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累，用思想绘画｜在场者的荣光1979-2019中国当代艺术四十年个案样本

对画家来说，当下的视觉和文化经验今非昔比。艺术发展到今天，我们所肩负的艺术史的总和，是绘画得以创新的所有依据，其中包括对不同视觉文化的主动观照。

—— 徐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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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累，用思想绘画

文 多米尼克·德维尔潘（法国前总理、作家，艺术评论家）

徐累是一位罕见的画家。他不仅让他的作品自行说话，而且还让他的作品自己思考。他向我们展示了图像是如何独立思考的。它们如何能使自己独立于观众乃至画家本人。事实上，它们继续自己私下的通话。

   

我相信，如今思考世界也是图像的任务。当然，语言有发言权。但是，人类的全球化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文化的碰撞、对抗和对话需要渗透和注入人类创造的所有领域，融入人类的思想、梦想和信仰。这是艺术的任务，绘画的任务。

 

重屏会

绢本

52 cm × 271 cm

2019

全球艺术正诞生于我们世界前所未有的对话。它正在尝试新的方式和新的可能性。它在很多方面都是多元艺术，有许多不同的出发点以及许多可能的结果。这是同时在中国、美国、欧洲、中东、非洲和印度创作和展示的艺术，是深植于其多种多样的传统和地点，但同时也是完全开放于变革之风的艺术。在这志同道合的艺术家们联谊中，一个世界性的灵感网络正在出现。

 

互行-2

绢本

106 cm × 149 cm

2017

其中，徐累有一个独特之处。他是梦的追逐者。他追求最内在的人类经验的怪诞意象。他带着神秘的意义和矛盾的谜团面对我们。他的画作充满悖论，耐人寻味。它们具有梦的品质。在这里，在景观的碰撞中，当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山石试图在中国古代精美的水墨山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时，我们直接见证了两个概念的对立，即存在性和代表性的对立。矛盾没有解决，它被设计出来，被接受超越。徐累并不直接表现视象，而是进行了用于观念判断的修辞实验。

 

互山-2

纸本

61.5 cm × 204 cm

2017

共圃

纸本

61.5 cm × 208 cm

2018

消息树

纸本

35 cm × 24 cm

2018

在这一努力中，徐累是中国当代艺术非常重要的一代的先锋，是中华民族自豪感的觉醒和中国对世界开放的一代。这一代人必须走在分裂的时代中，走在传统与创新之间、过去与未来之间的和解之路上——这是在中国和世界各地发生重大政治和历史动荡的时刻。但这也是一个破碎的世界，东西方之间进行和解。

 

五彩石

绢本

120 cm × 70 cm

2017

霓石

绢本

267 cm × 562 cm

2013

徐累直面矛盾：人类体验的统一在其最亲密、最典型的和文化的多样性中，用眼睛能把握的语言表达了这种体验。这就是为什么徐累用思想来绘画。他让纸绢自己思考，在两个半匹马之间交谈，让人一方面想起唐宋中国的象征，另一方面回忆起古代希腊和罗马的类型：一个是静态和神圣的，另一个在动态的行列中；一个是线条和色调的优雅，另一个集中在浅浮雕的印象。在我们当今的对抗世界中已经听不到什么好消息。然而，徐累的作品是其中少有的好消息之一，因为他宣布了生动的艺术能克服矛盾。

（原载《互INTERACT：徐累画集》，玛勃洛画廊（马德里），2018）

 

午梦千山

绢本

154 cm × 270 cm

2015

气与骨——研山铭

绢本

104 cm × 195 cm

2013

守夜者

纸本

65 cm × 63 cm

2011

龙马仙

纸本

65 cm × 193 cm

2009

世界池

纸本

65 cm × 120 cm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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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累的这些作品让你观看，却不让你沉溺在剧情之中；他让你怀疑、猜测和思考，却不让你有丝毫写实绘画常常呼唤的廉价的共鸣。这些画面中虽然甚少有具体的人物，但是每个物体都指涉或暗示着举止和行为。虽然同是孜孜不倦地描绘刻画着“物”的“存在”，但这些作品的核心显然不在“格物”，而在营造一种类似于布莱希特戏剧理论中的“间离”效果，即营造出逼真现场，却不让你沉浸于其中。布莱希特的“间离”可以理解为一种“陌生化”手段，其目的是反对亚里士多德以来“同情”的戏剧传统，从而极大地启发了先锋戏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间离”的重点是通过陌生化的手段形成对世界的反思和批判。所以布莱希特说“历史事件是只出现一次的、暂时的、同特定的时代相联系的事件。人物的举止行为在这里不是单纯人性的、一成不变的，它具有特定的特殊性，具有被历史过程所超越和可以超越的因素，它屈服于从下一个时代的立场所做的批判，它不断地发展能够使我们对前人的举止行为越来越感到陌生。”

