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第05期｜总017期：《中盟文学》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
敏捷，原名李和平，湖北黄石人。身残志坚，笔耕不辍，喜欢阅读、写作，资深自由撰稿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诗评界一匹“黑马”，评论文章见诸各大报刊和自媒体公众号。耕夫主持的《诗坛三人行》特约评论员。现居湖北黄石。
【作者简介】
耀旭：男，湖北蕲春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湖北省作协会员，著有诗歌评论集《我爱好诗歌》《语言与诗》，诗集《一首永远的诗歌是生命》，散文随笔集《写作者》等。
在日常褶皱里写诗——读耀旭《五月诗》
湖北/敏 捷
耀旭的《五月诗》像一篮刚从菜园摘下的菜，带着泥土的湿气，混着虫鸣与阳光的味道。没有刻意的雕琢，没有炫技的意象，他就坐在生活的屋檐下，把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摊开在纸上——腊肉炒笋的香气，旧衣服腋窝的破洞，过街天桥上的残障者，甚至拼音输入法打出的错字。这些细碎的片段，像五月的雨，一滴一滴落在心上，慢慢洇出一片关于生活本真的湿地。
他写食物，总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腊肉酸菜野竹笋一起炒/是一道很下饭的菜/缺一样都不行"，这哪里是在说菜，分明是在说日子。生活的"完美味道"从不在山珍海味里，而在那些缺一不可的琐碎里——就像酸菜的酸、腊肉的咸、竹笋的鲜，少了一样，日子就少了点嚼头。这种对日常的敬畏，让他的诗有了沉甸甸的质感。你能想象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腾的食材，忽然明白：原来生活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断，而是各种滋味的和解与共生。
羡慕与自省，是这组诗里绕不开的藤蔓。"有时候我挺羡慕他人/特别是我的一些朋友或者其他诗人"，他不掩饰这种羡慕，甚至羡慕"很贫穷的日子"。这种羡慕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对生活多样性的好奇——就像站在田埂上看别家的庄稼，知道自家的稻子有自家的长势，却也忍不住想知道隔壁的豆子结了多少荚。而《我的低矮的人生》里，他说自己爬不上五千米的山，"不想知道/多大的高度是我产生高反的临界点"，这种对"低矮"的坦然，反倒比那些刻意拔高的宣言更有力量。生活本就不必人人都去攀珠峰，有人在山脚下种好一亩三分地，也是一种圆满。
他写妥协，写得像晒在竹竿上的旧衣裳，坦诚得让人心里发暖。"我有好多年没有体检了"，不是不怕生病，是"不喜欢排队等候"，是相信"顺其自然"。这种妥协里藏着一种通透：人活着总要和世界达成某种和解，不是缴械投降，是知道哪些值得较劲，哪些该松松手。就像他穿破了腋窝的旧衬衣，"不是想节约，而是/穿着舒服"，生活的智慧往往就藏在这些"不合时宜"的坚持里——比起旁人的眼光，自己的舒服才是最实在的真理。
诗人的身份在他笔下，总带着点自嘲的幽默。"某些人常常对一个诗人所说/意思是诗人/是一群特殊的不靠谱的人"，他不辩解，反而说"在所有的诗人中/我所喜欢的也就达到百分之一吧"。这种清醒的疏离，让他跳出了"诗人就该如何"的框框。他写诗人，就像写邻居家的张三李四，有可爱的地方，也有让人皱眉的毛病。而当他说"感谢上帝/给了我文字/可以写诗"，那份藏在调侃背后的珍视，像炉火一样，不耀眼，却足够暖。
