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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读:《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 The Difference and Why It Matters》

周读:《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 The Difference and Why It Matters》 索未
2026-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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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不是“我们想去哪”,而是“我们决定怎样穿过眼前最难的障碍”

周读:《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 The Difference and Why It Matters》
作者:Richard Rumelt
周读日期:2026年10月9日

上一期《High Output Management》,我们讨论了一个管理问题:

管理者真正的产出,不是自己完成了多少工作,而是整个系统产生了多少有效Output。

但这马上带来另一个更危险的问题:

如果一个组织拥有优秀的人、高效的流程、AI自动化和越来越强的执行能力,却把这些能力投入到了错误方向,会发生什么?

答案可能不是普通失败。

而是:

更快地走向错误方向。

这正是《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最值得阅读的原因。

Richard Rumelt并不把战略理解成宏伟愿景、五年目标、增长数字或者一整页“战略重点”。

他对战略的要求更加严厉:

战略必须面对一个真实困难,并形成一套集中力量克服它的行动逻辑。

《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于2011年出版。出版社对它的概括很直接:好的战略是针对阻碍进展之关键障碍所形成的一套具体、协调的回应;而大量组织却把愿景、口号、流行管理术语和财务目标误认为战略。

这一区别到了2026年反而更加重要。

因为AI正在不断降低:

分析成本。

内容成本。

代码成本。

执行成本。

甚至部分决策准备成本。

当“做事情”越来越容易以后,企业真正稀缺的能力就会向上移动:

究竟应该解决什么问题?

这才是战略。

一、坏战略最常见的形式,就是把“目标”误认为“战略”

很多企业的战略文件看起来非常完整。

例如:

2027年销售额增长30%。

进入三个海外市场。

提升品牌影响力。

推进AI转型。

加强人才建设。

提高客户满意度。

建立行业领先优势。

这些内容有没有价值?

当然有。

问题是:

它们不是战略。

它们最多说明:

组织希望得到什么结果。

但没有回答:

现在阻止我们得到这些结果的核心障碍是什么?

我们准备采用什么方式突破?

有限资源究竟集中到哪里?

哪些事情因此不做?

Rumelt最反对的,就是把:

Ambition

包装成:

Strategy。

“成为全球领先企业”是一种愿望。

“销售额增长50%”是一个目标。

“打造世界一流团队”是一种期待。

真正的战略必须进一步回答:

凭什么?

从哪里突破?

面对哪个障碍?

依靠什么优势?

做什么,又明确不做什么?

如果这些问题不存在,

战略文件再漂亮,也可能只是:

目标清单。

二、好战略的核心不是Vision,而是Challenge

这是Rumelt与大量传统战略表达最明显的区别。

很多战略规划从Vision开始。

我们想成为什么?

五年以后在哪里?

市场地位如何?

Rumelt则更关注:

What is the challenge?

现在真正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增长受阻?

哪些因素决定结果?

最困难但又可以改变的地方在哪里?

这意味着真正的战略思考,首先不是向远处看。

而是:

把眼前的问题看清楚。

比如一家B2B出口企业自然搜索流量连续下降。

坏战略可能是:

“加强SEO投入,实现自然流量增长50%。”

听起来有方向。

但仍然没有战略。

真正的Diagnosis可能发现:

企业并不缺内容。

真正的问题是:

大量页面围绕低价值关键词重复生产。

产品信息缺乏标准化。

网站结构不能清楚表达产品与应用场景之间的关系。

高价值采购阶段页面严重不足。

搜索流量与真实销售机会完全没有连接。

这时候核心问题已经变了。

企业真正需要解决的不是:

流量不足。

而是:

SEO资产与客户采购需求严重错位。

Diagnosis不同,

后面的战略会完全不同。

三、Rumelt最重要的框架:Strategy Kernel

《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中最值得长期保留的框架,是:

The Kernel of Good Strategy。

也就是好战略的内核。

它包含三个部分:

Diagnosis

↓

Guiding Policy

↓

Coherent Actions

这一框架后来也被大量组织用于战略规划:先明确挑战,再形成指导性方针,最后通过彼此协调的行动使方针真正落地。

看起来只有三步。

但它几乎能够帮助我们识别大部分“伪战略”。

四、第一步:Diagnosis——真正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Diagnosis可以翻译为:

