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腊月,村里已经停满了打工返乡的车子
刚进腊月,村口的老槐树还没等到第一场雪,就先等来了第一批回家的人。
往年这时候,水泥路上连条狗都少见,晒谷场的石碾子蒙着灰,田埂上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但今年的腊月来得特别热闹,村口的晒谷场从早到晚都停满了车子,有崭新的比亚迪汉,也有沾满泥点的五菱宏光,车屁股上贴着“沪A”“粤B”的车牌,像一块块移动的异乡坐标。
二柱子是最早回来的一批,他在广州的家具厂干了三年,今年特意提前半个月请假。昨天下午他开着新车进村,喇叭按得震天响,把正在打盹的王奶奶吓了一跳。“这娃,在城里混出息了!”王奶奶眯着眼笑,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下来。
村口的小卖部成了临时的情报站,王婶一边给人递烟,一边盘点着回来的年轻人:“你看那辆白色奔驰,是老李家的儿子,听说在深圳开公司呢。”“那辆皮卡是隔壁村的强子,去年在工地摔断了腿,今年居然也回来了。”
最热闹的还是晚上,晒谷场成了露天KTV。年轻人拿着手机当话筒,唱着《成都》和《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声音飘得很远,连山坳里的野鸡都被惊飞了。老人们搬着板凳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搪瓷缸,听着听不懂的歌词,脸上却笑得像朵花。
但村里的热闹总是短暂的。再过一个月,当春节的鞭炮声散去,这些车子又会一辆接一辆地离开,带着年轻人的梦想和牵挂,奔向远方。到时候,晒谷场又会恢复往日的冷清,只剩下石碾子和老槐树,守着空荡荡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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