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访谈内容同步刊发于《漫艺术》2017年第二辑
蔡锦：置身事外
采访_胡少杰
漫艺术＝M: 这次专题是“无常”，艺术中往往最有价值的部分大都是偶发的，感性的，不可控的，是某种不确定的东西。这种不可控，多变的特点可以总结成两个字，就是无常。想听听您对专题的看法？
蔡锦＝C: 的确，当代艺术确实充满了不确定性，往往超出以往经验，偶发与不可控。但是如果真的从“无常”的角度来谈又很难切入，因为它本身就很难依附于言语来表达，而且也极其个人化。所以想要把这个问题说明白，我觉得肯定还是和具体艺术家的具体创作结合着来说，否则就很容易变得泛泛。
风景105 750cm×200cm 布面油画 2015
M: 对，确实是需要具体的来谈。那么反观您个人的创作，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美人蕉》系列延续了二十几年，这个过程中除了形式和颜色上在不同阶段都有所变化，其内在动因是否也存在着变化？
C: 什么是内在动因，可能我没有具体去想过，但肯定是存在变化的。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的话可能会发现一些规律性的东西，那么这些变化可能对应的是本身生命自然延续的过程。但当时应该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的，这可能也是我所存在的问题，就是创作上很少有目的性，一直都是一种自发的偏感性表达，完全没有创作上的策略。
美人蕉359 77cm×72cm×143cm 浴缸 墨汁 陶画媒介 丙烯 2016
M: 那这种偏感性的表达，比如情绪、感受，这类不太好规控的因素，是完全任凭它们流露在作品中，还是说会有一定的节制？
C: 当然会有一定的节制，但并不是刻意的节制，因为画了几十年，包括早期也受了很严格的训练，这些绘画上的要求并不需要故意去考虑，它会很自然地跳出来进行所谓的规控。另外终究还是会有一个模糊的诉求的，想着画面达到某种效果，但并不明确。这也应该就是你们所提到的无常。
美人蕉358 玻璃瓶 2015
M: 这种规控在《风景》系列中好像更少一些，或者说相对《美人蕉》系列更自由一些？
C: 画《风景》系列确实更放松一些，画面上更抽离，也更自由，但总的来说和《美人蕉》还是一种延续的关系，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有计划地要进行某种面貌上的更新，而且《美人蕉》现在也还一直在画，所以说这并不是一次所谓的转型。
M: 如您所说，这些都不是主动地带着明确诉求的转变，那这样一直延续一种相对单一的表达方式，过程中会有焦虑感吗，或者说一种表达上的疲惫？
C: 还真没有过，也许和我对待艺术的态度有关系，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不紧不慢的状态，本身也没有太大的野心，所以就没有什么压力，就这样一直画了几十年，也停不下来了。
美人蕉365 200cm×250cm 布面油画 2016
M: 这也许成就了您特殊的品质，因为在当下这样一个充满了野心的时代，一个不急功近利、遵从内心表达的艺术家极其珍贵。
C: 谢谢。其实，可能更多是我个人性格的原因，能这样一直画下去，也挺好的。
M: 那绘画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一种表达自我的手段？
C: 可能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吧，因为无论什么情况，可能还是心心念念想着画画，可能会画得很慢，作品量也不多，但不会停。
美人蕉345 210cm ×110cm 布面油画 2012
M: 外界对于您作品的解读您是否认同，特别是一些男性观看视角的解读，这是否和您的创作意图一致？对您的创作是否产生了影响？
C: 我并不一定认同，但我也不去反对，因为毕竟一个作品在面对观看者的时候已经和我没有太大关系了，作品画完了，不同人有不同的解读。像你说的关于评论界对我作品的解读可能有一个共性的切入角度，就是性别视角，以及延伸出来的一些观念，这些我都不反对，但这确实不是我的意图，有时候我可能会下意识地回避这些。
美人蕉 110 1997
美人蕉 140 1998
美人蕉 219 1997
M: 因为在当代艺术中女性艺术家一直不如男性艺术家强势，所以一部分女性艺术家会敏感于这种性别角色带来的权利的不公平，作品大多会涉及女权的话题。所以批评家会经验性地从男性的视角来审视一位女性艺术家的作品。
C: 之前的很多展览上都会被问及与此有关的问题，特别是在国外的展览，被问的更多，我完全回答不了，因为这确实不是我所考虑的，我并没有去刻意强调性别，也没有刻意回避，就只是表达我想表达的，画我想画的而已。
M: 那么相对男性艺术家您认为女性艺术家的优势和劣势分别是什么？
C: 只是，女性艺术家可能更敏感，感性更多一些。
风景21 200cm×190cm 布面油画 2009
M: 您之前提到，在美国的十几年时间您大部分时间的身份定位并不是一个艺术家，更多的角色可能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是一个母亲，那么如今您如何侧重您的身份？一个老师？艺术家？母亲？
C: 差不多吧，没有故意去侧重哪一个方面，因为之前孩子小的时候可能会有更多的心思在孩子身上，现在还好，有更多的时间来画画。
M: 回头看这几十年，会有几个不同的阶段：去美国前的阶段，待在美国的十年，回国后直至当下这个阶段，现在来看您觉得哪个阶段是您最好的时候？
C: 回头想想其实都还挺好的，虽然经历的过程会有各种滋味，但好在每个阶段只要是能画画的时间我都用上了，现在想来没有遗憾。
艺术家蔡锦
蔡锦
1965出生于安徽屯溪，1982毕业于安徽师范大学艺术系，1991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研修班，现任教于天津美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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