显然“间离”的目的不在于复原，而在于历史化，在于唤起我们对于历史理性的思考。在徐累的作品中，其每个意象都精巧而逼真，但彼此间却是矛盾丛生，无法指向古典绘画一直营造的那种和谐世界。徐累的精巧写实所营造的是一个陌生的奇异世界，就如同他这些文学性工笔风格对于前卫艺术一样，也是个陌生的世界。理解了这些，我们就能理解，20 世纪 90 年代以后的徐累和他营造的奇异世界并非是对八十年代革命的遁世逃避，他也没有和这个糟糕的世界握手言和。徐累伪造了这些人物缺席的历史现场，其重心不在“历史”却在“历史化”，即当他意识到“以极端自我成为历史”是一种妄想，他进而思考的便是“何以会成为历史”的问题，我们甚至可以说，他是以反思的“前卫运动的虚妄性”的方式，延续着那个不死的前卫精神。所以这些奇幻的画面可以看作是艺术家对“八五美术新潮”以来当代艺术历史化幻觉的反思，是当代艺术这辆快速前行的汽车上的一面后视镜。它们不是逃离，而是出走，更是出走之后的理性反思。

—— 摘编自皮力《出走与间离：徐累绘画中的前卫反思》

夜游

纸本

65 cm × 103 cm

1996

空城的追忆

纸本

65 cm × 85 cm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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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20 世纪 80 年代至今，修辞术与辩证法无疑是徐累绘画一以贯之的话语方式和视觉机制。徐累认为，艺术不止于技艺表现，亦非立场、观念的载体，而是一种智性的实践，一种认知方式的开启。虽然延用宋画“勾勒填色、三矾九染”的传统技法，但他并不自囿于一般认为的“当代水墨”范畴，而是出没于玛格利特、杜尚、克莱因的实践维度予以自我审视和检讨。

问题在于，徐累画面的重心虽然是视觉的秩序，但又完全根植于一种传统中国的美学情境；虽然他强调的是视觉的修辞术与辩证法，但又处处可见古老的象征逻辑和叙事策略；虽然他执迷于智性的实验，但又不断地挑衅着自我和观者的感官系统......可见，这是一种症状式的话语实践，他彻底揭掉了绘画的形式表皮，制造了一个视觉认知学的迷宫。

—— 摘编自鲁明军《临界的诗学 —— 徐累的视觉叙事与认知秩序》

徐累在东风艺术区工作室｜2012

“赋格:徐累个展”《移山》装置现场｜苏州博物馆 2015

中国国家博物馆“徐累精品展”现场｜2016

马德里玛勃洛（Marlbrough）画廊，徐累与西班牙导演阿尔莫多瓦双个展｜2018

法国前总理、作家德维尔潘与徐累｜2018

1988 年徐累在《裂变》前留影｜作品现被M+艺术博物馆收藏

八五美术新潮时期｜右起：徐累 吴山专 栗宪廷 丁方 舟山 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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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艺术家
   
   
   
   
  
  
  
  
 
 
 
 

徐累｜Xu Lei

1963 年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

1984 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中国画专业

曾工作于江苏省国画院、江苏省美术馆

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艺术院一级美术师、硕士研究生导师

中国工笔画学会副会长

中华艺文基金会理事

 
 
 
 

  
  
  
  

   
   
   
   

    
    
    
    

     
     
     
     

      
      
      
      


      
      
      
      
      
个展
      
      
      
      
      
2019
      
      
      
      
      
徐累个展,旧金山南海艺术中心,旧金山
2018
      
      
      
      
      
互(INTERACT):徐累个展,玛勃洛画廊,马德里
2016
      
      
      
      
      
中国艺术研究院著名艺术家系列精品展:徐累精品展,中国国家博  物馆,北京
      
      
      
      
      
徐累个展,玛勃洛画廊,纽约
      
      
      
      
      
2015
      
      
      
      
      
赋格:徐累个展,苏州博物馆,苏州
2013
      
      
      
      
      
世界的壳:徐累个展,今日美术馆,北京
2011
      
      
      
      
      
法国五月文化展:镜中月 —— 徐累个展,季丰轩画廊,香港
      
      
      
      
      
徐累个展,亚洲之家艺术中心,伦敦
      
      
      
      
      
2010
      
      
      
      
      
秘响:徐累新作展,纽约 JOAN B MIRISS 画廊,纽约
      
      
      
      
      
1999
      
      
      
      
      
徐累个展:镜花水夜,可一画廊,南京
1997
      
      
      
      
      
徐累新作展,Browse & Darby 画廊,伦敦
1995
      
      
      
      
      
徐累个展:旧梦新影,艺倡画廊,香港
      
      
      
      
      


      
     
     
     
     
    
    
    
    
   
   
   
   
  
  
  
  
 
 
 
 

《在场者的荣光：1979-2019中国当代艺术四十年个案样本》

由漫艺术机构与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联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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