时间与记忆是这组诗的底色。"5月又过去10天了/真快啊"，他数着日子，像数手里的豆子，每一粒都带着温度。旧衣服、旧书籍、旧友情，"我统统都不舍得扔掉"，这些"旧"不是负担，是对抗时间流逝的锚点。就像他幻想开一家小餐馆，"面向那些街上做小生意的/拉板车的/补鞋的"，不是想赚多少钱，是想留住一种正在消失的生活气息。这种对"旧"的眷恋，让他的诗有了时光沉淀后的温润。
最动人的，是他对世界的善意与困惑。过街天桥上的残障者，让孙女疑惑"国家不是都管起来了吗"，他答不上来，只说"等她慢慢长大/就会自己认识这个世界了"。这种不回避、不粉饰的态度，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他写老家小镇的书吧，"在惊奇和欣喜中/我们也稍稍有点担心/他能坚持下去吗"，这份担心里，藏着对文化根脉的珍视。他像一个认真的观察者，把世界的光明与阴影都看在眼里，然后轻轻记下，没有评判，只有理解。
读耀旭的诗，像坐在老槐树下听一位长辈聊天，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却字字都落在生活的褶皱里。他不追求深刻，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生活的本质——就像腊肉炒笋里的"完美味道"，就像旧衣服里的舒服，就像低矮人生里的坦然。这些诗，是五月的风，吹过寻常巷陌，带来烟火气，也带来对生活最朴素的热爱。
附：耀旭诗作《我的五月诗》
1、我的诗
我的朋友小竹
每月都会把我上月的诗作
整理汇集在一起
发一期公众号
一般情况下
我会借机重读一遍
有时会觉得陌生
似乎不是自己所写
有时又深感羞愧
——写得太差了，这么简单、粗陋
一点都不美
是啊，我早就知道
“我的诗不美”
为什么要“美”？
我从来都不想写出一首
以“美”为目标的诗
那些追求美的诗人对此嗤之以鼻
我不是为他们而写
我写不出他们眼中所谓的“诗”
“我的诗不美”
干嘛要美？
我的诗是平庸之诗
凡俗之诗
琐屑之诗
生活之诗
我的诗就是我的诗
就像
我平庸的、简朴的、真实的
残破不堪的生命
2、一条野狗让我良心不安
那条野狗
这些天还在院子里乱串
没有吃的
叼走了好几户人家的
衣服和鞋
野狗给我带来了一个
很大的道德难题
我无法领养它
（住在一楼
一年四季总是遇到这种事）
成不了它的主人
但也不忍心把它赶走
看着它饥饿的
瘦骨嶙峋的样子
我的内心
时刻都在
经受着良心与道德的煎熬
3、娱乐圈
八十年代的女演员中
还有写诗的
我隐约记得的
就有两个
一个陈晓旭
一个林芳兵
90后，00后的女演员中
一个都没有了
被媒体反复曝光的
只有
赌博的
拉皮条的
当小三的
卖淫的
4、往事
在顾城
谢烨
和李英
的三者关系中
我
最同情的是
谢烨
已经
过去
很多年了
我
还是认为
谢烨
是一位
伟大的
女性
这段往事
几乎
让我
怀疑
诗
也不是
世间
最
纯洁的
5、不精确的百分比
我每天所获取的信息
有百分之九十来自互联网
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信息
是无聊的、有害的
有百分之五十的人为了搞钱
大约
百分之一或者不到百分之一的人
能搞到钱
百分之九十九
搞不到
有百分之十的人在欺骗
百分之零点五的人在犯罪
百分之七或者百分之八
的人毫无廉耻
百分之三的人在诈骗
百分之五十的人在发牢骚
百分之八十（或者更多）的青少年在玩游戏
所有深陷其中的人
都成为了其奴隶、被拘魂者
无法自拔
6、算一笔账
看一张四十多年前的照片
感叹
四十年一晃就过去了
四十年
怎么
那么快啊
假使
我能活到九十岁
剩下的日子
还不到
四十年的三分之二啊