诊断。

它不是描述所有现象。

而是从复杂现实中找出:

决定局势的关键结构。

这与医生看病很像。

患者可能同时有:

头疼。

疲劳。

失眠。

食欲下降。

如果只是把这些症状重新列一遍,

并没有完成Diagnosis。

真正的诊断需要判断:

这些表面现象背后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企业也是一样。

销售下降。

流量下降。

利润下降。

客户流失。

员工效率降低。

这些首先都是:

Symptoms。

战略真正要求的是:

从Symptoms找到:

Underlying Challenge。

例如销售下降背后可能是:

产品竞争力下降。

渠道改变。

定价错误。

市场规模收缩。

目标客户错误。

品牌信任不足。

销售周期过长。

不同Diagnosis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战略。

所以战略最困难的一步,

通常不是想办法。

而是:

正确描述问题。

五、很多“战略失败”其实在第一步就已经失败了

组织很容易跳过Diagnosis。

原因很现实:

诊断问题很痛苦。

它可能迫使管理层承认:

我们过去三年的投资方向错了。

真正的问题不是员工执行力,而是产品不够好。

不是市场教育不够,而是客户根本不需要这个功能。

不是销售不努力,而是我们的价格结构没有竞争力。

不是网站内容太少,而是已有内容没有价值。

这种结论令人不舒服。

相比之下:

制定一个积极目标更加容易。

“提升品牌。”

“加强创新。”

“加快数字化。”

“全面拥抱AI。”

这些词不会得罪任何人。

但也因此几乎没有战略价值。

Rumelt所谓好战略,本质上首先要求:

Intellectual Honesty。

对现实足够诚实。

六、战略不是把所有问题都解决,而是找出“The Crux”

Rumelt在2022年的后续著作《The Crux》中,把这套思想进一步集中到一个概念:

Crux。

也就是:

众多挑战中,那个既足够关键、又具有可解决性的核心难点。

出版社对这本书的概括也是:战略家的关键能力,是找到那个一旦解决就能够带来最大进展、同时又确实可被克服的关键挑战。

这给战略增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限制。

不是所有重要问题都应该进入当前战略。

因为有些问题虽然重要,却无法改变。

有些问题可以改变,却对结果影响很小。

真正值得集中资源的是:

High Impact + Addressable。

例如一家企业面临:

汇率变化。

全球经济波动。

竞争对手降价。

询盘转化下降。

网站移动端体验差。

显然:

汇率重要。

全球经济也重要。

但企业无法直接控制。

如果数据进一步表明:

大量高意向访客在报价阶段流失,

而最主要原因是报价速度过慢,

那么当前真正的Crux可能是:

报价流程。

好战略的力量往往来自:

把复杂世界缩小成一个当前值得解决的关键问题。

七、第二步:Guiding Policy——不是行动清单,而是一种“我们准备怎样赢”的原则

找到问题之后,

第二步不是立即列100个任务。

而是:

Guiding Policy。

指导方针。

它回答:

面对这个Diagnosis,

我们准备采用什么总体方法?

例如Diagnosis是:

公司拥有大量内容流量,但真正进入采购阶段的用户比例过低。

Guiding Policy可能是:

未来12个月不再以扩大内容数量为主要目标,而把SEO资源集中到高商业意图页面、产品数据标准化、采购决策支持和转化路径建设。

这就是一种战略选择。

因为它同时意味着:

一些事情不会继续优先。

Guiding Policy不是:

“提高转化率。”

那仍然只是目标。

它必须表达:

我们准备采用什么方式解决问题。

八、真正的战略一定包含取舍

这是战略讨论中最容易被淡化的一点。

企业喜欢:

既要A。

又要B。

同时推进C。

兼顾D。

最终形成:

十大战略重点。

八大增长引擎。

十二项年度行动。

问题在于:

如果所有事情都重要,

实际上等于:

没有战略优先级。

资源永远有限。

资本有限。

人有限。

管理注意力有限。

开发能力有限。

时间更有限。

因此战略的本质之一就是:

Concentration。

把有限资源集中到少数能够真正改变局面的地方。

这必然意味着:

放弃其他机会。

战略不是:

“我们还可以做什么?”

更重要的问题是:

“为了让这件事成功,我们愿意暂时不做什么?”

