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引发了对粮食系统韧性及效率与竞争力关系的广泛讨论。
近几十年来，食品价值链日益复杂且不断增长，这得益于准时制交付系统、超市销售占比提升以及大型食品制造商所有权集中度的提高。
疫情凸显了对更具多样性和包容性粮食系统的需求，而中小企业在其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作为调查农业加工企业挑战项目的一部分，我们在封锁期间对16家玉米磨坊和乳制品中小企业进行了定性电话访谈，以评估疫情影响。
尽管食品制造商作为基本业务在封锁期间继续运营，且总体生产水平得以维持（如4月份超级玉米粉产量同比增长25%），消费者价格也相对稳定，但中小企业在整个供应链中仍面临多重中断。
为保护这些企业免受严重冲击，除财政援助和改善信贷外，还应支持其市场渠道多元化。这对防止行业过度集中、维护社会包容性及粮食系统韧性至关重要，否则将对南非粮食系统产生深远影响。
脆弱性
许多农业加工企业在疫情前已处于脆弱状态。南非粮食系统权力高度集中：2017年，乳制品制造业前10大企业占收入的72%，碾磨业前10大企业占76%。
中小企业在向本地化及未充分服务市场供应、提供农村就业方面仍发挥关键作用，并与其他小企业保持紧密联系。由于条件苛刻，它们通常避免与大超市合作，转而瞄准独立批发商、零售商、采购集团和非正式“spaza”商店，或直接服务于当地社区、学校供餐计划及餐饮业。
新冠疫情切断了中小企业对这些渠道的访问，加剧了其脆弱性。
研究发现
封锁期间，超市凭借复杂的分销系统和较高库存保障了运营顺畅，恐慌性抢购也利好大型零售商。然而，中小企业依赖的资源匮乏型零售商面临物流、运营挫折及财务压力，导致供应商付款违约率上升。
依赖非零售渠道的中小企业受创最重。学校供餐终止和餐饮业关闭带来毁灭性打击：受访乳制品中小企业销售额降幅达20%至66%，部分磨坊企业收入下降甚至倒闭。
转向主流超市并非可行替代方案。这不仅意味着与大公司直接竞争，还需满足更高的质量、包装、卫生及可追溯性标准，并接受更长账期及苛刻的回扣退货政策。此外，政府紧急食品包裹由大型企业供应，反映出中小企业在公共采购中长期面临的困境。
原材料易腐烂及与农业紧密关联增加了复杂性。乳制品行业尤为明显，因正常渠道中断，部分企业被迫向竞争对手出售多余原料奶或淘汰牛群。磨坊类企业则面临原材料获取困难，且因对冲能力弱，暴露于玉米价格波动及汇率风险之下。两类企业均反映机器零部件及维修服务获取艰难。
合规成本本就高昂，疫情期间高价采购个人防护设备和消毒剂更使这一成本急剧上升。
后果
样本中多数企业被迫裁员、降薪或缩短工时，原定业务改善投资也被叫停。
遗憾的是，政府商业支持措施救济不足。自上而下的支持方式、零散的项目体系及复杂的申请流程，令急需帮助的企业感到困惑或成本过高。
失业保障基金提供了救命稻草，但税收减免、小企业发展部资金及贷款担保计划等商业银行支持的可及性较低。
陷入困境的企业通常不愿承担高利率的商业债务。值得欣慰的是，六月补充预算宣布放宽条款条件并延长还款宽限期。
若无更多支持，即便不再封锁，许多中小企业也可能在经济动荡中倒闭或严重受损。适应变化将迫使商业模式进行重大且昂贵的调整。
应对建议
我们提出三项关键行动建议：
首先，主要零售商应承诺为中小企业提供优先货架空间，并以优惠条件引入本地采购政策。
其次，加强替代市场渠道。包括改善基础设施、实施法规以支持中小企业在郊区和非城市地区运营；重新配置公共采购以适应中小企业需求，解决国家支付延误及投标流程复杂低效的问题。
扩大包容性电子商务平台，助力零售、物流及销售数字化管理，帮助中小企业拓展新渠道。这需要国家支持建设数字能力，并通过政策法规创造竞争性数字空间，遏制主导平台的市场力量。
第三，改善短期紧急支持，简化申请流程并放宽准入条件。针对深陷困境的中小企业，应提供更易获得的赠款融资而非不合适的商业贷款。政府还应提供防护物资援助及相关适应性培训咨询。
长远来看，南非需反思市场如何通过“有毒竞争”破坏包容性粮食体系，重新思考“市场塑造”政策和价值链治理，强调国家和集体行动的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