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内容选编于《漫艺术》6/7月刊 p85-p97


孙 佰钧说他更愿意别人称他的作品为意象水墨而不是抽象 水墨,这其中似乎也暗示了某种态度,因为抽象毕竟是一 个舶来的西方概念,而意象,则来自于自身的文化语系。 但孙佰钧并没有太过强调,就像其作品,隐秘而含蓄。他 说我们谁也摆脱不了传统的对你的影响,但是你必须学会 以一种新的方式来观看与思考传统,然后从其中找到你想 要什么。就是以这种态度来面对传统,面对水墨,孙佰钧 才可以形成现在这种既得水墨精神,又能把个人生命体悟 寓于其中的艺术方式。这当然远远超越了抽象水墨的范畴, 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生命修行的艺术形式。而这种个人化的 艺术修行,看似退回到个人的体悟与内省,但其实应该是 另一种意义上隐忍的抵抗,以求不与现世合污,以求个体 精神独立。那么,这应该就是一种文人风骨。
——编者语
体验与修行
《漫艺术》专访孙佰钧
漫艺术=M:作为一个在实验水墨领域绕不开的极具个案价值的艺术家,简单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境以及您个人开始实验性水墨背后的原因?
孙佰钧=S:当时还是受大环境的影响,八五艺术思潮比较活跃,它的影响在各个方面也依然在持续着。在这个环境下艺术家寻找新的出路,西方的艺术就成了典范,所以更多的是拷贝西方现代艺术的成果,不管这条路子能否走通,先踏上去。那股热闹程度是今天所想象不到的。当热度过去后就漫漫的冷却下来,开始思考你所要的东西。从那个时期的展览和发表的作品中能够看出来,水墨领域主要有几种形态,一是传统型的国画和新文人画,二是有创新意识的所谓现代水墨,其中实验水墨最具代表性。其特点一是有明确的个人图式和艺术风格,二是它所表现的是非具象的形象,在抽象和半抽象之间,作品在视觉上张力比较强,形式富有感染力。其实它的本质内涵是水墨艺术的一种伸延,或者是水墨发展的另一种形态,它提供了一种新的意识和多样性的思考。
当时我对水墨的认识还比较清醒,没想太多。创作实验的过程伴随着紧张和兴奋,沮丧和失落,新鲜的东西始终激发着你。水墨太需要拓展新的方向和新的表达方式了,这是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原衍生息系列ON04 宣纸 墨 丙烯 50x230cm 2011
M:您早期的作品明显可以看出西方现代主义的影响,而且您在媒材上也进行了不断的尝试,丙烯的加入可以使画面更有绘画性,也可以平衡水墨的不可控性。但是您画面的构成基础却好像是来自于传统山水里的米点皴法的提炼与简化。这种尝试背后能够看出您在寻求一种东西方绘画语言上的不断融合?您认为这是水墨当代化的出路?
S:影响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不会离开自己的文化背景去搞纯西方的东西,传统文化是融入你血液里的你也抛弃不掉。关键是你融入和吸收的是经典还是糟粕。真正有用的传统经典会带给你很多思考,启发你继续下去。但是你不能在那里面打转转,你要找到关键的点,然后伸延成面。中西融合没有太多出路,只能启发,传统经典绘画已经完成它的使命,只有开拓另外线路才是唯一,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艺术形态很难说,但某些传统还会给你提供可能性参照。如何提炼出你认为有价值的东西,这就看艺术家的能力和你思考的点是不是相对应。水墨的出路也在艺术家思考的那个点上。