7、商业化、工具化时代的巨大危机
我想提出一个在遥远的未来
会被证实的伟大理论
可惜的是
它在今天却是无法被验证的
所以
我干脆不说出来
傻逼们只相信利益
只相信看得见的商业价值
今天，我们已经没有伟大的诗人、艺术家、哲学家
也没有像哥白尼、伽利略、牛顿
爱因斯坦那样
穷极一生，探索宇宙奥秘的
伟大科学家了
8、火刑
还好
我没有生在一个火刑的时代
不要说
被残暴的火刑所摧毁
更害怕的是
某一天
被迫成为一个施刑的人
9、汉语的蛆虫
中国当代诗歌的
所谓大师们
我基本上都反对他们
我的朋友圈里没有他们
虽然我偶尔
也阅读他们
那只是想看看
在他们身上
还有没有一丝活气
百分之九十的时候令人失望
那些装大师相的诗
于我而言
就是一堆汉语的蛆虫
而且是一堆死蛆
连爬动的力气都没有
我真想告诉
那些盲目的大师崇拜者们
一点点
读诗的诀窍——
凡是没有
生命的呼吸、呻吟、愤怒、抗争、哀叹、哭泣、喜悦、嚎叫的诗
都不是什么好诗
10、如何证明我的存在
因为有事
大半天没看手机
晚上搞空后
把今天所有的朋友圈翻了一遍
还刷了一些小视频
删除了一大堆网络垃圾
做完这些
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啊，亲爱的，你知道吗？
这一天我真的来过
11、再也没有伟大的母亲了
仅仅是观念问题吗？
人们都不愿意生小孩了
人应该是最懂得生命珍贵的动物
一个母亲多么伟大、无私
为什么如今都不愿意生小孩了？
这不符合生命的本能
我们曾经拥有生十个孩子的母亲
她们的乳房因为养育了太多的孩子而干瘪、下垂
再也找不到这样伟大的母亲了
那些瘦弱的、勤劳的、把一生都献给了她的孩子们的母亲
再也没有这样无私的
伟大的母亲了
生育率越来越低
人类已经面临着繁衍的巨大危机
新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的机率越来越少
再也没有像我们的母亲那样
忍受着生活的艰辛和生命的一次次撕裂、疼痛的母亲了
12、在聆听的片刻
我坐在客厅里
听着妻子在大门口
和那只流浪的小狗说话：
“你要放乖一点
不要随便跑进屋里偷东西吃
不要把屋里的鞋子衔出来乱丢
也不要乱叫唤
不然
我就不给你吃的了”
我不知道小狗听懂了
妻子的话没有
它能够按你说的做吗？
难道
它真的是一只讲道理的狗？
13、发小
七十年代
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同在
田六大队副业场
我父亲做鞭炮
他父亲做面
他比我小两岁
叫我哥
后来
我考入中专后就很少遇到他
直到有一天
他开着小平斗车来我们小区院子里
收垃圾
我们才再次相遇
从那之后
我开始有意识把家里的
饮料瓶、纸壳子
集中保留下来
等他来收垃圾的时候
叫他拿去
每次他给钱时
我说“算了，不用给”
他说：
“不行
一码归一码
我现在家里条件挺好的
儿子在外面打工
一个月工资一万多
家里也做了楼房
三层楼
比你家面积大多了”
说完
他又开着他的小平板车
嘴里吆喝着
“收垃圾啊，收垃圾
收破烂啊，收破烂。”
嗓门很大
声音传出老远
14、诗人的母亲
谈到我母亲
我想说她是一位诗人的母亲
这个称呼
对于她而言
也许
并没多大的意义
难道
比说她是一位农民的母亲
打工者的母亲
更好听
更荣耀一些？
不一定
我知道
我的母亲不懂我的诗
无论
我把我的诗写得多么简单
浅白
就像我和她唠叨的家常话
但说老实话
我的母亲并不需要诗歌
我的母亲
只要我们健康、快乐
能吃饱、穿暖
工作进步
家庭幸福
她就很满意啦
虽然
我的母亲
不需要我的诗歌
可是啊
我的母亲
沉默、勤劳
爱我们
用尽了她一生的力量
哺育我们长大
使我成为了一个热爱诗歌
写作诗歌的人
我的母亲
就是一位
诗人的母亲
15、我看人
我看人