如果一个所谓战略没有任何牺牲,

通常值得怀疑它到底是不是战略。

九、AI让“选择不做什么”变得比过去更重要

AI正在制造一种新的战略错觉:

因为很多事情现在都可以做,所以我们好像应该全部做。

可以进入更多国家。

可以维护更多网站。

可以做更多内容。

可以测试更多广告。

可以开发更多功能。

可以建立更多Agent。

可以同时启动更多项目。

于是企业容易认为:

AI提高了执行能力,

战略约束应该减少。

实际可能恰好相反。

因为AI增加的不是:

Attention。

它增加的是:

Possibility。

可能性越多,

选择成本越高。

项目越多,

组织协调成本越高。

管理层注意力越分散。

因此AI时代战略能力可能更加集中在:

Selection。

选择什么值得追求。

什么只是因为AI能做,所以看起来诱人。

什么现在不做。

十、第三步:Coherent Actions——战略不是PPT,必须变成彼此强化的行动

Diagnosis解决:

问题是什么。

Guiding Policy解决:

准备怎样应对。

第三步:

Coherent Actions。

也就是:

一组彼此协调、共同强化的行动。

关键词是:

Coherent。

不是:

“很多Action。”

例如一家企业确定:

未来两年不再用低价竞争,而是把目标市场集中到高价值技术型客户。

那么真正Coherent的行动应该同时包括:

产品配置升级。

技术资料完善。

销售人员训练。

网站内容重构。

案例体系。

报价标准。

售后能力。

渠道选择。

定价策略。

这些行动彼此支持。

如果品牌说:

高端。

销售仍然靠低价成交。

产品保持最低配置。

网站充满廉价促销。

KPI仍然只看询盘数量。

那么企业虽然做了很多事情,

却没有:

Coherence。

所以好战略不是:

有行动。

而是:

行动之间存在统一逻辑。

十一、坏战略的第一个特征:Fluff——用漂亮语言隐藏没有想清楚的问题

Rumelt把一种常见坏战略称为:

Fluff。

也就是:

听起来专业,

实际上缺乏实质。

例如:

“通过数字化赋能打造智能化全链路增长生态。”

“建立AI驱动的全球领先营销增长引擎。”

“实现品牌、内容、数据与技术协同赋能。”

这些话可能出现在很多企业战略文件中。

问题不是词本身错误。

而是:

把名词删除以后,

究竟决定了什么?

真正战略语言应该能够回答:

现在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为什么?

我们采用什么方式?

资源集中在哪里?

如果无法回答,

再漂亮也可能只是:

Strategic Fluff。

AI时代这个问题会更加严重。

因为大模型特别擅长:

生成看起来像战略的语言。

所以未来管理者需要具备一种新的能力:

识别“语言上的战略”与“真正的战略”。

十二、AI特别容易生产“坏战略”

这是2026年重新阅读这本书时特别值得警惕的一点。

你可以让AI:

帮我制定2027年公司战略规划。

几秒钟之后,它可能给出:

市场扩张。

产品创新。

AI转型。

品牌建设。

人才培养。

客户体验。

国际化。

风险管理。

数据能力。

组织升级。

结构非常漂亮。

几乎没有明显错误。

但它很可能缺少战略最重要的部分:

真正的Diagnosis。

原因很简单。

战略必须依赖大量企业独有信息:

真实利润结构。

客户流失原因。

团队能力。

现金约束。

渠道效率。

产品缺陷。

竞争动态。

管理层判断。

隐性组织问题。

如果这些输入不存在,

AI只能生成:

平均意义上正确的商业建议。

而战略恰恰不是平均答案。

真正的战略通常来自:

对自己所处具体局面的非平均理解。

十三、所以AI最适合辅助战略,而不是自动生成战略

这并不意味着AI对战略没有价值。

相反,

它非常适合帮助:

整理数据。

分析竞争者。

寻找反例。

测试假设。

建立Scenario。

总结访谈。

比较历史结果。

模拟不同利益相关者。

提出挑战性问题。

例如管理层已经形成一个Diagnosis:

当前增长瓶颈主要来自进入成熟市场后产品差异不足。

可以让AI站在反方:

有哪些数据可能推翻这个Diagnosis?

如果不是产品差异,最可能是什么?

竞争对手如何解释当前现象?

哪些指标能够帮助我们区分这两种假设?