原衍生息系列ON02 宣纸 墨 丙烯 145x185cm 2011
M:虽然您在不断尝试拓宽水墨的边界,但是您的作品却一直没有抛却对传统文化以及水墨精神的汲取。那么您怎么理解传统,以及传统对您个人艺术创作的影响?
S:对,我一直在传统中汲取养分。你需要很好的了解传统,但是对待传统需要换一种思考方式。你要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东西,太多不行太少也不够,纯粹是个人偏好。你说的水墨精神,它就在里面,主要看你能否体悟到。能把水墨精神体现在作品中当然就是好作品 ,但是说容易做好很难。我很喜欢水墨边界这个提法,水墨边界还会不断地被拓宽,今天的边界是个不断被修正和延伸的概念,真正的水墨精神可能就在边界那里。
M:您说过您更愿意把您的创作称为意象水墨而不是抽象水墨,为什么?
S:从我作品来看,意象的东西更多,内涵来自于你的体悟,包括你的念相和艺术精神。而抽象只是一种外在形式,作品重意比较接近我的内心和自身的经验,作品离不开艺术家的感受。抽象的形式只是抒发艺术家的情感表达。意象更多是随着内心召唤随意而去。意的象这个没有形象的象是心中之象,它更吸引我也更有意义。大象无形,大音希声,绝妙的境界。

生命的伸延ON36宣纸 墨 植物色 亚麻布 180x142cm 2014
M:同样是以圆点为画面的基本构成因素,但是近年的作品秩序感要强很多,画面给人一种虚空与静谧气息,接近一种禅休的感觉。这是在您早期抽象作品里所没有的观看体验。
S:圆点把它还原到最初的概念就是生命体。这个生命体可以有规律的运行也可以无规则的乱跑,它体现着生命的运动和活力。当这个生命体逐渐的聚集到一定量时,它就会寻找有秩序的轨迹运动,这和人的生命轨迹行为一样。我也在寻找着秩序感和平衡感,这种感觉会使心灵更加宁静和沉寂,静穆的水平线升起太和之气,进入那个妙有的虚空,并专注于内心的体悟,脉搏的律动在缓缓的运行。这既是现在的创作状态又是诱导我思考下去的原因。早期的作品专注点不一样,是生命萌升阶段的思考,现在是体悟深化的过程,它更接近修行式的创作。希望我的作品纯净不染一点杂质。

册页 现场二 2013年
M:您在找到“生命”这个艺术母体之初,作品所指涉的生命应该是一个大的概念,是泛指,而在您近几年的作品中似乎更多的开始和您个人的生命体验相关,变得具体。这种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S:在我二十多年的创作过程中一直延续了“生命”这个母题,以后还会继续下去。作品重要的是深刻度而不是广度。这个概念的确定和自身的身体有关,随着对生命认知的体验和思考的深入找这个支撑点。为此,我苦恼了好几年,这个点到底在哪,这个点不是艺术的点,但必须和艺术密切相关,这个时候你的阅历和人生经验就起到了作用。从自身的身体变化中感受到了这些东西,它是灵感和思考的启发。自从选择生命母体开始就在追问生命的意义和价值,直到今天似乎有了答案又没有答案,在确定和不确定间行进。艺术的形态随着追问的深入而产生视觉的变化,个体的生命体验将面临一次转变,包括作品形态和媒材,两者相互依存又相互独立。画面越倾向单纯与我的内心越趋向于一致,保持一颗平静而单纯的心。能追明心见性,若忘我再忘物那就更好,自性真空也是个好境界。我企图使作品能进入这个层面,这就是现在的作品与早期作品不同的原因。

册页 现场四 2013年
M:当下社会、人心,皆显病态。以药入画,似乎也是某种隐喻
S:似乎病的很厉害。因为有些东西缺失并斩断了文化的根基找不到源头。比如把好多东西说成是迷信,说成是旧的思想,道家的阴阳五行学说成了大街上摆地摊的专利,其实阴阳五行学说讲的是变化的规律,而我们否定这些规律,社会就会出现问题,自然就受到破坏,一环扣一环。中药是以治病为根本的,也是阴阳的运用,我以中药进行创作似乎有某种暗示。从个体生命的体悟转化为对社会病症的诊断,能否引发某种思考,起到喻世的作用不得而知。作为艺术家只能从艺术的角度去创作作品,进行阐释分析,是否有多大的影响很难说,我试图去这样做。

