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给主播供货,量是起来了,经销商账上却没多几个钱
直播给的是出货的量,不是留在手上的人,这半年这笔账我摊开算了两遍。
半年前仓里压着一批冬天进的货,我急着出手,就试着给直播间供了一批。量确实起来了,一场能走掉几百箱。可账摊开,落袋的比批发还薄。更要紧的是把终端那边的价格打乱了。这半年我把这条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01 量是真起来了,钱也是真没多
仓里那批货压了快一年,两百多箱水饮,效期走了小半,一动没动。正愁着,一个做水饮的老哥发私信问要不要给直播间供货,我想都没想就应了。后来才发现条件不轻,价格要再压两成。那两成,就是这条道的门票钱。
压两成呗,我想的是先把仓里的货出手。
第一场直播下来,后台订单哗哗地跳,两个钟头干了三百多单,日常一天也就百来单。那几天仓库里全是脚步声,纸箱码到过道边。发货单一张接一张往外递。忙完一摊账,两百多箱货走了,账上多出来的钱刚够抵半年仓租。
我后来又翻了几家做直播的供货政策,佣金、坑位、包邮、退换,一层层列下来,跟平台那套过路费是一个道理嘛。货是我垫的,人是主播的,中间那点差价还得我先让出去,卖得好不好还得看那天流量。
大力哥把这场直播的账拉了一张表。坑位费、佣金、包邮、退换损耗,四项加起来,一箱货让出去八块多。那批水饮批发给终端,一箱赚几块。表拉到最底下那一行,红字。他说:「这单嘛,就是拿钱换了个出货量。」
那张表我盯着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货是我出的,钱是我垫的,买家是谁我却一个都不认识。主播站在离消费者最近的那个位置,话自然从那边出来。位置在谁手上,价就在谁手上,这条规矩换到直播间也没变。」
▍02 直播间里最靠前的那个位置,站的是谁
再深一层,直播最大的麻烦不是薄利。它把一天的销量压进两个钟头,仓库就得按峰值备人备货。临时工、加班费、多租的仓位,全是自己掏的,卖不动那几天也一样在烧。这种量来得快、走得也快,凑不上平时那个盘子。
我后来琢磨,这摊人当初是按直播的峰值养的,人家下一场换了个供货的,人就得闲在仓库里干等,工钱照发,临时工到点就得结,闲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净支出,比多租一间仓还贵,这笔成本谁也替不了。
我最想不通的不是这几块钱。是那一场几百个买家,我一个都没接到手上。电话、地址、联系方式全在主播手里,他在最前面收人,我在后头出货。位置这么一站,往后每一场都得看人家排期。
行里一直有个说法,叫谁离消费者近谁有话语权。这话我早几年就信,现在我不这么看了。直播间里,离消费者最近的位置站的是主播,你连买家姓什么都不知道,往后怎么做、卖什么价,都得听人家安排。
货走那一趟,人一个也没留下。
主播离消费者近,你离主播近,话就永远轮不到你说。直播给的是出货的量,不是留在手上的人。量大不大,看主播那天的流量;人留不留得住,看有没有本事把人接回来。这本账不摊开,渠道越多,心里越没底。
▍03 我把直播改成清货的口子,价格先保住
这半年我做了个调整,直播只当清货的口子。临期、尾货、换老包装的那几种,才往直播间送嘛。另一头,丽丽跟着后台订单一件件发消息,问口感,问规格。她说:「这批人买过我们的水,该记住是哪家的货。」
能接回来一个算一个呗,总比空着强。
接人这事呢,比想象中难。直播间里买水的,多半是图那一下便宜,货到手就完事。想让他们记住是哪家的货,得一件件问、一次次答,还不能催。这半年从那些直播单里捞回来的老客户,我一个一个数过,不到三十个。
清货是清掉了,新麻烦也跟着来。上礼拜两个终端店老板打电话,问为什么同样的货,直播间里卖价比他们拿货价还低。我一箱一箱解释,说是临期批次。人家嘴上说懂了,转头还是去比价,这个月的要货量少了一截。
货能清得出去,价格可收不回来。
价格这东西,往外放容易,往回收难。那批临期货在直播间低价走了一轮,终端那边就有了新的参照价。以后再想让老客户按原来的价拿货,得一家一家去说。说不动,那差价就只能自己扛啦,还得赔上几句好话。
那天晚上我在仓库待到很晚。冷光灯管嗡嗡地响,脚下踩着没扫干净的塑料膜。靠墙那一整排货架空出一条道,看着还挺空。这半年我图的是那批货能早点出手,可经销商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货,是那群下次还会认门的人。
货出手只是个终点,人才是起点。
做经销商这行,仓里压货谁都遇到过。往直播间送之前,先想一件事:这批货该不该清,这个价放出去会不会伤老客户,卖完有没有本事把人接回来。想清楚了再送呗。想不清楚,那点库存压力就不算什么。
这半年直播这块,两百多箱货走掉了,账上没多几个钱,贴进去的运费和人工我跟大力哥一笔一笔核过,核完才明白,量是卖出去了,人是一个没接住的,热闹全是主播那边的。
那批货是清掉了,账也看清了。直播这条路能走,只是它走的是清货,不是做渠道。货一到直播间,价格就已经跟着出去了,再想收回来,得一家一家去说。下一批货怎么走,我打算看完这两个月的要货量再定,还没想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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