AI在这里扮演:

Strategic Challenger。

而不是:

Strategy Generator。

这与前面几期一直形成的原则是一致的:

AI扩大思考。

人承担判断。

十四、战略为什么必须建立在“优势”之上

Rumelt认为好的战略并不是普通计划。

它需要发现并利用某种:

Power。

可能是:

规模。

速度。

品牌。

专有知识。

成本结构。

网络效应。

技术。

客户关系。

独特数据。

对复杂系统的理解。

好战略的重要能力之一,就是找到局势中可以被放大的力量。

例如两个企业拥有相同目标:

进入北美市场。

一家公司的优势是:

低成本制造。

另一家真正的优势则是:

高度定制和工程支持。

两家公司如果使用同一种市场战略,

至少一家很可能犯错。

战略不能只问:

市场机会在哪里?

还必须问:

为什么这个机会应该由我们获得?

这就是:

Opportunity × Advantage。

十五、AI不会消除竞争优势,反而会让“通用能力”更快商品化

过去:

会写SEO内容,

是一种能力。

今天AI让它变得普遍。

过去:

能快速写基础代码,

是一种优势。

AI正在降低门槛。

过去:

制作市场分析报告需要专业团队。

现在AI可以完成大量初步工作。

因此AI正在快速商品化:

Generic Capability。

真正难以商品化的部分,会逐渐转向:

独有数据。

客户关系。

行业经验。

品牌信任。

渠道。

真实项目。

组织能力。

运营体系。

专有流程。

复杂场景中的判断。

所以AI时代战略不能只写:

“全面使用AI,提高效率。”

因为竞争对手也可以。

真正应该问:

AI与我们已经拥有的独特资产结合以后,可以形成什么别人难以复制的能力?

这才接近战略问题。

十六、增长本身不是战略

Rumelt特别反对:

把Growth直接当作Strategy。

例如:

2027年增长40%。

听起来很明确。

但增长只是一种结果。

真正需要解释的是:

40%从哪里来?

增加客户?

提高价格?

进入新市场?

推出新产品?

提高复购?

渠道扩张?

并购?

这些路径:

风险不同。

资源要求不同。

组织能力不同。

增长目标本身并不能决定:

应该怎么做。

甚至可能导致一种危险行为:

管理层为了完成数字,

同时推进所有可能增长方式。

最终资源高度分散。

因此:

Growth is an outcome.

Strategy is an explanation of how obstacles will be overcome to produce that outcome.

这一区分非常重要。

十七、战略最危险的敌人,有时不是竞争对手,而是组织无法聚焦

很多企业其实已经大致知道问题在哪里。

真正困难的是:

没有能力集中资源。

每个部门都有项目。

每个高管都有优先级。

每个业务线都有历史投入。

谁都不愿意被削减。

于是战略规划最终变成:

把所有人的项目都放进去。

看起来获得了组织共识。

实际上失去了战略。

好战略通常会制造一定程度的不舒服。

因为它会说:

这个项目暂停。

这个市场暂时不进入。

这项功能不做。

这一类客户不服务。

这类内容停止生产。

资源转向这里。

战略的价值恰恰来自:

把资源从分散状态重新集中起来。

十八、这与《High Output Management》形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连接

上一期我们讨论:

Managerial Leverage。

提高系统产出。

这一期增加一个前提:

Leverage必须作用在正确方向。

可以简单表达成:

Organizational Output ≈ Strategic Direction × Execution Leverage

如果战略方向接近零,

执行杠杆再高也没有意义。

如果战略方向错误,

Leverage甚至会:

放大损失。

这也是AI时代尤其需要警惕的。

AI正在让企业拥有前所未有的执行Leverage。

自动生成。

自动分析。

自动发布。

自动跟进。

Agent持续运行。

因此战略错误的Blast Radius也可能变大。

过去一个错误内容计划需要半年才能生产500篇页面。

现在可能几天完成。

过去一个错误产品决策需要很多人才能实施。

Agent时代执行成本可能迅速下降。

所以:

执行越快,战略错误越昂贵。

十九、真正的战略会议不应该从“今年目标是多少”开始

如果应用Rumelt框架,

战略会议的第一张PPT不应该是:

2027 Revenue Target。

更好的第一个问题是:

现在阻止我们取得重大进展的最重要障碍是什么?