册页 现场 2014
M:您的作品看似是一种个体的艺术修行,看似退回到个人的体悟与自省,但其实应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抵抗,以求不与现世合污,以求个体精神的独立。这应该就是一种文人风骨。
S:我把做艺术看成是人生最重要的事,也舍弃了很多其它的东西。我用生命来做艺术,艺术是件很神圣的事。你看我作品就能看出来,很多东西都反映在作品里面。所以你看我的作品就可以看到我的内心。所以,我很敬畏艺术。艺术是作为自我反省和修行的一种方式。人在繁杂的世界能修持住自己的本真无浊染地并任运自在的行走,以畅达个体精神的独立。艺术作品的精神性体现着艺术家精神的独立存在。《原衍生息》系列和《生命的伸延》系列的创作体验是近几年对生命的思考和认识生命奥秘的一个过程,它又是一种精神寄托。而艺术家就是要有独立的风骨才行。

册页 现场 2013
M:水墨以及中药对应的应该是一种东方式的对人与自然的认知方式,您认为这种古老的世界观,是否能对当下社会的种种困境有所启示?
S:东方式认知观更能体现人与自然的融合,传统文化中的阴阳五行天人合一的观念,水墨和中医的学理产生都与东方的认知方式密切相关,它们的相生相克谁都离不开谁。没有相生就没有事物的生发和生长,而相克是维持事物发展和变化中的平衡,他们的因果关系推动了事物的正常运行和变化。如果我们能用朴实和真诚的态度去认知这些还有可能对现实社会有所帮助,而如果再用某种意识形态去压制作为人的最基本的东西,这个社会就会崩溃。水墨的发展和社会的认知度相关,水墨会有新的不确定的因素出现。

