——表示他们不指望生成式人工智能能带来实质性的生产力提升，并且担心由生成式人工智能驱动的工具可能导致错误和数据泄露。
但怀疑态度以及由此引发的财务下行趋势是否是一件坏事，取决于你的观点。
就Padval而言，他认为AI行业正在经历一次“必要的”调整，以应对“类似泡沫的投资狂热”。而且，在他看来，隧道尽头仍有光明。
他说：“我们正朝着更加可持续和常态化的节奏迈进。我们预计这种稳定的投资节奏将在今年剩余时间里持续……尽管投资节奏可能会出现周期性调整，但AI投资的总体轨迹依然强劲，并有望实现持续增长。”
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