然后继续追问:

有什么证据?

它是原因还是症状?

如果解决它,会产生多大影响?

我们能够改变吗?

还有没有更关键的障碍?

这一步可能需要非常长时间。

甚至占据整个战略讨论的大部分。

但这并不是低效。

相反:

Diagnosis可能就是战略工作中最有价值的部分。

方向正确后,

行动计划反而相对容易。

二十、一个真正可用的Strategy Kernel长什么样

假设一家B2B企业面临:

网站流量不低。

询盘很多。

但高质量订单增长停滞。

传统战略可能写:

Goal:

2027年海外销售增长30%。

Initiatives:

增加SEO。

加强广告。

建设品牌。

参加展会。

增加AI营销。

这仍然非常接近目标清单。

使用Rumelt框架,可以改成:

Diagnosis

现有获客体系主要优化“询盘数量”,导致大量低匹配客户进入销售流程;销售资源被低质量Lead消耗,高价值客户却缺乏足够技术内容与采购支持。

Guiding Policy

未来12个月不再追求总询盘量最大化,而集中建设高价值客户识别、专业信息资产和采购阶段转化体系,提高Qualified Opportunity密度。

Coherent Actions

重构SEO主题与页面。

建立客户资格评分。

减少低价值广告。

增加技术案例与决策工具。

CRM区分Lead与Qualified Opportunity。

销售KPI从询盘数量转向Opportunity质量。

利用AI处理基础筛选和资料整理。

这时候:

战略开始真正具有约束力。

二十一、战略需要“反目标清单”

很多年度规划只有:

我们要做什么。

我认为可以增加一栏:

Not Doing。

例如:

今年不进入哪些市场?

不服务哪些客户?

不做哪些产品?

不追哪些关键词?

不开发哪些功能?

不建设哪些Agent?

不参加哪些低价值活动?

这张清单的价值非常高。

因为它把战略从:

愿望。

变成:

资源约束。

一个没有Not Doing List的战略,

很容易在执行阶段重新变成:

什么都做。

二十二、本周实践:做一次Strategy Kernel,不要写战略PPT

这一周可以选择一个真正重要的问题。

例如:

AI转型。

SEO增长。

海外市场。

内容业务。

网站项目。

团队效率。

然后只写一页。

不要超过一页。

只包含三个部分。

1. Diagnosis

用一段话回答:

目前阻止我们取得更大进展的核心障碍是什么?

禁止写:

“市场竞争激烈。”

“环境复杂。”

“品牌不足。”

这些过于宽泛。

必须尽可能解释:

真正的因果结构。

2. Guiding Policy

用一段话回答:

未来6—12个月,我们准备采用什么总体方法克服它?

这里必须出现取舍。

如果任何项目都不需要停止,

说明Guiding Policy可能还不够清楚。

3. Coherent Actions

最多写:

5项。

不是20项。

每项都必须能够说明:

它为什么支持Guiding Policy。

如果无法解释,

删除。

最后增加第四栏:

Not Doing

至少写三项。

这一步会迫使战略真正形成优先级。

二十三、再做一次“坏战略检查”

检查当前企业战略、年度计划或者个人规划。

如果发现以下表达:

提升。

加强。

赋能。

打造。

深化。

全面推进。

行业领先。

世界一流。

高质量增长。

不要立即删除。

而是追问:

How?

具体障碍是什么?

怎样突破?

如果无法回答,

它可能只是:

目标。

价值观。

或者Fluff。

而不是战略。

二十四、这套方法同样适用于个人成长

《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并不只适用于企业。

个人规划同样经常出现坏战略。

例如:

今年提高英语。

学习AI。

坚持阅读。

提升管理能力。

扩大业务。

这些都是好目标。

但它们同时推进,

很容易变成:

每一件事都做一点。

真正的个人战略可以问:

未来12个月,限制我成长最大的一个瓶颈是什么?