改造水墨现场 (局部)金陵美术馆 2014
M:您在艺术创作的语言形式上好像并不急于更新,每个阶段都有相当时间的沉淀与完善,而且相互之间也具有上下文的线索关系。那么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呢?我看到您也做了一些和空间有关的类似于水墨装置类型的作品,这种三维的作品会进一步做下去吗?
S:这点很重要,作为艺术家,你的艺术语言要相对稳定和成熟,要有关联的发展和完善的过程,不能急于求成。这和我对艺术的认知和性格有关。从早期的作品到中间阶段再到现在好像在一条线上有变化的行进。这样做你必须有明确的指向和主题的深化,随着对母题思考的深入,在作品的形式上会不断变化,形式的变化也会带来材料的更新。我会沿着我思考的线索去做作品,但也不排除来个大的变化。前几年就已经开始了空间作品的思考,由于条件的限制只是做了册页装置和另外的空间作品。水墨的思考还会继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改造水墨现场 金陵美术馆 2014
身体救赎与水墨处境
——孙佰钧之“以药入画”
郝青松-文
艺术创作固然要解决艺术自身的问题,但是在当代语境中,即便是水墨这一传统方式,艺术问题也早已越出自身,进入观念视界,思考身体、心灵、救赎、处境等等精神议题。
从语言学转向的现代艺术到社会学转向的当代艺术,经过了丹托的“艺术的终结”的重要转折。而在消费社会的肉身语境中,精神重建又成为更为当代的艺术问题。这种节奏的转换,在中国也只是近三十多年的事情。包括水墨艺术家在内的中国当代艺术家,对此都不容回避。但论及此处,大多数当代水墨艺术家是要汗颜的。相比快速的艺术时代转换,同样的节奏出现在艺术家个体身上要困难很多。因此造成了前现代、现代和后现代不同艺术向度的混搭状态,分布在不同艺术家身上,或者艺术家个体的不同创作阶段。对于一心求变的艺术家来说,这也意味着有勇气去蜕变求生。
孙佰钧的水墨创作,就经历了这个分外艰辛但十分可贵的蜕变过程。
对于在上世纪80年代经历了现代艺术启蒙的中国艺术家来说,区别于传统遗老和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新传统,重新接续与西方现代艺术的关系,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选择。李小山在当时那篇自信的《中国画的穷途末路》中,就极为偏执地鼓吹与传统彻底切割。这既反映了85’新潮美术的前卫精神,也暴露了时代的冲动和浅显。孙佰钧既震撼于八五时期谷文达的水墨先行,又念念不忘历史的来路。这种中和貌似少了激进,却有着持久的动力,使得他能长时间地推进自己的艺术理想,直至今日。
孙佰钧与传统维系之处更具体地体现在他对水墨氤氲之气的感受和体验,特别是米家山水水气淋漓、烟云萦绕的情境,成为他身心同化之地,原乡之处。这是一种只属于个人的特别趣味,纵览几千年艺术史,孙佰钧远远地停留在那个江南烟雨迷离时刻,永远不能忘怀,使之成为一生血脉之源。
然而它只能活在回忆中,活在艺术的复现中。今天已然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一切坚固都烟消云散了。经过现代化摧枯拉朽地粗暴征伐,大地与自然再也不是人类繁衍和亲和的母亲,反而成为索取和掠夺的对象。大至天地之身,小至个体之躯,大小宇宙的气场破坏殆尽。我们当下生活的基本处境衰败如此,废墟遍野。这也是艺术思考和创作的基本语境,时代意义生发于此,而非指封闭艺术系统中的风格传承与创新。对艺术家来说,这是一个关键的认知:能否在艺术中直面生存处境,成为艺术精神性的重要尺度。
孙佰钧敏感于身体的变化和反应,窥一斑可知全貌。他不会随声附和、趋炎附势,独立的身体不轻易就范于腐败的时代气息,暗暗生出一种对抗的力量。身体并非物理之形,而是精神之托,血肉之躯。孙佰钧原本身心同在的山水与身体,难以长时间地承受外在重压,终于产生了深深的疲惫和虚弱。此时,只有身体的感觉是最真实的,甚至是唯一的存在。世界和世界观依然宏大,但是在此刻的孙佰钧这里,具体化为脆弱而坚强的身体和个体意志。
其实真正溃败的是时代的身体,几乎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而个体的身体之病患,却是在与集体之恶抗争中不幸染身的,但是它却由此映射了疾病的时代根源所在,问题所积。可以认为“身体即战场”,在身体战场上,正义与撒旦争战、厮杀,不幸的是,喧嚣之下我们生活在一个暴力、压迫、社会不公及身体和心理压力肆虐横行的世界。个体身体的战败似乎是必然的事情,但是个体的精神意志只能愈挫愈勇,愈败愈战。坚强的意志才是生命不屈的根本动力,孙佰钧面对活生生的身体现实,最真切的事情即是对身体的救赎,对自我的救赎。但它的意义却不限于自我,而是扩及至时代和世界的身体,以及对它们的救赎。