总是凭自己的眼睛
凭自己的感觉
我觉得某个人好
某个人坏
那是我自己的判断
有谁
如果刻意地在我面前
说别人坏话
或者
刻意恭维某人
即使
他说的是对的
我也会反感
我不太喜欢别人告诉我
什么是好的
什么是坏的
我觉得
这是对我智商
和判断力的严重侮辱
16、论诗的发生
海子最著名的诗篇：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有人说
这是死亡之诗
的确
写完这首诗后
不久
海子就在山海关卧轨自杀
但我认为
诗人写的
还是一个痛苦的诗人
虚幻的理想
一个从安徽怀宁高湾出生的人
对于大海
有着一种
神秘的向往
如果
他真的是出生在海边
我觉得
他也许不会写下这句——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17、安装空调的一对夫妻
安装空调的一对夫妻
中午11点的时候
才从别家搞空
过来我家安装空调
我正准备下米
叫老伴跟他们说
中午就和我们一起吃点
他们坚持说不用
很快就会安装好
可自己回家吃
我补了一句：
“正好是饭点
免得回家做”
他们还是推说不用
我就再不好坚持了
但下的米比平常还是稍微多一点
临到吃饭时
他们还没安装完
我们再次邀请他们一起吃
他们还是坚辞
我觉得
这对夫妻太讲礼了
我比较喜欢
那年几个搞装修的砌匠师傅
我每餐煮他们的饭
他们都
大大方方地
和我们一起吃
18、从前
从前
一亩五百斤的稻子
禾很高
谷粒也饱满
谷穗也大
在田里金黄金黄的一大片
每一棵稻穗
都沉甸甸的压弯了腰
可是
亩产量确实太低了
上交完公粮后
种田人总是所剩无几
和朋友们谈到时代的进步
往往会说：
“最大的进步
就是解决了饿肚子问题”
是啊
如今的杂交稻
亩产已经达到一千多两千斤了
但我眼中的田野
田野里的稻谷
却远远没有
当年那样
所带给我们的
金色的沉甸甸的丰收的喜悦了
19、狗有狗的本性
流浪狗还是叼走了我的一只鞋
我在院子里到处找
没见到鞋的影子
它还摇着尾巴
跟在我身后跑
我烦透它了
看大门的老江说
“赶不走
主要是总有人给它投食
如果大家都不给它吃
把它饿坏
可能它就走了”
我心里有点懊恼
毕竟又要花几百元去买一双新鞋
按照老江的说法
这是给它投食的报应
20、三个姐姐
74岁的大姐
70岁的二姐
68岁的三姐
在和我说话时
还总是
习惯性地称
63岁的我为
——“囡”
这一次生病
她们都急哭了
怕我有啥好歹
都语重心长地劝我
“囡，现在年纪大了
要好好爱惜身体”
在她们眼中
我还是有点不大听话
在日常生活习惯上
毛病太多
唉
这么多年来
还是让她们为我这样操心
我真是
既羞愧
又觉得
不知如何是好
21、阿Q新传
小时候
我很自卑
为了克服这种毛病
我一直
采取一种心理暗示法
不断的对自己说
“你也很棒
不比谁差！”
到如今
谁说我不中
我就想
骂他娘
在心里
像阿Q那样
嘟囔一句：
“你妈x
老子不如你？”
22、简易地球史
地球诞生于四十五亿年前
早期它是高温的
混沌的
没有植物、动物、微生物
没有铁、铜、锌、钠
也没有
形态完美的海洋、胡泊
没有河流
小溪与池塘
它
就是一团滚烫的浆糊
经过漫长的
演变
四十五亿年
才变成如今的样子
它的幼年、少年、青春期
已经过去了
现在到了
走下坡路的年纪
就像一个人
慢慢的变老
身体的
各种机能都在退化、衰败
最终
走向生命终结
当然
不会来得那么快
是很缓慢的
比如
合适的气温变得越来越热
植物
越来越少
动物一样一样灭绝
河流干涸
沙漠扩大
冰川融化
地壳运动加剧
植被减少
人越来越聪明、懒惰
失去热情、创造性
和劳动能力
哎呀呀
谁能知道
再过四十五亿年
我们亲爱的地球
会变成什么样子？
23、一场虚伪的大戏
都在演
连种菜也在演
做饭也在演
在山上砍树也在演
抓鱼也在演
做房子也在演