如果答案是:

无法持续获得高质量深度工作时间。

那么战略可能不是:

多学三个技能。

而是:

首先重构时间结构。

如果答案是:

英语已经明显限制国际业务沟通。

那么未来半年把主要学习资源集中到英语,

可能比再学五个AI工具更具有战略价值。

战略的本质依然是:

Concentration。

二十五、《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的局限在哪里

这本书非常强大。

但它并不是一套可以机械执行的战略算法。

现实中的Diagnosis往往存在:

信息不完整。

因果关系不确定。

竞争者会反应。

技术会变化。

人会变化。

因此战略不可能一次设计以后五年不变。

尤其在AI时代,

环境变化速度更快。

所以更合理的方式是:

Diagnosis。

行动。

观察结果。

重新诊断。

战略应该具有方向稳定性,

也必须具有:

Learning Loop。

好战略不是:

永远正确。

而是:

能够比竞争者更快发现错误并重新集中力量。

二十六、我对这本书最大的重新理解:战略其实是一种“资源拒绝机制”

以前想到战略,

很容易想到:

方向。

目标。

规划。

重新阅读Rumelt以后,我更愿意把战略理解成:

Resource Denial Mechanism。

它帮助组织拒绝:

低价值项目。

分散性机会。

漂亮但无关的想法。

历史遗留任务。

只因为竞争对手在做而启动的项目。

只因为AI现在能做而增加的工作。

因为真正影响战略结果的,

不仅是:

选择了什么。

还有:

因此没有选择什么。

如果一个组织没有能力说“不”,

实际上很难拥有真正战略。

二十七、把最近三本书连接起来,我们得到了一条完整的企业能力链

《Product-Led SEO》告诉我们:

应该建设什么样的搜索增长系统。

《High Output Management》告诉我们:

怎样让组织高效产生Output。

《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则继续追问:

这些Output究竟应该集中在哪个关键方向?

三者连接起来:

Strategy

决定:

做什么。

↓

Management

决定:

怎样组织资源。

↓

Product / System

决定:

最终建设出什么。

AI则进一步放大:

执行速度和Leverage。

所以未来企业竞争很可能越来越不是:

谁能做更多事情。

而是:

谁能更准确地发现关键问题,并把强大的执行能力集中到那里。

结语:AI让执行越来越便宜,真正昂贵的是正确地选择问题

《Good Strategy/Bad Strategy》出版于2011年。

十五年之后重新阅读,它最核心的观点不仅没有过时,反而因为AI变得更加重要。

过去企业最大的困难之一是:

执行能力不足。

一个想法从决定到落地,

需要大量人力。

大量时间。

大量协调。

AI正在逐渐降低这些成本。

这当然是一种巨大进步。

但也意味着:

执行本身越来越不够构成优势。

真正的竞争会不断向上移动。

从:

谁写得快。

到:

谁知道该写什么。

从:

谁能开发。

到:

谁知道该建设什么。

从:

谁能自动化。

到:

谁知道什么值得自动化。

从:

谁拥有Agent。

到:

谁能够把Agent部署到真正具有战略价值的问题上。

所以AI时代可能出现一个非常反直觉的结论:

执行能力越强,越需要战略克制。

因为当执行非常昂贵时,

错误战略自然受到成本限制。

当执行变得越来越便宜以后,

企业反而可以:

更快。

更大规模。

更自动化地

做错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Rumelt最值得记住的不是某个商业案例。

而是一套非常朴素的逻辑:

Diagnosis。

看清问题。

Guiding Policy。

选择应对方式。

Coherent Actions。

把有限资源集中起来。

战略真正的力量不来自:

制定更多目标。

而来自:

在复杂世界里,找到那个最值得解决的问题,然后拒绝被其他事情带走。

本期互动

如果现在只能给自己的企业、团队或个人发展保留:

一个战略重点。

你会保留什么?

更重要的是:

为了让它真正成功,你愿意停止哪三件事情?

第二个问题,

往往比第一个更能检验:

你拥有的是一个目标,

还是一项真正的战略。

下期预告

周读:《Incoterms® 2020》·International Chamber of Commerce

下一期,我们从战略与管理转向国际贸易中的一套基础规则体系。

很多外贸交易风险,并不是发生在产品本身,

而是因为买卖双方没有真正说清:

谁负责运输?

风险什么时候转移?

谁负责保险?

谁办理出口或进口清关?

费用究竟承担到哪里?

下一期将重点讨论:

Incoterms®到底解决什么、不解决什么。

为什么FOB、CIF、EXW经常被错误使用。

为什么:

费用转移点 ≠ 风险转移点。

以及中国出口企业怎样把Incoterms从“报价单上的三个字母”,真正升级为:

合同、物流、风险与利润管理工具。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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