艺术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依附于处境化的身体现实,随之而生而动。孙佰钧将与身体有关的形象和材料视为本真的艺术语言,转换到自己的艺术创作中。他把身体微观化到生命体的平面切片,其中有秩序或无秩序分布的各种生命体排列期间。如同从个体身体可以窥到时代身体的疾患,生命体切片也可以窥到整个身体的症疾以至时代之病理。沉浸多年,久病成医,孙佰钧长年以中药为法以治沉珂。当煎制中药时,温火慢熬,徐徐而成,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浓浓的苦苦的中药味道,烟气缭绕,迷离之中竟有几分米氏云山之气。孙佰钧在医治身体的过程中找到了原乡的感觉,接续了历史文脉。他直接把中药姜黄汁残液用作植物颜色,纸上的每一痕迹似乎都是一次施治,一次救赎。触目视之,满纸云烟,水气淋漓。在他眼中,身体虽患,却并未失陷,依然自然平和、沉静如常,只是囿于时事暂时退养而已。
生命体中,骤然会有些波折的线段使的画面忽然紧张起来,拉回到现实情境,那是关于心电图的图像记录。生命的节拍曾经如此危险和严峻,个中情势,只有当事者深知,因此才能在紧要关口感受到生命的意义,所谓向死而生。有意义的人生、精神性的艺术都必有过炼狱的经历,在其中容纳了极大的生命张力。只是它静默潜伏在药渍水迹之下,似乎祥和恒久如此,一种豁达、宽容的生命态度跃然纸上。显然,他对身体的救赎也是对心灵的拯救。身体若物常受侵蚀,心灵却须巍然不动,安静如昨。
身体即战场,身体的意义在于反抗,反抗这个日渐堕落的时代。新的世界秩序的稳定与形成不再单纯依靠暴力和征服,而是在新“1984”即后极权社会的语境下以欲望消费的满足将每个人异化为标准化的身体,但以消费代替政治的肉身政治无疑将使个人更加堕落化,患上失明症,盲视当下的废墟现实。这是一个将个人标准化和堕落化的新秩序,其中最大的危险在于身体自甘标准和堕落,而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艺术的未来就取决于如何应对这种新秩序。20世纪最重要的艺术和文化运动是形式和形而上的反抗,前者构成了现代艺术运动,后者掀起了左翼思潮和社会运动,但是这一切似乎都已烟消云散。新的秩序需要新的艺术反抗方式。呈现身体被伤害的废墟现实,以及身体意志的时间流变,是治疗失忆症的艺术目的。孙佰钧通过身体内在结构切片的呈现,实现了一种词源学意义上的反抗,即回到身体的本真状态和运动张力中,通过艺术表现来回忆和重现身体的现实情境。
使艺术—水墨回到身体的真实处境中,正是孙佰钧一直努力去实践的。漫长的艺术史,为艺术自身编织了太多光环,由此形成了能够自圆其说的艺术叙事,但也导致了艺术思考的内限和自闭,以致有可能会遗忘作为人之存在的本真处境。只有抛开光环和盛装,才能由己及人,进而发现历史真相和新秩序的本质,确立艺术之所以然,承担应尽职责。废墟时代,唯有救赎之公义。孙佰钧以药为引,医身救世,胸怀天下,颇有神圣之象。
孙佰钧的艺术处境化思考和救赎又何尝不是对艺术本身的拯救?我们不仅处在一个废墟时代,也处在一个艺术废墟的时代。当代水墨若无精神处境思考,只能沦为空洞的市场婢女。水墨由古及今,既要接续文脉,又须联通地气,以此进入当代语境。相对而言,身体和艺术的处境化经验及其救赎,要远比水墨的形式和材料创新更为重要。以药入画,救赎为第一要义。
良药苦口,水墨经年,孙佰钧切身于现实存在,在身体的微观形态和意象语言中注入处境化精神体验,形成了独特的个人风格。其中显现的救世情怀,又在超验纬度俯视万象,挽艺术于浊世,修心志于众生

孙佰钧
1961年出生中国山东。毕业于江南大学设计学院,美国纽约哈德逊美术家协会会员,中韩美术交流协会副会长,工作于北京山东。
2008 个展:
生命与虚无。STATION街区教堂画廊。澳大利亚墨尔本
生命与虚无。基督教神学院。澳大利亚墨尔本
生命与虚无。314画廊。澳大利亚墨尔本
生命与虚无。WELLSPRING艺术中心。澳大利亚墨尔本
飘浮与移。314画廊。澳大利亚墨尔
2011 原衍生息 孙佰钧艺术展 上海圣菱画廊
2014 药引子 孙佰钧艺术展 树下画廊
未来天空 孙佰钧艺术展 三尚艺术中心
联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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