带娃也在演
相亲也在演
骑马也在演
扒灰也在演
杀人也在演
装孙子也在演
贫穷也在演
富贵也在演
豪横也在演
扶贫助弱也在演
因为不演
就没有人看
演着演着
一个真实的世界
就被
演成了
一场虚伪的大戏
24、真想去那里看一看
乌克兰现在怎么样了？
对于这个
我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
我也没有
踏上过它的土地的国度
只是因为战争
因为我曾经读过
几首
这个国家的诗人写的诗
（也是因为这场战争我才读到）
我才偶尔想起它
真想去那里看一看
25、哪怕实现一个小愿望都是不容易的事
朋友们都说
你应该回上油匠塆
重建老屋
当然我也想
可现实却面临着许多困难
路不好
怎么把建筑材料运上去
怎样设计
预算多少
都是问题
关键是没有钱
我自己也没有力气
还不愿意
在上面住
目前基本是不可能的
等等看吧
等我把欠银行的钱还完
到时候如果
还有时间
哪怕
在老屋基上
建几间简朴的房子也好
26、如果，没有如果
我们常常问
“如果不这样，
我们会怎么样？”
这样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准确的说法是
已经这样了
还能怎么样？
没有一个人可以回到母亲的肚子里
再生一遍
没有如果
也没有后悔药
27、我做过的许多事我都写不出一首诗
很多事因为没有经验
所以写不出诗
就是做过的事
也不一定能写出来
比如
我就没有写一首割稻子的诗
也没有写一首
挖红薯的诗
也没有写一首骑自行车的诗
有一首
写到了摔跤的诗
是骑自行车摔的
而不是写骑自行车
它写的是
在一个黑漆漆的傍晚
我骑着自行车
从一条小河岸上
轮胎碰到了一个小石块
自行车蹦起来
和我一起
摔到了河里
我记录了那件事
因为当时有些痛
这首诗就是来自于那痛
为你做过的某件事写一首诗
其实很不容易
我割了很多年稻子
我确实想写一首
割稻子的诗
但我写不出来
挖红薯
挖土豆年轻的时候我都经常干
但我也不能写出一首
——“挖掘”
像采摘
挑水、挑米
我从童年做起
我都没有写过
很遗憾
我做过的许多事我都写不出一首诗
28、病毒简史
陆陆续续听到
前几波未阳的人
最近都阳了
症状比以前稍轻一些
说明什么
世界是公平的？
时间检验一切？
病毒的生命力顽强？
不——
我的观点是：
一切坏的
恶的东西
最终
都会被人类接纳
并成为
人类
命运的共同体
29、关于睡眠
对于睡眠
我现在已经很随意了
能睡则睡
不能睡就醒着
每个夜晚
一次又一次醒来
并不特别焦虑
醒了就醒了
就读一会诗
或者
看一会小说
或者
喝口水
然后再一次入睡
一般情况下
并没有因为睡眠的缺少
而产生疲劳感
生命在每一个阶段
需要的东西不一样
年轻时需要知识
爱情
每天的睡眠觉得不够
老了
更需要的是
对时间、欲望
和生命本能的
清醒的认知与妥协
30、我最向往的地方
我曾经最向往的地方
是县文化馆
那时候我没工作
在上油匠塆
种田、割谷
所以
觉得县文化馆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
我这一生都没实现
这个愿望
后来
我慢慢知道
县文化馆
也不是啥好地方
它根本比不上
县委会
县政府
县人大
县政协
县法院
县检察院
县公安局
县财政局
……
31、笨人自传
我不会安慰他人
觉得安慰的话说出来有点假
我也不会夸赞他人
觉得夸赞他人的话说出来有点假
这狗屁感觉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
在我忧伤、孤单的时候
我是多么的需要他人安慰
在我自卑、自弃的时候
我总渴望有人真心将我夸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