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指“飞花”
——记逢甲大学20180501百人指印行为
文/ 张羽
2018年5月1日我在逢甲大学忠勤楼中庭,首次实施了有百人参与的指印行为作品,同时也诞生了由百人参与摁压的红色指印的“指印”作品。
百人指印行为作品注释:
题目:百人指印(行为+装置)
材料:钢管、塑料透明帆布、尼龙绳、丙烯颜料
作者:张羽
参与:逢甲大学百名学生
组织:郑月妹、阿熏、阿高
主办:逢甲大学通识教育中心、建筑专业学院


为了不使同学们有压力,我对参与指印行为的同学们没有谈及“指印”所指的问题,只是极其简单地告诉同学们,要用手指蘸上红色的颜料去摁指印,重要的是需要用心去体会自己摁指印的动作及过程。我认为同学们无论是因好奇而参与指印行为,或是有意、无意地进入这个他们全然不知的世界,从他们下意识地摁下第一个指印开始,便开启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世界。至于同学们留下的指印痕迹意味着什么,或许他们还来不及去想,另一组同学的到来继续开始如此的指印行为,一组又一组的同学循环着这样的指印行为。他们也许认为只是一次有趣的参与而已,对他们而言或许更像是一次游戏,一个简简单单的游戏过程,或许只有当他们看到指印作品最终的全貌时,才会有更多的想像,才会思考他们在其中参与的感受,以及他们的理解和认识。


确实,当参与指印行为的同学们一一散去之后,当“百人指印行为”所摁的指印全然展现在你面前时,你看到的完全不是什么指印,而是漫天的红色飞雪,你好像突然闯入一处正在盛开的桃花源。霎那间,我也忘记了自我。



其实,此次发生在逢甲大学的“百人指印行为”方案,是早在2011年春天,由正在兴建的中国航空设计院的相关人士通过批评家刘骁纯先生联系到我,并邀请我,希望在秋季中国航空设计院落成之时,在设计院内做一个关于以“指印与信誉”的艺术项目,以此树立一个企业所有员工的敬业精神。
我经过实地考察后,缘于航空设计院拥有千人员工的因素,起草了“千人指印行为”项目的方案,当时航空设计院非常欣赏此立项,并期待这个艺术项目的早日实施。然而,在设计院相关人士忙碌规划一阵儿后,不知何故,这个方案竟搁浅了。我深深意识到指印及指印背后的含义,如同我开始指印一样,任重而道远。当然,我时常会想起这个方案,期待可以实现的机会。


时至今日,《指印》作为艺术与艺术史关系的深入认识及判断仍然需要时间去赋予,而艺术之外的“指印”——诚信,仍然是这个社会最为缺失的。


这次在逢甲大学实施的“百人指印行为”,即是对2011年原方案的改造,如形式上从航空设计院员工的必须参与到逢甲大学师生们的自愿参与,实施指印行为的人员从“千人”到“百人”。指印行为作品的实施及呈现,也将原本以装置作品方式,永久呈现的方案,以及将大型宣纸、钢架及钢化玻璃的装置结构,改成简约钢架、塑料透明帆布。该方案较之前的计划更为简洁、单纯。或许少了些壮观与震撼,但更为朴素近于自然。

但是,这一新的方案,给指印行为的参与者增加了更大的摁指印的难度。因为,我选择的塑料透明帆布是悬空绷在铁制的框架上(如图所示),以及塑料透明帆布材质的特殊性,当手指触碰悬空的透明帆布时一定会使帆布产生前后弹动,特别是手指蘸取颜色之后再去摁压塑料透明帆布时,手指触碰塑料透明帆布时便非常容易滑动。而当多人同时在透明帆布的正与背两面摁压指印时,透明帆布的弹动更是强烈,这种弹动也导致了帆布不停地颤动,这是指印者难以把握的,确切地说,参与者在摁指印时是无法按照自己所反应的意愿将指印摁在自己所选择的位置上,这对参与者的耐心是一种考验。这在参与者留下的指印痕迹中可以找到答案。选择透明的帆布,首先,在于视觉上去掉人与媒介的隔阂、媒介与空间的隔阂,媒介、人、空间处于一个时空整体;再有,绑在框架上的透明帆布,摁指印时一定会发生自然的弹动,摁压指印的动作必然失控。

正是这一难度,使这次指印作品与以往我的指印作品,不仅指印痕迹不同,还有指印的视觉形式均有很大改变,精神所指也有不同。当然,这些不可控性因素导致了偶然。但由于我的参与又注入了我在摁压指印时利用了偶然,所生发的偶发性,所谓因我参与的生发偶发性的所指是,即使我对指印具有足够的认识,但材料的改变对我而言也有不可控性,而我利用了不可控性,转化成偶发性,我的偶发性与同学们的不可控性的失控性,增加了这次指印行为的指印表达中的活性、变化性。而这个活性、变化性却跃出了“指印”原本所指的界限。

另外,这个指印行为最具讨论意义的是,每一位参与指印行为的指印者均不是艺术家,他们摁压指印时并不会考虑指印与指印的关系,以及指印是什么?或许在同学们的心里,摁压指印可能更像是一种游戏,他们的目的就是将红色丙烯颜料摁到透明的帆布上去,指印的形状、大小都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都只是在自己垂直的视线范围中摁压着自己的指印,远处看去简直就是“落指生花”,透明帆布上留下的指印群都是一朵一朵的。再就是,我安排同学们在透明帆布的正、背两面同时摁压指印,形成指印的多层次、多变化,所以透明帆布上的指印痕迹是非常丰富的,同时,阳光下绚丽的红色也给参与者及观者都带来阅读的愉悦。

从表象上看,这次“百人指印行为”的指印作品,是对我的以往指印表达所指的一次超越,也许还隐藏着颠覆或其他,但无论如何,的确超越了我事先思考的范围,这是我获得的喜悦。

值得说明的是,作为创作者的我,只要保持着一种参与就足矣。但由于我对指印的认知,却使我在此次百人摁压指印的行为过程中更像一位扑火者,我努力在其中让所有各自为营的指印痕迹发生关系,让指印更像指印。这也许就是这次“百人指印行为”中最有意味的碰撞关系吧。
当“百人指印行为”作品告以阶段时,你不经意的发现落在透明帆布上的指印,不是指印,更像是飘落于空中的“红色飞花”。

总之,因逢甲大学师生们的倾情参加,此次实施的“百人指印行为”使我们一方面获得了指印行为作品,另一方面也获得了对指印重新思考和重新认识。与此同时,同学们在其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肉身真实地存在于“百人指印行为”的作品中,鉴证着存在与真实存在。也鉴证着世界本来从来没有艺术这种东西,鉴证着艺术是从无到有的一种存在。其实,艺术只是一个想法、一个思考,艺术就是把这个想法捏造出来,艺术即是一种捏造的创造过程。换言之,艺术是看不到的,看到的都是过去的。

因此,我经历了指印不是艺术,指印是一种艺术的全部。摁压指印是绝对自我体验的真实存在,是绝对的个我意识的个我认知。一个人的指印可以是一个人的艺术,那是主体自我存在的显现,但指印之外的艺术,却不是显现主体真实存在的艺术,唯有指印艺术是显现主体真实的自我存在。而“百人指印行为”,是众多个体自我真实存在的集合,是通过集体行为中的个体行为确认自我真实的存在。而交流、沟通都是有限度的,共赏是在共识的基础上。预想未来,是否是一个从个体意识走向集体意识共识的过程。
2018年5月3日于逢甲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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