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AI编程初创公司Windsurf正就新一轮大规模融资进行谈判，估值达28.5亿美元，由Kleiner Perkins领投，这一估值是六个月前所获估值的两倍。据知情人士当时向TechCrunch透露。然而，这笔交易并未达成。相反，4月份有消息传出，该初创公司计划以大致相同的估值——30亿美元——将自己出售给OpenAI。
尽管这笔交易最终破裂已成定局，但一个更大的问题依然存在：如果这家初创公司发展如此迅速并吸引了风险投资界的兴趣，它为何还要选择出售？
多位知情人士告诉TechCrunch，尽管AI编程助手广受欢迎且备受追捧，但它们实际上可能是巨额亏损的业务。总体而言，尤其是Windsurf这样的“氛围编码”（vibe coding）工具，其成本结构高昂，导致毛利率“非常低”，一位接近Windsurf的人士对TechCrunch表示。这意味着运营产品的成本高于该公司能收取的费用。
该人士解释说，这是由于使用大型语言模型（LLMs）的高昂成本所致。AI编程助手尤其面临压力，必须始终提供最新、最先进且最昂贵的LLM，因为模型制造商正在特别针对代码编写及调试等相关任务的改进来微调其最新模型。
这种挑战因“氛围编码”和代码辅助市场的激烈竞争而加剧。竞争对手包括拥有庞大客户群的公司，如Anysphere的Cursor和GitHub Copilot。
改善该业务利润率最直接的路径是让初创公司构建自己的模型，从而消除向Anthropic和OpenAI等供应商支付的成本。
“如果你不打算参与模型领域的竞争，这将是一门非常昂贵的生意。”该人士说道。
但这一想法也伴随着自身的风险。Windsurf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Varun Mohan最终决定不让公司自建模型——这是一项代价高昂的工程，据该人士称。
此外，模型制造商之间已经存在直接竞争。例如，Anthropic提供Claude Code，而OpenAI提供Codex。
出售业务是一项战略举措，旨在在被为其提供AI的供应商（包括同样进入AI编程市场的OpenAI和Anthropic）削弱之前，锁定高额回报。
多人认为，Windsurf面临的利润率压力可能同样影响着Cursor的制造商Anysphere，以及Lovable、Replit等其他“氛围编码”初创公司。
“所有‘代码生成’产品的利润率要么持平，要么为负。情况绝对糟糕透顶。”Mocha创始人Nicholas Charriere表示。Mocha是一家服务于中小企业（SMBs）的氛围编码初创公司及后端托管解决方案提供商。他补充道，他认为该领域所有初创公司的可变成本非常接近，彼此之间差异可能在10%到15%以内。
与Windsurf不同，Anysphere发展迅速，打算保持独立公司地位，已经拒绝了收购要约，据报道，包括来自OpenAI的收购要约。
今年一月，Anysphere宣布正试图构建自己的模型，这可能会让它更好地控制支出。七月，这家初创公司从Anthropic的Claude Code团队挖来了两位负责人，《The Information》报道称，但两周后，这些员工又回到了Anthropic继续工作。
除了构建模型外，Anysphere还可以预期LLM的成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降低。
“这正是大家所期待的。”Google Ventures的普通合伙人Erik Nordlander表示。“如今的推理成本是历史上最高的。”
这一点是否完全属实尚不清楚。与预期相反，一些最新AI模型的成本反而上升了，因为它们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计算资源来处理复杂的、多步骤的任务。
何时会出现变化还有待观察。例如，在周四，OpenAI推出了一款新的旗舰模型GPT-5，其费用远低于竞争对手Anthropic的Claude Opus 4.1。而Anysphere立即将该模型作为Cursor用户的选择之一。
Anysphere最近也调整了其定价结构，以转嫁运行Anthropic最新Claude模型所带来的增加成本，尤其是针对最活跃的用户。这一举动让一些Cursor客户感到意外，因为他们没想到在每月20美元的Pro计划之外还会有额外收费。Anysphere首席执行官Michael Truell随后在一篇博客文章中为关于此次定价变更沟通不清而道歉。
这真是进退两难。尽管Cursor是最受欢迎的AI应用之一，在六月实现了5亿美元的年经常性收入（ARR），但投资者表示，如果其他公司开发出优于Cursor的工具，该公司的用户群可能不会对该产品如此忠诚。
Anysphere未回应置评请求。
鉴于竞争格局和成本，Windsurf选择退出可能是可以理解的。在OpenAI的交易失败后，创始人和关键员工离开并加入Google，达成了一笔导致向主要股东支付24亿美元的协议。随后，剩余业务将自己出售给了Cognition。
尽管包括知名风险投资家在内的许多人批评Mohan让大约200名员工在Google失去职位，但一位熟悉该交易的消息人士坚持认为，这笔收购实际上最大化了所有员工的利益。
除了Cursor之外，其他AI编程工具也是LLM时代增长最快的初创公司之一，例如Replit、Lovable和Bolt，它们都依赖于模型制造商。
此外，如果这个已经每年产生数亿美元甚至更多收入的极受欢迎商业领域，在基于模型制造商构建产品时都面临困难，那么这对其他更新兴的行业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