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运与原油市场再现重大预警。据美国非营利组织“反对伊朗核武器联盟”(UANI)10月6日发布的9月油轮追踪报告,伊朗存放于马来西亚东部港界外(EOPL)海域的浮仓原油库存急剧下降,当前剩余预估不超过1000万桶。与此同时,约50艘载有伊朗原油的油轮滞留中国沿海等待卸货。自今年7月14日以来,无新一批伊朗原油突破封锁抵达该浮仓区域。随着存量消耗殆尽,国内独立炼厂或将面临伊朗原油断供风险。
一、核心数据:马来西亚外海浮仓快速消耗,存量仅剩千万桶
UANI持续追踪伊朗原油的海上中转及船对船(STS)转运活动。报告显示,9月马来西亚东部港界外EOPL海域共发生8次STS转运作业,其中6次涉及伊朗原油,总量约900万桶,主要流向国内独立炼厂(俗称“茶壶炼厂”)。
经过持续出库,机构估算该海域留存的伊朗原油浮仓库存仅余约1000万桶。这是一个关键转折点:自2026年7月14日至今,无新伊朗原油补充至马来西亚外海浮仓。目前所有可供调配的伊朗原油均为“存量库存”,处于只减不增状态。
值得注意的是,9月伊朗原油装载量为零,即整月无新增原油从伊朗本土运往马来西亚外海。在源头无补给、存量持续出货的背景下,市场担忧当这1000万桶浮仓原油耗尽后,国内买家将难以继续采购伊朗原油。
二、航运压力:50艘油轮困守中国沿海,运力积压凸显
与浮仓库存告急同步出现的是油轮运力积压。目前,总计50艘油轮停靠或滞留在我国沿海区域。这些船舶承载此前通过STS转运抵华的伊朗原油,受贸易合规、卸货排期及后续接货安排等多重因素影响,无法快速完成卸货离港,只能在沿海锚地等待。
大量油轮滞留引发连锁反应:
- 油轮滞期费持续累积,推高货主成本;
- 可用油轮运力被占用,导致短期原油运输舱位收紧;
- 船舶周转周期拉长,进一步限制后续原油运输安排。
对于货代、原油贸易商及炼厂采购团队而言,油轮滞留带来的成本压力已成现实。若后续伊朗原油供给进一步收紧,油轮市场或将迎来新一轮波动。
三、供给收紧根源:美国制裁施压,中转通道受限
马来西亚EOPL海域长期作为伊朗原油重要的海上中转点。伊朗原油先运至该公海区域以浮仓储存,再通过STS过驳分装至中小型油轮运往亚洲买家,以此规避美国制裁。
然而,自今年7月14日后,这条补给通道基本暂停。由于无新油入库,现有的1000万桶存量属于纯消耗品。按9月单月900万桶的转运速度测算,现有库存仅能维持极短时间。一旦耗尽,这套中转模式将面临停摆,国内采购伊朗原油的渠道将大幅收缩。
需明确的是,本次供给风险并非伊朗停止产油,而是海上中转浮仓无新增货源,存量即将耗尽。伊朗本土仍有原油产出,但受制裁影响,难以顺利运抵马来西亚外海中转区。
四、行业影响:炼厂、外贸及货代面临多重挑战
1. 独立炼厂原料采购承压
国内众多独立炼厂长期依赖伊朗原油作为原料补充。若后续供应断档,炼厂需紧急寻找沙特、俄罗斯、伊拉克等替代油种。不同油种在品质与价格上存在差异,炼厂需重新评估原料配方并调整生产计划,原料采购成本大概率出现波动。
2. 原油贸易商需提前备选方案
原油贸易企业不应继续单一依赖伊朗原油采购线。建议提前开发多元化货源,锁定替代原油的报价与船期,避免因原料断供影响合同交付。
3. 航运与货代企业警惕市场波动
一方面,现有50艘油轮滞留带来持续的滞期纠纷;另一方面,若伊朗原油海上贸易萎缩,负责STS转运及远洋运输的油轮需求将发生变化,进而影响运价、舱位和船期。从事能源航线的货代应持续跟踪浮仓库存及油轮动态,提前向客户提示风险。
五、行业建议:分散货源,强化风控
在全球原油市场不稳定、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风险犹存、美伊谈判反复及各国出口政策变化的背景下,伊朗浮仓库存见底事件再次警示:单一货源风险极高。
针对行业现状,提出以下实操建议:
- 原料端:分散原油采购来源,避免过度依赖单一国家,提前对接备选供应商,制定货源预案;
- 风控端:持续关注美国制裁政策变化,加强贸易合规审查,规避制裁相关风险;
- 物流端:密切跟踪油轮锚地滞留情况,提前评估滞期风险,在合同中明确滞期责任条款;
- 报价端:鉴于原油价格受供给预期影响波动较大,对外报价应缩短有效期,预留风险缓冲空间。
综上所述,UANI报告释放的信号明确:马来西亚外海伊朗原油浮仓库存仅剩千万桶且无新增补给,存量进入倒计时消耗阶段;50艘油轮困守中国沿海则是当前原油贸易承压的直观体现。
尽管后续美伊局势、制裁政策及新转运方案仍存在不确定性,但对于炼厂、原油贸易商及能源货代而言,切勿等到库存耗尽再做预案。提前布局替代货源,做好物流风险管控,才是稳妥的应对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